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微明之时》勿江

5、微冷的命星

　　顾大总裁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林然盼出来了，他从花坛边的长椅上起身，目光触及到林然那张心事重重的脸，他的心脏轻轻抽搐了一下，怀着心疼和不忍，将整个人抱进怀里。
　　“怎么了？”顾遂溪声音轻柔好听，温热的气息拂过林然的耳边。
　　“没什么，”林然极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就是……老赵讲课，太没劲了。”
　　“噗！”顾遂溪伸手揉了揉林然的脑袋，像逗小猫一样撸撸毛，捏捏耳垂。林然没有反抗，把整张脸埋在顾遂溪的胸膛里，一声不吭。
　　“然然？”顾遂溪见他有些不对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们回去吧。”林然说。
　　顾遂溪见状，什么也没说，片刻的沉默是他们能给彼此最好的安慰。

　　“传说，一个人死去后，他的灵魂会在世间逗留七天，现在已经三天了，也许到了第七天，我也就……”回去的路上，林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会的，然然，你不会消失的，我不允许你消失。”顾遂溪沉思了一会儿，用坚定的口吻说道。
　　“那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和一个鬼谈恋爱，而且……现在有很多事情我们都还没搞明白。”林然一手扶额，眉头紧锁。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事实上，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但问题嘛，都是在一步步中解决的。能再一次注视你，触碰你，足以我相信，你不会那么轻易消失的。”顾遂溪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可这毕竟太超出常理了，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遂溪，我觉得，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对你来说比较好。”
　　“那里好了？”顾遂溪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眉头锁紧，尽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
　　“遂溪……”林然能感觉到顾遂溪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只好闭上嘴，转头望向车窗外。
　　这种平静的现状维持不了多久，顾遂溪不可能不清楚。
　　林然闭上眼睛，想暂时把一些混乱的心事放一边，无奈却越想越清晰，也越发让他烦躁，连呼吸都带着粗气。顾遂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摆弄车载音乐，想找点舒缓的音乐帮林然缓解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弄出个《最炫民族风》，林然被吵起来一脸怨怒地看着顾遂溪。
　　顾遂溪尴尬地干笑两声，火速把车载关了。
　　之后两人陷入了比之前更为尴尬的沉默……
　　林然翻了个白眼，背靠座椅，一脸不高兴地转过身去。顾遂溪只管老老实实开车，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而就在这时，顾遂溪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顾遂溪一口气吊在嗓子眼，一边偷偷瞄着林然，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大哥！救我！”那边传来顾遂川的声音。
　　“又怎么了顾老二？”
　　“大哥，大哥你快来救我！”
　　“我现在就在回去的路上了，你小子有话快说。”
　　“我……我就在经常去的那所酒吧里，我们……我们这死人了，他们都怀疑是我干的……怎么办啊哥……我现在躲在厕所不敢出去……”
　　“你跟平时一样那点钱收买几个人帮你作证不就行了？”
　　“我……我也想啊，可那几个最不好惹的根本不听，一口咬定就是我，看起来不是为了钱……呜呜呜呜哥……你快来救我！！”
　　“你报警了吗？”
　　“他们全都指认我，你说我哪敢报啊？”
　　“没用的东西，净会给我添麻烦，等着。”顾遂溪挂了电话，一脸说不出的苦闷，对林然说：
　　“顾老二那边出了点事，然然，要不我先把你送回去……”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林然淡淡地说。“酒吧发生事故，事关重大，先去救遂川要紧。”
　　顾遂溪点点头，“好。”

　　警察还未赶到，酒吧已经被封锁，隔着很远都能听闻里面混乱的喧嚣，有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有的人一脸惊恐想要逃离，怕惹火上身，高高挂起漠不关己，有的人隔岸观火，将嗤笑与不屑写在脸上。
　　顾遂溪到处都寻不到顾遂川的身影，打电话手机也关了机，顾遂溪焦急之余火气也在噌噌往上涨，不满道：“妈的，这孙子怎么回事？关键时刻人呢？！”
　　“冷静点遂溪，现在外面很乱，我们先看看情况，一定能找到遂川的。”
　　“臭小子就知道给我添麻烦。”
　　回到酒吧大厅，他们在一片嘈杂中听到了顾遂川的声音。
　　“这位大哥，真的不是我，我……”
　　“不是你？不是你干嘛躲起来，是不是老子不把你揪出来你就不打算承认了？”
　　“我没想要躲，我那是……要不这样，几位大哥，我这有几张支票，你们拿着，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都好商量。我跟你们无冤无仇，放我一马吧，行不？”
　　“行个屁，啰啰嗦嗦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今儿我们哥几个路见不平，你这样的杀人犯，我们抓定了。走，去派出所。”
　　“哎我不是啊，你们真的搞错了！”
　　情况看起来确实不妙，顾遂川被一群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大汉围在中间。他整个人几乎缩在角落，退无可退，却不得不陪着笑解释。
　　周围挤满了吃瓜群众，显然大家根本不关心顾遂川在说什么，大部分人只想赶紧把这个嫌疑人送去派出所，自己好脱身。
　　“能不能赶紧送走啊，杀了人还不承认。”
　　“就是，就算是误会，什么事都得到了警察局才能说清吧。”
　　“你要是真没杀人，警察一定会给你清白的，总不能让我们那么多人跟你一直耗在这吧。”
　　面对众人的指责，顾遂川显然有些绷不住，他生来少爷命，从没遇上这种针对，急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所有人陷入慌乱，不知所措时，一只替罪羊的出现足以让大家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因为从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站在了制高点上，从滑稽的小丑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圣人”。
　　别说顾遂川了，连顾遂溪也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眼看着顾遂川被一个大汉抓起衣领往外面拖，冲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然后一把将人推开。
　　顾遂川看见顾遂溪，整个人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哥！”
　　顾遂溪看也没看他，与面前几个来者不善的人对峙着。其中一人认出了他，冷笑一声道：“哟，顾总大驾光临，咱丑话可说在前头，不是不给你面子，你家老二杀了人犯了法，你要是包庇这种人，对你也没好处吧。”
　　“哪种人？是像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给人扣帽子的人吗？”顾遂川语气冰冷，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的人。
　　“嗨哟，瞧您说的，咱就是好心提个醒，毕竟这可是一条人命的事。”
　　“不用提醒，我知道怎么处理。如果他真有嫌疑，我会带他去警局接受调查，所以至少今天，先让我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