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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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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复冠是踩着饭点回来的,敲门的时候,陈时线正和江景舫商量晚上吃什么。
“火锅!”秦复冠举着手,另一手是他买的菜。
江景舫点头:“可以,而且……”他目光一瞥,“你也买了点凉菜。”
陈时线听闻略有点吃惊的看着他,秦复冠手里的袋子挨着袋子,这什么视力啊?而江景舫还是那一副“蛇精的事你少管的样子。”
没等陈时线开口,秦复冠推开他拉住了江景舫的手:“有你这话就妥了!“
陈时线:“???“我俩才是旧识吧?
拒绝拉踩,从我做起。
被拉踩的陈时线心灰意冷地进了厨房起锅烧水。
江景舫接过秦复冠手里的菜,像是有洁癖一样,江景舫的手指避开了秦复冠的手指和他触碰过的地方。
秦复冠身上似还有酒气,摇晃间他也没有注意江景舫的动作,晃晃悠悠地跑去厨房找陈时线唠嗑。
江景舫神色如常地走进厨房,不大的厨房一下挤进三个人,一时间三个人都周转不开。
秦复冠看了一眼,当机立断推着陈时线离开了厨房,边走边说:“兄弟,闲杂人等我都给你带走了,地方都留给你,好好发挥啊!”
陈时线:“……”我真是谢谢你了。
被秦复冠清出来陈时线和他一起摊在沙发上,四目相对,相对无言。
沉默的氛围在二人间弥漫,或许也不是沉默,就像是热闹的高中教室突然安静,当所有人开始查看时却没有看到老师的身影,又继续了各自的狂欢。
陈时线一贯坐没坐相,就算是已经摊在了沙发靠垫与座位之间,他还是会忍不住往一边靠。就在他快要歪倒和秦复冠头对头的时候,江景舫从厨房里探出了头:“你们吃辣不?”
陈时线一下弹起坐在沙发上,端正的不能再正。
一旁脑子晕乎乎的秦复冠并不能同时处理两个问题,鉴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核心原理,秦复冠抛弃了陈时线,想了一下回答了江景舫的问题:“吃,要……爆辣!特辣!魔鬼辣!”
“我看你是要死辣。”陈时线推了一把秦复冠让他倒向了另一边,回头对着江景舫说道:“就正常辣就好了,这人不是很能吃辣。”
江景舫颔首当作回应,又进了厨房。
做一个火锅,说白了就是烧水下火锅底料的事。想到江景舫说还要做点小菜,陈时线又看了一眼歪歪斜斜的秦复冠,果断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厨房里帮江景舫的忙。
陈时线:“我来帮个忙,秦复冠那家伙现在脑子可能只剩吃了。”
江景舫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头也没回,“嗯,那你把那个菜洗一下。”
江景舫点了一下身后,“就那个生菜,然后帮我把冰箱的丸子拿出来。”
“哦。”
洗菜的声音伴着煤气炉火的声音,是最常见的家的声音,是满满的烟火气息。
曾经陈时线也是伴着烟火气长大,后面又送别了这声音,让他一度认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体验了,知道被江景舫从水里捞了出来。
把丸子放在操作台上不碍事的位置,陈时线抱臂站在了厨房的门口没了动作。
倒也不是他不想做什么,只是上次他主动帮忙的后果就是把江景舫要做甜点的东西丢进了锅里,事后江景舫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陈时线还是战战兢兢了一整天。
“陈时线。”
“啊?”
“叫你半天了,”江景舫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围裙是买洗衣液送的,深褐色,油污在上面也不是很明显。带子系在腰部的位置成功勾勒出了江景舫平时藏在宽松衣物下的腰线,陈时线站在他身后比划了一下,似乎一只手就能揽过来。
“陈时线,你在干嘛?”
