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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旧梦(一)[插叙] ...

  •   入夏之后,李承兴夜里总是睡不稳,躺在床上听窗外的草虫鸣叫,九轮扇在水车的驱动下吱呀呀转着。
      冰盆里的冰早已化成水,厢房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偏过头侧躺,知道是那些下人又趁着值夜跑来偷他的东西了。

      自打皇后废立风波过后,侯府人人自危,秦灏私底下同他说已有不少人四处奔波找好了下家,纵连那些签了死契走不了仆人也不消停,屯粮偷盗兑换成银钱,再叫亲眷将银钱从李家掌管的票行转移到别处保管。

      短短两个月,永安侯府人心惶惶各都在自找退路,今儿二叔又同父亲吵了一架,他脑子里现在都不消停。

      厢房里的鬼祟声愈发猖狂,李承兴烦躁地用被子把头盖住了。

      为这事也不知打骂过多少次,管是管不过来的,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你们干什么呢?!”

      倒是卫柳叫起来。

      “又是你们几个,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主家的东西也敢偷!”

      李承兴掀开被,叹了口气,知道这觉是睡不成了,只好下床推开门。

      永安侯府依旧金宅华府,父亲这段时日苛刻的厉害,给商会涨租金、升会费、加收茶水钱,其实就是保护费,不给钱就砸铺子。由是府里进账如流水,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自打父亲把账房的吴茗先生赶走之后,那账本乱的什么似的,下人们偷着藏些在账上根本看不出来,上行下效,鸡鸣狗盗,乌烟瘴气。

      他帮着母亲管家,满府里竟只有卫柳和他父亲身边几个的心腹手脚还算干净,一个子儿也不碰。

      卫柳骂完那些人,叫小厮把他们都撵到门外看管好,等主子醒了听候发落,人走后才看见主子站在廊下。

      “主子怎么不睡?”

      卫柳以为是自己把李承兴吵醒的,心里有些打鼓,“属下失察……”

      “不怪你,”李承兴拍拍他的肩,“休睦三日,也不回家看看?”

      “害,有什么可看的,”卫柳笑地勉强,“托主子的福,找许家大夫诊治之后,内子做了个双月子,眼下身体已经大好了,那娘俩能吃能睡的。我闲来无事,就想回府待着……”

      二人踱步往后院走去。

      李承兴神色淡淡的。

      卫柳心细,立刻察觉到,不往下说了。其实他是为着听说白天二叔要分家的事才从家里赶回来的,他即便不说,李承兴心里又怎会不明白。

      “……主儿,”卫柳劝道:“宫里那位鸟尽弓藏,咱们只有修生养息,自家稳住阵脚,才好卷土重来。”

      李承兴笑了,“你也知道鸟尽弓藏?不是一向最讨厌读史书了吗?”

      “属下虽不识得几个字,自幼随家里学戏,也唱过几句《浣纱记》,主子请听,”说着,墙角细柳斜下,卫柳细细唱道:“‘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其患难,不可共安乐’……”

      李承兴鼓掌捧场。

      卫柳颔首,“自打入府有了侍奉主子的正经差事,嗓子大不如前了。”

      “呦,这是怪我喂你吃多了甜腻辛辣之物,坏你嗓子了?”李承兴打趣。

      “我哪敢啊主子,不过,属下倒是觉得,主子的口味愈发清淡了,”卫柳说:“这半个月都清减了不少。”

      李承兴闻言默然。

      原何清淡,不言自明。

      院里零星有几个人影,远远看不真切,见有人来都吓得逃走了。

      但瞧着不像是府中人,卫柳也不好逮住一个个骂,只看见栏杆上和水缸上的金漆,还有雕梁镶嵌的玉石皆有被刀刮蹭的痕迹,心想明日有空定要把墙根的狗洞补上。
      这些人投机取巧抱着侥幸,如今都敢舞到主子脸上来了。

      只是……

      主子似乎没心情管。

      算着日子,宸王府那边已经有段时日不敢来往了……

      李承兴没有大的反应,神情很是淡然,却也像憋着一口闷气,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始终得不到畅快。

      稳住阵脚,休养生息……
      谈何容易。

      若是李家内外都得了应有的尊容,知恩知足令行禁止,倒也好办。

      偏偏大虞出身小国,在前朝旧臣面前威望不足来路不正,加之国库空虚,用钱的地方都指望李家商会,西北进犯不断,迟早还有一场国战等着。
      为了治理国家,李家分出人手建承皇阁,还被那些不知情的人叫嚣功高盖主,掣肘挟制君王理政。

