《神无心》望君知

19、第十八章：崩塌 血光径直坠

　　血光径直坠落而下，卫白衣手持红渊来到二人遗体面前。
　　他单膝跪下，咬紧牙关，眼中有泪花闪烁，但终究忍住，让反复打转的泪滴没有流下。
　　“是我来晚了，白辰。”
　　“我一定，一定会让那个人为之付出血的代价。”
　　“我以我的名字起誓。”
　　血神子——血葬
　　血从红渊汇入天空，将整个天空染成红色，不仅仅是此地，而是京城的所有地方，都飘起了血红色的云。
　　秦曌看向天空，皱起了眉头，她明白这股力量来自于卫白衣，他刚刚急急忙忙地从皇宫赶出去，然后就这样调动权柄，自然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钟燮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卫白衣动真格了，再加上出事的是顾家，那么卫白辰应该再也回不来了。但是此时的最佳选择是卫白衣继续在皇宫守护秦曌，以防神明调虎离山，不过他深知他这位老友的性格，他唯一关心的就是他所在乎的人们能否自由自在地活下去，一旦有人践踏了这一点，他将不择手段。
　　血色的雨没有落下，但是血色的浓雾遮盖了世间的因果报应，卫白衣可随时化作血雾，血雾也可以随时凝结成卫白衣，他将二人的遗体交给卫府仆人，嘱咐他们将二人合葬于卫氏嫡系之墓。
　　血神子——开眼
　　无数只竖眼从血雾中慢慢睁开，用无情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卫白衣强忍着头痛，接受着所有传来的信息。
　　“找到你了。”
　　刹那间，所有眼睛合上，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卫白衣出现在沈家宅邸中央，京城其他地方的血雾消散，转而出现在了这个地方，他转头环顾一圈，沈家早已没有普通族人，他们都已经从此处撤离。
　　“正合我意。”
　　血神子——熔毁
　　接触到血雾的所有宅邸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快速碳化，高大的建筑顷刻化作虚无，耗费数载时光与人力的成果在几秒之内便被摧毁。
　　就连地面都在不断下陷，直到一个地下室显露了出来。
　　血神子——血狱
　　血雾实体化，将地下室牢牢禁锢在原地，之后吸附上来的血雾化作根根尖刺，狠狠扎进血牢中，在每一个地方来回穿梭。
　　终于，地下室被强大的能量撑开，湮灭为尘。
　　神秘人凌空踏虚，仿佛空中有着无形的台阶一般一步步走到了和卫白衣相同的高度，他每踏一步空中就会泛起一阵涟漪。
　　“‘血神子’的持有者，你不应该此时一个人来找我的。”无情而淡漠的声音从兜帽下发出，不知此时他是什么表情。
　　卫白衣手持红渊，剑尖对准神秘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伪神，我对你没什么话可以说，我要你血债血偿！”
　　神明空洞的声音继续传来：“只是为了那两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凡人吗？你就这样放弃和其他窃天者一同攻击我的机会而独身来此。愚不可及。”
　　“你这种家伙懂什么？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卫白衣身形一闪，血翼从他背后出现，霎时间他冲向了神明，“白辰他，就是我的兄弟，是替我操心了二十年的哥哥，我们之间的亲情，是你这种东西不会理解的！”
　　红渊掠过神明的身体，却只是一道残影，神明又瞬间出现在不远处。
　　“呵，现在还在和我提情感那种东西啊——”祂右手轰出一拳，沿途的空气都为之扭曲，无形的拳风向卫白衣袭来。
　　血神子——化蛟
　　缠着地下室的血雾因爆炸而散落到了四周，它们飞快地聚合到一起，凝聚成蛟龙的样子一口吞下了拳风。
　　“给我把嘴闭上！”
　　血蛟张牙舞爪地向神明冲去，祂却只是抬起了眼睛，向蛟龙看去。
　　那蛟龙不知为何开始晕头转向，无法确定祂的位置，于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被祂一拳轰碎。
　　“这是‘眼’的权柄，”神明开口说道，“与之相关的‘音’的权柄因为沈无音还活着，我还并未持有。”祂又闪避躲开了卫白衣的攻击。
