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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   “学会了吗?”

      楚长瑅在李清乐的眼底分明地看到一抹被伪装地极好的不爽,这人话里话外都透了股狠劲儿,指尖冰凉。

      李清乐磋磨着宸王的下巴,悠悠地说道:“你说宋女官她是个木头,啧,那学这个好似不妥啊……若真像书里那样,倒是可以留住我,岂不是冒犯了人家姑娘?可是怎么办,我只会教这些。”

      楚长瑅偏头,半面羞红一时暴露无疑,一直蔓延到脖子里。

      李清乐给他正回来,心里泛起一阵奇痒。

      楚长瑅冷哼,“谁也不是侯爷这般没羞臊的,成日只爱看这种……淫.情艳色……”他惊色地看着李清乐。

      李清乐一眼就知道自己漏性了,毫无悔改之意,“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了,如何?大男人谁看什么‘仙台情’,那些都是女儿态,没意思,还是殿下以为谁都爱做记名和尚的……你也是,羞成这个样还学人说荤话,到头来自己先顶不住……”
      他不见长瑅有别的反应,一时就被这么直勾勾盯着,有些恼了。

      也不知怎得,话说到这儿,李清乐忽然抽身站起来给了宸王一下,“都怪你,惹得我也要忘形!”

      这话一出他才发觉自己心里早已滋生出的一丝微妙的悔意。

      方才实在是太轻狂,再怎么样那些话也不该拿到台面上说。

      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宋女官马上就要到,他偏起兴故意给长瑅说这个……这算什么?见不得人家好吗?

      早以为自己当了几年家,世间百态都见过,怎么还生出这种冲动?

      他转身要走。

      楚长瑅一手捂着胸口还没缓过来疼,一手拉住他,“你话说清楚!”

      这一把没拉住,李清乐不知哪儿来的气铁了心要溜,一使劲挣开了。

      他原想着还是跳窗走,但推窗一看,才记起这楼已经被围了。

      歌舞声又不知几时停的,他绕开长瑅踱步到窗前,擦着边小心地在窗口推开了一条缝隙偷偷往外瞧。
      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吁——”

      他现在满心里都是乱的,揉了揉眼,只以为是寒毒又要发作了。

      但今日已吃了两回药,毒性早应该被压下去……李清乐直接把窗户推开了半个,这回才瞧见近处门前站了几个轻驭军的兵,正欲看不看地往沁香回里瞄,看见他都缩了回去。
      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吁——”

      那声音也不知从哪来,来来回回好几阵,忽近忽远的,像是茶楼说书时的喝彩,每逢讲到激动人心或是大跌眼镜的情节,台下都会喧哗一片。

      李清乐钻了钻耳朵。

      他这是又五感蜕失了?

      都出现幻觉了?

      李清乐关上窗子原地站了半晌便要掏药瓶吃今日的第三顿药,可掏了半天也不见。

      却不觉一阵沉香气息已经压了过来,楚长瑅脚步很轻,指节分明好看,怕误了他的病将药瓶递了过去,“是药三分毒,我只还给你,能不吃就别吃了。”

      然而李清乐接过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含了一颗,再将药倒在手心数了数,数见一颗不少才松了口气。

      “……”

      嚼了嚼,后知后觉长瑅的劝话,便又想着糊弄过去,说道:“我只是内息乱,早年练功练杂了,看着像个大病而已……这个只是辅药。”

      楚长瑅伸手要药瓶,这人还当他一点也不知道他的病,满口谎话。

      李清乐不给,“这些日比之前强多了,你也不用时时提醒我,不打紧的。”

      楚长瑅一把把药瓶抢了回去。

      果然不能信他会爱惜自己的身子。

      楚长瑅不言其他,手里还拿了一瓶药膏,上面贴着梅花玉容膏的签子,正被用绵头的细棒碾开,他抬手轻轻扶着李清乐的肩把人转了过来。

      冰凉的触感和梅花沉醉的香气在他脸上温柔地打圈,李清乐这才回神想起自己还有一道伤。

      长瑅的动作很轻,他微微抬头,偷偷地盯着他的眼睛瞧,见他殿下已然褪去一脸绯色,垂着眸子,神色沉静似水。
      矜贵温雅肃情都不足以形容面前的人,只待搽药的手要撤出去。

      李清乐突然抓住,便见殿下也愣了一下。

      “我是为了王府和侯府的颜面,”楚长瑅说:“仪容整洁是规矩,你过些日要入朝,这玉容膏可以不留疤痕,仅此而已,你不要多想。”

      “诶?”李清乐不放他,“殿下就没想过,其实我也没有多想,殿下说了才是多想呢,你就不怕我有别的想法?”