      若一撒手那些承皇阁旧部不管,便寒了人心,所以有的人叛离旧主,有的人两面三刀,有的人倒是忠心耿耿,却滋生出不少楚家人吃李家绝户的声音……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宫里分毫没有回护的意思。

      人人怨声载道,心思各异,随便放出点声音就能听见众人争执的吵叫。得意的只有从中作梗的那些人。

      这阵脚哪里是想稳就能稳得住的……秦家和皇后已经屡次暗示长瑅要疏远他,不要趟李家这个浑水。
      这话说着伤人,却也在理。

      刚开始那阵,长瑅不仅不听,来侯府送消息反倒更勤了,还因为怕皇后怪罪旁人,凡是都是亲力亲为。

      他那么一个金贵的人,吃鱼都要别人把刺挑好,苹果只吃上三片,盐巴没去苦的精盐不吃,馅货只吃现宰的,葱姜蒜辣椒羊肉只能用来调鲜,摆盘丑一点儿的看都不会看……这样的人,亲自到坊间陪那些酗酒的流氓恶霸吃酒,只为了帮他搜集各家造谣李家的证据,一并归拢给他。

      这是雪中送炭的恩情,长瑅对他用心至此,小心至极,然而李承兴思来想去,竟发现自己无以为报。
      机关玩具太小,金银珠宝不入眼,琴棋书画王府里又不缺,更是见不得什么美妾,何况他也没有。

      也就只能在吃食上尽心,日后图此番风波过去之后再涌泉相报。
      但他又不知长瑅哪日会来,所以日日晚膳都照长瑅的口味准备着,人来了就一起吃,人不来就自己吃,久而久之,他已有两个来月没见大油大荤了。这饭吃了跟没吃一样。

      话说道这儿,李承兴难免要问一句:“裴郢如何了?”

      “人已经醒了,今后恐怕……”卫柳说:“属下听贺铭说,这次是太师府要针对裴家,只因裴家私下里为咱家说了几句话,被承皇阁人告诉了沈泽月,沈泽月透露给了太师夫人……裴郢先前为了给殿下掩护扮作殿下还在府里的样子,皇后娘娘一得了消息便借题发挥,说他故意怂恿,要置殿下于险境,是为失职,下懿旨要打死裴郢以儆效尤。”

      “宸王殿下听到风声从街上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快断气了,殿下还替他挨了一杖……如今虽然救回来了,今后也再下不来床了。”卫柳说。

      又是秦家……

      裴家那样老实本分的人家,为了这么一句话,竟要遭此劫难。

      秦家躲在李家身后为非作歹早就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次秦家大有杀鸡儆猴的意思,为着这件事,李承兴叫长瑅消停一段时日。他之前给宸王府送药的时候隔着门远远往里面瞧了一眼,只看到一滩血肉模糊就被长瑅偏身挡住了。

      长瑅怕他见了糟心,带他到清静人少的地方,他看了他的伤,没有伤到筋骨,行杖的人一见是他临时收了劲,但杖上尖锐的针刺还是扎进了肉里,连带着整个后背都是红肿的。

      长瑅尚且如此,裴郢是何等惨状可想而知。

      “幸而遇见殿下,若换成旁人,皇后下令,谁也不敢置喙半个字,那就只有被活活打死了。”卫柳说。

      李承兴不喜这等沉重的气氛,强挤出一句玩笑,“你别眼红,若是有一日你也遭此横祸,我定替你挨。”

      卫柳耳根一红,立刻道:“主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李承兴笑了两声。

      卫柳道:“属下只是想说,裴郢一事并非个例,各家偏袒咱家的人不少,这段日子多遭迫害,太师府已经抬出去好几个了……镇国公府小公爷身边的小厮也是如此,就只有殿下敢同这群人叫板,救下一条命。”
      他又道:“说是旁人身份不便是真,殿下顶撞了顶多是被皇后娘娘骂两句。只是属下实在不忍……纵连养条大黄狗,那也是有感情的!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换做是我,碰见这种事,断然做不到无动于衷!”