只是愣神的时间,江景舫已经走到了陈时线的面前,一手抚上了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陈时线偏头躲开江景舫的手,借由这动作忽略江景舫手上烫人的温度。
“刚在发呆,怎么了?“
“你去把电磁炉拿出来。“
“啊?“陈时线一时找不回自己的脑子,刚想问拿电磁炉干嘛,视线一偏看到了架在灶上已经是最小火的锅。不知跑到何处的脑子飞了回来:”啊,我现在去拿出来!“
沙发上,秦复冠还是那副死样,不过一心搬东西的陈时线并没有注意到他眼神里的清明。
热气翻腾着,牛油混着刺鼻的辛辣充斥着整个房间,三个人隔着雾气相互看不清面部。
酒在中午就被二人一人一瓶吹完了,酒瓶子也被陈时线还回了楼下小卖铺,现下人手一瓶雪碧,陈时线亲情按头给你续杯。
“喝!多喝点!“虽然说碳酸饮料滋味总的来说都不差,但陈时线独独就是对可乐情有独钟。这一箱雪碧,江景舫不会喝,就让他一个人来喝的话,说要一个月都不过分,前提是江景舫还不会拦着他。
秦复冠菜没吃几口,饮料喝了大半瓶。看着陈时线还要接着灌,秦复冠站起来,一手端着碗,一手涮着菜,率先一步把自己的嘴塞得不留一丝缝隙,嘴里说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陈时线这才偃旗息鼓,安分的坐在位置上吃菜。
余光里,江景舫的模样似乎乖巧的有点过头了,或者说怪异。陈时线偏头看过去,江景舫叼着一片不知道有没有涮熟的生菜叶子,从根茎处开始像是兔子一般。
“没发烧啊!”陈时线疑惑的看着江景舫,手在他与自己的额头间反复横跳,被江景舫施以一个疑惑的眼神,陈时线同样用一个疑惑的眼神回敬江景舫。
江景舫抬了一下下巴,失意的方向是秦复冠的位置。雾气里看不清楚他的面庞,手里筷子夹着是一片毛肚。
好像是感受到注视,秦复冠看着一站一坐的二人,迷蒙的眼神隔着白雾更看不清。
“你俩……又抱到一起去了啊……”秦复冠把毛肚吃进嘴里,“看来……小橙子是真的喜欢你啊……”
陈时线:“!!!”
我真是谢谢你啊大哥!
此刻,陈时线的大脑飞速运转想找出一个合适的措辞为自己辩解。
“不是……那个……就是……”
“我看他也挺喜欢你的。”语气平缓,只是掀了了一下眼皮,嘴里的菜叶被他几口吃了下去,下一筷子,是超市买的肥牛卷。
“那是,我谁啊!多博爱是吧!”
“不是……你……”
“肉都堵不住你的嘴!”陈时线捞起一片肉塞进了秦复冠的嘴里堵住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等他把嘴里的才咽下去也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继续自己的七上八下牛肚大业。
一顿饭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陈时线为了躲尴尬端着碗躲进了厨房,水声充斥着他的耳道,听起来是那么地安心。
客厅里除了空调的响动,也只剩从厨房的水声。
秦复冠依旧歪歪斜斜,那模样像是和陈时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景舫翘着二郎腿,明明一身居家服,却被他穿出了一副总裁办公的气势,脚上挂着要落不落的拖鞋好像也变成了锃亮的皮鞋。
陈时线洗完碗出来时就是这样一副僵局。
“榴莲来啦。”秦复冠摇摇晃晃,话匣子一见陈时线就打开了。
“你才榴莲,还给人换物种啊你!”
“你不说你博爱嘛。”
“那和榴莲有关系嘛?”
“每根刺上都放一个人嘛!”
谢谢,少上网冲浪对你我他都好。
陈时线本以为江景舫对着话题还会是一副不感冒的样子,没想到他收起了手里的手机,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像是要看出一个洞的样子。
手机息屏被塞进兜里的一刻,陈时线觉着自己是看到了聊天界面,备注像是名字的缩写lh。
lh……黎鹄?
是出了什么是要和老朋友交流吗?自己也帮不上忙的那种。
陈时线一时有些失落,江景舫追查的事,自己非但不能帮上忙不说,能不拖后腿都不错了。就连江景舫跟着自己走,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被那群人盯上,为了不牵连自己才跟来的。
陈时线彻底打蔫了,他扯起秦复冠:“我家没有你的容身所,我送你去楼下宾馆。“
秦复冠:“搞那么麻烦干嘛!打地铺就好了!”
陈时线:“……”我想拒绝但想不到好的原因。
秦复冠:“以前又不是没打过,那会儿你爹呼噜声振聋发聩,我俩在客厅里还睡一条被子呢!“
像是后知后觉自己失言,秦复冠抿了一下嘴,维持了一晚上醉醺醺的模样也清醒了大半。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收回,手一摆,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那个打地铺的夜晚,是陈时线最后一次看到清醒的父亲,也是最后一次听着呼噜声辗转反侧并嫌弃的夜晚。
关门的声音划破了寂静,但也只那瞬,喧闹的口子被迅速缝补上,好像连空气都被凝固了。
江景舫看着垂着头的陈时线,本能地,这样的陈时线很碍眼,他不该是这样,就该和那时怎样都快乐的模样一般,就算是……是什么?
江景舫发现他的记忆似乎缺失了一段,而自己这时才发现。
“怎么换你眉头要夹死苍蝇啊?”陈时线点着江景舫的眉头,同样弧度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像是回放,“是又是要说吗?”
“你朋友身上有那群人监视的痕迹,但是,应该不是他们的人。”没有理由,不然陈时线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身边。
“嗯……是该注意,不过现在咱可以各自休息了。你……”
“我去找人,明天可能回不来。”
“啊?”
记忆缺失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去找黎鹄商量一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