      “没功夫陪你绕口。”

      “是啊,都这会儿了宋女官还没来,我瞧也不是我又聋又瞎,外面灯都熄了,她要来早来了。”李清乐走近拿过梅花玉容膏搅了搅,这膏体是淡粉色的。
      他凑近,猜道:“不会你要请来的人,不是宋女官吧。”

      “吁——”

      李清乐蹙眉,这楼下到底在庆幸什么?

      楚长瑅沉沉叹了口气,只道:“我自来也没说是她,都是你瞎猜。”

      “……”

      真不是她?

      那是谁?

      李清乐心里莫名宽了半寸,搅玉容膏的动作顿了顿。

      这就有些奇怪了,不是宋女官还能是谁?

      长瑅今日来仙乐居到现在都不走,也不放他走,定是还有其他事。

      而且这件事与他相关,还得是沈泽月不知道的,否则那几位不可能走这么痛快……

      “我没受伤。”

      李清乐靠坐窗前,“哦,这不是给你搅的。”

      从窗外看,永安侯与宸王身影交错,永安侯双手呈半身的高度,正在上上下下捯饬什么东西。

      “吁——”

      “诶呀——”

      楼下一片呕哑嘲哳之声。

      今日宸王来的缘由,恐怕还要从宸王府封楼那日道起了……
      那日封楼一事现如今长瑅表面上安了一头奉旨捉拿袁申的帽子,但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林江沅。

      可他舅不是早就出城和刀斩月远走高飞了吗?这消息还是他在宸王府听的……
      莫非长瑅是诓他的?

      “嘶……”

      正想着,突然只听咔嚓一声。

      李清乐定睛一看:“……你好好的熄什么灯?!”

      楚长瑅是去盖灯的,那灯油不小心滴在他手上烫了他一下,他失手摔了灯盏,还带到了一边的茶壶碎了一地,伸手去捡……
      结果被茶壶的碎片把手指划伤了。

      “放着别动!”

      李清乐拿来一张棉布把碎瓷片盖上,便去看长瑅的伤,伤口不大,却正在十指连心的地方,一定疼地紧。

      楚长瑅说无妨,不疼,上点药就好了。李清乐气的瞪了他一眼,给人上了一层药膏。

      “外面的灯是老徐叫人灭的吧,”李清乐边包扎边道:“若是个见得光的人,何必这般行径,非要黑着灯抓人,若又是个轻易能搞定的,又何需这么长时间?想来是个狠角色了,需要殿下废这些功夫,舞刀弄枪的也在所难免,那一场场喝彩声,我猜,想必楼下正演着什么好戏分散宾客的注意力……真是好倒霉的人,碰上殿下这种老狐狸,我这药膏就是为这倒霉蛋准备的。”

      楚长瑅举了举被打了漂亮蝴蝶结的手指,没有应声。

      “我说错了?”

      楚长瑅抬眼瞧他,“侯爷一定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林江沅,对吗?”

      “……”

      李清乐一句被戳中,下一秒便觉得长瑅眼神不对劲。

      而宸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起身,又去一盏一盏地熄灭烛灯。
      这是仙乐居此刻最后的一屋子光亮,随着沁香回的灯光一点点熄灭,宾客简直要乱作一团,李清乐也跟着腿都软了,扶着桌角刚要滑下去,被人拦腰搂住,才听见楼下有人大喊:

      “将作司的人来了——”

      “起灯——”

      “快起灯——”

      “大家不要乱——”

      却只听轰隆几声巨响。

      楼下宾客瞬间就乱作一团,横冲直撞,尖叫练练,轻驭军紧忙去维.稳护驾,将所有试图上楼的人都拦截在外。
      黑暗中,事先安排的计划在这场“意外”中悄然进行着。

      李清乐头皮一麻,听着满楼乱局,这下全都懂了。

      长瑅一早叫秦灏给他带话中提到的那个人不是别人。
      就是林江沅……

      林江沅还在这个楼里,前些日在王府说的那些话都是做戏给他看!长瑅今日来仙乐居就是为了抓林江沅!