      卫柳多情,说到这儿眸中悲伤溢于言表,但更多的其实是愤怒。

      李承兴隐约听出卫柳话里有话,看似是在骂秦家恶行,其实含沙射影为了探听今天白天侯府里的事。

      父亲今日打骂了好些侯府里经年的旧仆,求情的人满满当当跪了一院子,母亲去劝了,父亲反倒更生气,盛怒之下叫忠叔找人牙子把有身契的卖了,没身契的也都赶出去。

      老海棠被带走的时候,那样胖小的身躯被人一只手丢进人车里,把着栏杆撕心裂肺叫他,“小主子,小主子!求小主子去劝劝侯爷,别赶我走!我等哪也不去!誓与侯府共患难!求小主子去劝一劝侯爷,求……”

      侯府外门也跪了一地。

      李承兴知道父亲这么做是为了保全这些人,始终没敢回头。

      二叔也是听了这消息,拖家带口来“闹”,跪在地上抓着父亲的袖子哭地泣不成声,他哭的声音越大,二叔家就越安全,一直到父亲咬紧牙关断不肯松口,二叔才爬起来,大骂长兄不仁不义,要与侯府断绝关系。

      质子府的周叔叔也来了,把人拉到了车上,带回了质子府。

      李承兴脑子里还都是当时的场景,但这些话卫柳还是不知道的好。

      以卫柳这样嫉恶如仇的性子,若是知道太多,会害了他的。
      还是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卫柳。”

      “主子。”

      “要不然……”他顿了一下,没舍得直说,“我娘当初生小何的时候也是难产,险些一尸两命,后来虽然养好了,大夫说仍有‘血晕’和‘惊悸’等症需要注意,不好长日忧思,更不能情绪激动……今日晚饭前她便有些不好,我爹一直陪着,只好在她见过风浪,不至于真的被吓着。”

      言外之意,卫嫂子就不一样了。

      但卫柳没听出言外之意,“主子放心,我家那个从不管外面的事,只会抓着一些鸡毛蒜皮数落我这个,数落我那个,我也不会叫她知道的。”

      李承兴挺住脚步。

      卫柳跟着停下。

      这哪是什么不告诉就不知道的事。

      二人原地站了有一会儿,卫柳才渐渐琢磨过味儿来,扑通一声跪下。

      “主子!你什么意思!”

      “嚷嚷什么。”

      李承兴要扶他起来,卫柳执意不肯,蹲下身一瞧,这人眼睛都红了。

      他无语白眼道:“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憋回去!我只是想叫你避避风头,你现在留下也无用,等我真用得到你的时候你还得给我回来。”
      他拍拍肩膀,“别担心我,我爹说他早就留好了退路,不会是最坏的结果,但此时多事之秋,若有变故,我提前给你一些钱,日后兴许还要你管我的饭呢。”

      “……啊?”卫柳愣住。

      “啊什么,连顿饭都不管我啊,没良心的东西,真是白养你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卫柳摸了摸脸上的泪,在他心里,主子再怎么落魄都是月上皎皎公子,怎么也不会沦落到需要他管饭的地步。想着,他忽然笑了,“行,主子,若真有那一天,我卫柳重操旧业,唱戏养着您!”

      “这还差不多,”李承兴扶他起来,“那说好了,你明日就回家去,不准再插手侯府的事,有事我叫你。”

      “那不行。”

      “嘶。”

      “我没答应这个!”

      “你怎么也这么倔……”

      “就是不行!”

      “我管你答不答应,再犯倔那你以后都别回来了,”李承兴说:“我换人,换个比你听话一百倍的。”

      “主子……”

      李承兴也不是成心吓他,“若以前只有你一个就罢了,如今你已有家室,有老婆孩子,不要在我这儿拴死连累这么多人……我呢,也不想有什么后顾之忧,手下肯跟着我的人也不少,根本不缺你一个,你能明白吗?”

      “……”

      “好了,就这么定了,不等明日了,你今晚就走,我把身契拿给你。”

      “要知道我今儿就不回来了!”卫柳叩首,哭腔道:“公子还有半年就要弱冠了,至少叫属下看到您成年,属下的贺礼都已备下了!”

      “那些都是小事,”李承兴使劲给他拉起来,这人比过年的猪都沉,“再说了,那时候你再回来就是了,侯府有不会长脚不会跑,你总能找到我。”

      最后好说歹说的把人劝走了,李承兴亲自到库房偷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把卫柳送出了门,卫柳非要亲手把墙根的狗洞堵上了才肯走,折腾了半个时辰。

      目送身影渐远,李承兴才转头离开,回房后却发现卧室的灯亮了。
      ……

      昏黄的灯影那头静悄悄坐着一个身影,他心底一阵紧一阵松,可谓五味杂陈,脚下却像灌了铅水一样重。

      一直到窗门推开,楚长瑅带了壶酒朝他晃晃,才回过神。

      “你怎么……”

      “西域进贡的琥珀光,”楚长瑅清神俊逸,温柔笑笑,“怎么,心里烦闷把人赶走了,也要与我避嫌不成?”