　　“不过在我们真正对决的时候，我会取得这些权柄的。”
　　卫白衣眼神严肃了起来，红渊上的血液像在燃烧一般舞动，“我想，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为了白辰，还有其他的所有人，我一定会，在这里解决你！”
　　……
　　我是一个不是很愿意正经起来的人。
　　可能是因为我出身的缘故吧，算是无忧无虑。
　　哈，当然，也有可能是钟燮那家伙把我同化了。
　　但是，凡事皆有底线。
　　我最珍视的，是那些真正关心我，真心对我的人。
　　如果你想要毁掉这一切，那么我，将全力以赴。
　　先毁掉你。
　　血神子——血滴子
　　没有任何预兆，神明的头掉了下来，祂脖子上有一道血线将首级和身体彻底地分开，裂成两个部分。
　　与此同时，卫白衣脖子上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用手轻抚了一下伤痕，其便自动愈合了。
　　“很聪明的使用方式，‘同调’是吗……”神明头部与身体分离，竟还在仿若无事地说话，不过祂的身体正在化作白光逐渐消散。
　　而那兜帽掉落下来，显现出了和卫白衣一模一样的脸。
　　“不过啊，我可以坦然地告诉你，你的的确确地失策了。我只需要消耗‘神之形’的权柄就可以把你拖延在这里，所损失的不过是一个权柄所造的身体罢了。而此时，你再回去已经晚了。”
　　卫白衣瞳孔微缩，但还是不言，只是举起红渊，确保神明的这一具躯体会消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你的血傀儡还留在皇宫，而且你可以通过血雾随时出现在那里，所以不用担心，对吧。”
　　“呵呵，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暂时剥夺你的权柄。”
　　当卫白衣听到“剥夺”二字时，就已经出手，但为时已晚。
　　强烈的白光吞噬了他，他无法维持血翼，便猝不及防地从高空中掉下来，摔在沈家的废墟上，他知道，自己必然有几根骨头断掉了。
　　“哈，哈。”卫白衣喘着气，艰难地爬起身来，看向神明的头颅，此时他长发散乱，白色的衣服也早已染上血红和灰尘，他问道：“为什么不用这招杀了我？你本可以做到这一点。”
　　“你知道吗，我的容貌并不是由‘无面’的能力变化而成的，所以说，你的容貌和我的一模一样。而你，我确认过，没有一点沈家血统，那么事情的真相一定很有意思，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然后在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给予我答案。”
　　“再说，实话告诉你也不会如何，‘无能’的能力需要消耗这一个身躯的全部力量，而且也不能封印你太久，不过如果身旁有人协助，你必死无疑。”祂停顿了一下，“现在猜猜，协助我的人，应该会在哪呢？”
　　皇宫，不必神明说出答案，卫白衣心知肚明，因为那里，有着沈无心、沈无梦、沈无音、沈无影一家人，神明要夺回权柄必然会从那里下手。而且，夺回了权柄，接下来就是抢夺秦曌的龙脉，这一切，只需要在这里，拖住卫白衣，那里的战斗力便大打折扣。
　　身躯已经完全消失，而头部只剩下一张嘴巴，神明最后说道：“我的造物，被‘情感’这种东西污染，变得失去理智而不纯粹，当年到底是凭什么战胜我的呢？没收了‘心’，为什么我还是感受不到这股力量……”
　　神明彻底消失，卫白衣呆呆地勉强用红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在权柄恢复之前，大抵是动不了了，只有将血液转化成骨粉接到断裂的骨头上，他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不知为何，本是晴朗的天空下起了雨。
　　雨打在他的脸上，和他的眼眶。
　　就算倾尽全力，也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我应该听钟燮的话的，不应该出来。”
　　“但是白辰，白辰不能不管。”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对……”
　　雨越下越大了，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