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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灯火通明的大厦内,每层都有马不停蹄的人,相比较之下,灯光昏黄的顶层显得格格不入。
      江景舫闪身来到顶层,房间内像是被纱充斥着,隐约只能看到躺椅上半靠着一人,白皙修长的之间晃着半杯暗红的液体,也不知是红酒还是别的什么。
      “哟,这不大忙人嘛,事情解决了?”那人的声音媚的能勾出水来。
      “别拿你找人陪的那一套对我用。“江景舫打开他递过来的酒杯,满脸的不耐。
      “是是是,您老无情无欲,无爱无恨,一心搞事业。“那人放下了高脚杯,灯光也在霎时间变得正常,不再像什么非法经营的销金窟。
      “怎的,曾经主人的事情解决了,做神仙前对老友告别?“
      “我发现自己记忆有段缺失,黎鹄,你清楚吗?”
      黎鹄:“大哥,你数数咱俩之间的年纪成不。你化形那年我连只狐狸都不是好吧!”
      江景舫:“但是……”
      “这件事你只能问你自己,”黎鹄又半靠在了躺椅上,“不过我觉得这些和现在的你无关,当务之急是处理好你的飞升任务。”
      江景舫:“……”
      “啧,又再怀疑什么?”黎鹄看着江景舫沉默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条蛇,怎么算都是捕猎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为饲养久了,竟也沾上了犹犹豫豫的情绪。
      江景舫:“你为什么不想成仙?”
      “这问题你要问几遍啊!”
      “我一只狐狸游戏人间怎么了?!这人间灯红酒绿我还没看遍,做神仙也不见得比现在有趣。我也比不上你有事业心,一心为末法时代的飞升率做贡献。”
      黎鹄站起身,赤色的尾巴在身后摆了摆,一抖便由一变二。两条蓬松的尾巴一摇一摆勾着黎鹄的发尾,像是猫科动物的自娱自乐。狐狸向来野惯了,黎鹄把这一点贯彻的很好,没有外人的时候,他的尾巴向来不会收起,甚至耳朵也光明正大露在外面,勾着人向他伸手。
      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房间内的灯光因为没有声响又变回了开始的模样,配上黎鹄此刻的样子,还真有点青楼那味了。
      这让江景舫不由得想到黎鹄说要带自己去见见世面,结果留他一人被莺莺燕燕环绕,自己却跑去装扮了一番,直接艳压了当时楼里的花魁。
      想起旧事,江景舫揉了一下发涨的额角。再睁眼却被黎鹄突然凑近的唇吓了一跳。
      江景舫:“你再凑这么近我就削了你一条尾巴,一身骚味。”
      黎鹄尾巴一甩与江景舫分开三步远:“种族歧视,举报了。”
      “不过,你就这么过来不怕那群人突袭?”
      江景舫摇头,依旧是一手扶着额角的姿势。
      “这么笃定啊——”黎鹄尾音拖长,一副“我要去搞事的样子”。
      “他们要是会提前出手的话,之前的九次也没必要专门等在他25岁那年,至于圈养或者别的什么;同理,最多最多也就是在他身边的人身上安插监视。”
      “你遇到了?”
      江景舫点头:“今天。“
      黎鹄点头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什么。

      时间在他们之间一向不被在意,就算这样干坐一夜也是常有的事。
      “想起来了吗?“黎鹄打破了这份安静,江景舫抬眼,面前的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要出去?这个时间?“
      黎鹄摇头,浅色的西装外套被他披在肩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城市的夜景,这栋楼也是这一片最高的一栋,视野内,一切一览无余。
      “中二病犯了而已。“黎鹄依旧是语出惊蛇,”来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为你自己吧。“江景舫换了一个姿势,好在出门前和陈时线说了自己大概明天才会,家里该布置的也早就布置好了,就算那群人操控了他的朋友,那些布置也能保陈时线安然无恙。
      “别说,我最近去了个漫展,认识了一个特有趣的人……”
      “我没心思了解你的情史,咱们起码五年左右没见,只怕你的好情人能绕地球一圈?“
      “没那么夸张,我还是要处理公司事务的。不然你这挂名股东怕是早就没了分红了。“黎鹄手一翻又是一个高脚杯。
      “这五年除了露水情缘也就是他了。“
      黎鹄又换了一身衣服,休闲的同时也把他的腰身尽数体现了出来。
      “那你继续回想,我先走一步啦!“话音落,人影已经出现在了地下停车场挑着要开出去的车。

