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微明之时》勿江

7、月下的游星

　　酒吧外，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候多时了，里面的人看见酒吧解除了封锁，有点奇怪地给山哥打了电话。
　　“喂？山哥，啥时候行动啊？兄弟们搁外面等好一会儿，好了没啊？”
　　电话那边传来山哥没好气的声音：“好？好个屁！妈的全让他家老大搅和黄了。”
　　“发生啥事了？”
　　“计划进行不下去了，先撤，回去跟头儿说说，他家老大眼尖得很，不好对付，得从长计议。”
　　“可任务没完成，头儿要是不听咱的咋办？”
　　“放心，死不了。咱上面还有金主呢，硬气点。”
　　“哦行……那山哥，你接下来和我们一块回去不？”
　　“不了，老大让我处理个尸体，等我埋好了再回去。”
　　“啥尸体啊？哎不是，这又哪个不长眼的……”
　　“一个警察，行了别问了，话真多。”说完，山哥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二刀头沉默地盯着手机，喃喃道：“疯了……”

　　林然其实心里一直在担心的除了自己和顾遂溪的关系和那些学生，还有就是母亲的生活状态。林然死后第二天早上就回到了老家，那时母亲似乎还不知道他的死讯，仍一如既往地打理店里的生意。事实上他希望这种不知情维持得久一些，父亲去世后，他就已成了支撑母亲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如果真的……
　　顾遂溪在办公，林然看了他一眼，没去打搅他，手里拿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来翻去。
　　“好了，书都要被你翻毛边儿了。”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手里的书被抽走，抬眼对上顾遂溪英气逼人的脸。林然不自觉地转移视线，小声地说：“我现在担心我妈……万一她想联系我联系不上怎么办？”
　　这个问题顾遂溪也不是没想过，整个林家就林然这么一个儿子，林妈妈把林然供出来，好不容易生活有了点盼头，这时候听到林然的死讯无疑会将她打击得一蹶不振。
　　“你想跟家里人联系吗？”
　　林然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的身份证和手机呢？”
　　“烧没了。”
　　“也是……”顾遂溪揉了揉林然的脑袋，转身拿什么东西去了，不一会儿回来，交到林然手上——一部新款手机。“今天上午去给你买的，手机号虽然暂时绑定我的身份证号，不过你放心用就行。打不了电话就给家里人发个微信，说明一下情况。等忙完了这阵儿，我陪你回趟老家，见见你妈妈，好让她放心，当然，前提是尽量赶在警察前面……”
　　林然的心抽动了一下，眼角不自觉地有些湿润。“谢谢你，遂溪……”顾遂溪一直盯着林然看，笑了笑，把人揽了过来，在他的眼角亲了一口。

　　林然的身体触碰手机屏还是会有些不太灵敏，最后还是在顾遂溪的帮助下，给母亲发了一条短信。
　　“妈妈，我是林然，出于工作原因，我换了新的手机号。近些日子可能会有些忙，不方便和您联系，请务必注意身体，平安顺遂。”
　　短信发出后，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咱妈可能在忙，再等等看吧。”
　　“嗯。”林然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点点头。

　　“现在为您播报一则新闻，近日，虹阑市金融大亨周天和先生涉嫌诈骗和非法集资案件，将在5月19日上午十点正式开庭。针对本案，被告人周先生声称有内幕不方便透露，且并未认罪。至于庭审结果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林然盯着电视屏幕，歪着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你对周天和的案子感兴趣啊？”顾遂溪问。
　　“有一点。”林然点点头，“你跟他熟吗？”
　　“不太熟，只见过几面。不过像他这么会玩钱，能干出这种事来，我信。”顾遂溪随手倒了杯红酒，递到林然面前，林然接过抿了一口，放在桌上。
　　“他会是幕后黑手吗？”
　　“不然还能是谁？”
　　“那他说有内幕……”
　　“他说你就信啊？内幕没准就是他自己呢？估计是他不想认罪，急着找替罪羊呢。”
　　“我之前跟他有生意上的往来吗？”
　　“嗯？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啥？”顾遂溪笑了笑，关了电视，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只是有点好奇，你们有钱人对怎么赚钱，尤其是赚老百姓的钱，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对。”
　　“冤枉啊，然然，我就是个生意人，老老实实做着小本买卖，哪能跟这种人有牵扯啊。”顾遂溪一脸委屈。
　　林然盯着顾遂溪的脸，顾遂溪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随后两人相视一笑。不知什么时候，林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沙发上，然后顾遂溪整个人顺势压了下来。
　　温热的躯体相贴，林然对上顾遂溪那双温润明亮的眼睛，微微有点脸红，他们的脸只有几寸的距离。林然抬手推拒，把脸转到一边，“你干嘛，起来！”顾遂溪根本不听他的，反而越靠越近，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身上游走。林然咬咬牙，一胳膊肘怼顾遂溪下巴上，随着顾遂溪一声闷哼，把人推到一边。
　　“真是的，连鬼你都不放过。”
　　“不是鬼，你是我老婆！”
　　“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遂川之前跟周天和的女儿谈过恋爱？”
　　“啥？顾老二？！跟周天和他女儿？！！”顾遂溪两眼瞪得像金鱼的一样，用手托着刚遭受重创的下巴，嘴巴张大还是能塞下个鸡蛋。
　　顾遂溪的反应给了林然答案。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tnnd臭小子……”顾遂溪懵逼之后心里剩下的全是气，拿起手机准备质问顾遂川，被林然拦下了。
　　“听我说，他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应该是和平分手，不过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你怎么知道的？”顾遂溪面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然。
　　“之前偶然碰上的，他让我帮他保密，我觉得没什么，就没告诉你，而且当时我跟你也不是很熟。”
　　“可……你怎么会认识周天和的女儿？”
　　“她不是经常上电视吗？”
　　“哦……哎不对，那你的意思是……老二可能被那女人下了套？”
　　“可能性不大，但……说不好。”林然蹙起眉，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可疑。
　　顾遂溪一脸阴沉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顾遂川号码，手一滞，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手扶着额头，脸上的黑线挤在了一块。事实上，他对周天和的女儿周亚清也知之甚少，如果早知道顾遂川和她有瓜葛，说什么也会去查清楚。他不怪林然没有告诉他，毕竟当时的林然还没有正式接受顾遂溪的告白，出于本分，他确实没有说出来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