      李承兴一见他,心里好似流过一条暖流。只见小殿下打开酒壶,不着酒杯,自己先喝了几口,从没见他这样不规矩过,难掩笑意。

      “给我留点……”

      “卫柳承你的恩不得不听你的话,不过是一主一仆的关系,”走进了才发觉长瑅一身红尘的腌臜酒气,早就已经醉了,便知道他今日又去坊间了。
      长瑅跑到他床上坐着,“咱俩不一样,哥,你说咱俩算什么关系?”

      “你起开,别穿衣服坐我床,脱了衣服再上去。”李承兴嫌弃道。

      楚长瑅不听,反倒躺下,挑衅地看着李承兴。
      李承兴第一次知道小宸王还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嘶”一声一巴掌拍过去,还不走,再一巴掌。

      还不走?

      还敢拿他的被子挡??

      还敢还手???

      岂有此理!!!

      “我瞧秦婶婶这点说的挺对,不能再叫你与那些流氓厮混了!”

      “我今日就搓搓你的锐气!”

      二人说话便扭打在一起,床板吱呀呀响。同长瑅比剑虽然还是他赢,但如今长瑅已经与他一般高了,轻易还真压制不了,时而还会被反压。

      “好好的人,学一身匪气!”

      “你压我头发了!”

      “我被掉地上了!休战休战!”

      “楚长瑅你胆肥了敢挠我痒痒!”

      “你哪学的损招!”

      李承兴早过了孩童一般玩闹的年纪,许久没与人这么闹过,不想居然觉得十分酣畅淋漓……
      换句话说其实就是难得碰见一个他拼尽全力还根本打不过的,直到被摁在床头,他也不想认输。

      “你别高兴太早,我只使了一半力气,这可都是我让着你!”

      楚长瑅:“谢谢哥哥让着我。”

      “松手!”

      “你还没答我的话。”

      长瑅也不知喝了多少酒,今夜不正常地很,炽热的掌心贴在李承兴的脖子上,热的人心烦气躁。
      不行,再这样下去要翻天!

      李承兴这么想着,好容易挣脱出一只脚,往后这么一踹。

      “……”

      “……”

      气氛突然凝滞。

      诡异地凝滞。

      楚长瑅极为低沉的闷哼一声,咬牙道:“你好狠的心……”

      ?

      当李承兴意识到自己踹到什么的时候,脑子轰一声涨红。

      长瑅这才堪堪松开他。

      李承兴本能的想爬上去替他看看有无受伤,爬到跟前又觉得姿势不对,逃命似的又爬回去,一时没收住劲儿,贴着床角砰一下撞到了墙上,捂着头疼得无地自容,往床缝里钻。

      这姿势更不对了。

      “你一定要用屁股对着我?”

      李承兴哪能反应过来那么多,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住了。
      与其正面刚,不如装鸵鸟。

      楚长瑅拍了拍被子。

      这不还是屁股对着他。

      他们都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了,往常私底下什么荤话没说过,什么书没看过,又是正值最为血气方刚的年纪,擦枪走火就是一瞬间的事。

      别说楚长瑅了,李承兴闹了半天自己都有反应,他只穿了亵裤,所以他才不敢正过身来。毕竟两个大男人对着起反应这种事怎么说都是难堪。

      “哥哥现在知道羞了?”

      李承兴真想把这人嘴给堵上。

      “先前在帝丘的事,你忘了,我没有忘,你那时可是很不羞的。”

      他到底干啥了?!

      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

      他喝多了竟然是那种人吗?!

      “我知道哥哥一定是为了锻炼我,”楚长瑅幽幽说:“绝不是为了拿我取乐,戏弄我,欺负我,对吧?”

      “……”

      金尊玉贵的小殿下等了半天,小侯爷都没有反应,一动不动的。

      宸王叹了口气。

      “既然不理人,那你好生休息,情报我放你枕下了,一会儿记得看,”楚长瑅说着,拍拍手起身要走,“我过几日再来。”

      李承兴一听人要走,才着急钻出来,“你……你这就走了?你……半个月就待这么一会儿?今晚不在我这儿睡了?”

      楚长瑅叹息无奈,“总被人冷待也是无趣,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

      “……”李承兴不舍得他走,伸手扯了扯,说,“我屁股是热的。”

      ?

      “……我的意思是我不闹了,你别走啊,我这几日等你都快等成望夫石了,”他丝毫不觉措辞有误,道:“我待会儿打点井水,咱俩冲一下就好了。”

      楚长瑅一怔,神色下移。

      “你……”也?

      李承兴快熟了,边冒火边下床,“啊……是男人就是会这样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都怪你。”最后一句声音极小。

      房门砰一下关上,院中传来打水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旧梦(一)[插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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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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