      主人一走,房间里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江景舫瞬间被黑暗淹没,躺椅边的小桌子上,星星火光明灭像是落单的萤火虫。
      江景舫弹指灭掉黎鹄没抽完的烟,下一秒,天窗大开,黑夜映进江景舫的眼里。城市霓虹灯污染下又怎么指望能从天窗里看见星河呢?
      夜风吹进房间,也吹散了江景舫纷杂的思绪,只留下关键——缺失的记忆是什么?为什么会缺失。
      彻底沉入回忆,既然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就从最开始回想。

      春末,被雷劫打回原形的江景舫盘成了一个球被陈时线捡到养了起来。陈时线偶尔会偷拿点小零嘴给江景舫,不过那时的他当着陈时线的面是不会领半分情的,往往都是确认了陈时线走远了才会一口包圆了那些残渣。
      皮外伤很快就好了,但内伤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修养好的。而江景舫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呆在陈时线的身边,能加速内伤痊愈的趋势。
      这一发现让他不得已天天缠着陈时线,借着宽大的衣袖缠在他的腰间或者手腕处,尽职尽责的地充当一个镯子或者一个腰带。
      起先是为了疗伤,但后来也习惯盘在他的身上,夏天给人纳凉,冬天借人保暖。如此过了数个冬夏,但在陈时线二十三那年才见到当时的陈父与陈母,彼时的陈时线正在被催婚。二十好几的年龄家境也不错,称的上一句陈少爷,可陈时线不说妻了,妾也没有。
      这在当时的环境无疑是不行的,但当事人只是表示拒绝包办婚姻,坚决的态度让其父母猜测他是不是在外藏人了。当时盘在陈时线手臂上的江景舫甩了甩尾尖:他要是真藏了什么也只能是他这条蛇。
      再后来,是左一个小姐,右一个什么什么之女,听得江景舫头都大了。但是由于陈老爷年事已高,家中几个兄弟也志不在此,肯为家中事业奔波的也就只有陈时线,常年不着家,二老拿他也无法,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是了,催婚。陈时线最后一次离家是因为他的姐姐从婆家被叫回来当陈老爷他们的说客,陈时线不耐,正巧隔壁县的庄子出了点事,陈时线顺势走了,那想这一走就是连着十世的不安生。
      但自己为什么要把这段记忆给封了呢?江景舫想不明白,他尝试回想当时的心态,似乎是因为陈时线若是娶了妻便不会再给他带好吃的,伴他游山玩水了吧。倒是很意气的做法。江景舫一笑,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曾经度过的时光。

      借着黎鹄的房间休憩了一夜,江景舫睁开眼,房间内的窗帘尽数被拉上,遮光窗帘把光拦的严严实实。江景舫拿起一旁搭着的外套,起身就要离开。
      余光里,一束插在玻璃花瓶的花已经打了蔫儿,不知怎么的,江景舫想到了蔫了吧唧的陈时线,不经意间,唇角又扬起了几分。
      下一秒,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只有一束花再黑暗的房间里舒展着身姿。

      离开大厦的江景舫倒是不急于回去,四处转转也不错。
      上班早高峰,江景舫逆着人流也没有目标,,无数人擦着他的肩走过,他无所觉好似习以为常的城市风景有多吸引他一般。
      宛如逛花鸟市场的大爷一般,江景舫信步闲庭穿过街道,逛到了一座学校面前,看表面应该是九年制的,一边是书声朗朗,另一边几个小豆丁在校门外三三两两的吃早餐,或者手里提着袋子钻进小卖铺里。一派童趣,引得江景舫频频注目,更是无可避免的想象活在这个时代的陈时线小时候是否也这样。
      在早餐的时间和三两同学聚在小卖铺看着上新的卡牌或者别的,或讨论着昨晚的动画片的剧情,为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发愁,分享前桌的女孩又换了一个头绳。
      不,最后一个就算了,陈时线应该和那时一样对女生避之不及吧……
      江景舫蹙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陈时线的姻缘,明明……都是自己不曾关心的。
      那时封了自己的记忆,也大概只是觉着陈时线有了妻便不会与自己结伴了而已。江景舫试图说服自己,但这个理由似乎不能在现在成立,不能在自己现在的心里与他们两人成立……
      “……”
      江景舫试图用长叹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但这个浪涛却是愈演愈烈,似是要把他整个淹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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