      林江沅还在仙乐居……

      林江沅就在仙乐居!

      那么那个在奇桉台一直没有露面的人,那个藏的极好,真正杀害袁申的凶手,不是要下毒的琅玉,不是当时还与牛马家主一道的沈泽月,更不是牛家小厮!

      而是……

      李清乐浑身的肌肉一瞬间都紧绷了,身侧,楚长瑅厚实的手漫不经心地拍打着他的手臂,试图安抚他。
      他抬头感受到长瑅平稳的呼吸心跳,这一切都在长瑅的预料之内。

      “侯爷说的都不错。”楚长瑅说:“只是有一处本王还是要纠正一下,那些宾客并非为了什么好戏喝彩。”

      什么……

      “也是我不周,方才意识到不妥,已经来不及了,”楚长瑅深表歉意地说:“这楼围的像个铁壳子,没有别的光,只有沁香回里亮堂,他们透过窗子看房中景象,就像在看皮影。”

      “……”

      也就是说……方才的喝彩声……都是因为他和宸王……的影子……
      他中途还开了窗户……

      李清乐脸上顿时一阵红白青绿,人都麻了。

      “这事传出去,必定家喻户晓,断袖派重振旗鼓,我选秀的事恐怕又要推迟了。”楚长瑅说。

      “楚长瑅……你是故意的!”

      他就是不想选秀!他心上人还没追到手!

      这是在拿他挡刀!

      “嗯,是,我是故意的。”

      李清乐咬牙切齿道:“混蛋。”

      他听见宸王笑了一声,“侯爷还是先担心一下你那混账舅舅吧。想劝就劝,我今日心情好,说不定还会听两句?”

      哼,这人不牵连他就不错了。

      李清乐吃瘪,咬了咬牙。

      当初他利用宸王把林江沅救出来就已经是他理亏了。

      没想到这事宸王不仅事先知道,事后还给他不止一次坦白的机会,也没有追究他的欺瞒之错,这已经算是大发慈悲饶过他了一次了。

      此番若他还开口给林江沅求请,就当真成了厚颜无耻,是非不分……于情于理,他都开不了口。

      只是舅舅若是落到宸王的手里,刀斩月早晚要被引出来,这二人届时都会保不住性命……

      楚长瑅一直打量着永安侯的神色,“那日西塔院走水,他本是逃不出去的,不见天日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清楚如今我大虞的承皇阁和金吾卫都已不是六年前的光景,沿循老路,是自寻死路。”

      李清乐侧身正对着宸王,声音本能地在发抖,“所以,你、你怕他暴露被陛下灭口,才默许手下放了他,保他性命。”

      楚长瑅歪头,“是。”

      “他既然都是要死的,何不干脆叫他死在宫里!”李清乐有些激动。

      楚长瑅沉了沉性子,堪堪环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在耳边说道:“那太便宜他了。”

      李清乐倒吸一口冷气,无话可说,“……殿下说的是。”

      这一切都说得通,林江沅出了宫门后发现到处都是承皇阁的眼线,只有袁申这儿鱼龙混杂,袁申还算他个老朋友,又主动借他遮掩藏身,他自然喜闻乐见。

      甚至后来叫人假冒是他,逃到城外的主意也是袁申出的。

      如此周密的筹划,其实都是宸王一早设下的圈套,就为了等现在……

      李清乐忽然有些急火攻心,扶着宸王的肩膀剧烈地咳嗽起来。
      楚长瑅只替他拍背。

      二人话音刚落,房门被人砰的推开,紧接着,透着月光和仅剩的一点灯心,只见一个人被用布袋套着脑袋,手脚都捆地死死的,被一脚踹进了房间,连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徐督山紧随其后,这儒将极潦草地行了个礼,“殿下,人请来了。”

      林江沅被打的血肉模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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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喜欢的天使宝宝们可以发动发财的小手给我点个收藏不~ 因为作者今年毕业年更新频率可能不稳定,等安顿下来之后会稳定更新滴,预收是以下两本: 1、《你的卖身契我不要了》,追妻火葬场,相比较《长清乐》会有更多感情戏份。 2、《遇见小猫王》,一本仙侠鬼怪类的文,甜宠爽文+微量酸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