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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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瑅停在话屏一边，听见李清乐咳嗽，伸手湮了沉香。
“府规第五十二条。”
李清乐轻喘两声，答：“绝禁狎邪之事，凡损王府清誉者，罚二十杖，俸三月……我还要解释几遍啊，别人怎么想我怎么管得住……”
“……”
“好好好了，”他无奈地说：“等我回去立刻就想法子，以后都不会有这种话了，诶呀你别磨蹭了，赶紧过来帮我解开吧，我手都勒红了。”
楚长瑅放下香箸，盖上盖子，将话屏一扇一扇地折好推到一边。
谁想他刚推开一折，冷不丁地就看见李清乐不知被谁捆在了床头。
他衣服松松垮垮，脖颈和半个肩膀都兜不住，只被散着的长发欲盖弥彰地盖在身上，身前挡着抗几，害得他坐也坐不下，趴也趴不好，只能跪着举手难受，手腕和手肘挣扎了不知有多久了，被发绳擦地翻红。
宸王镇定地走过去，先把炕几搬下床，好叫他坐着舒服一些。
永安侯可算解脱了，扶到床头坐着，衣服掉到肩头也不理，“我才想明白琅玉当年为何不愿跟我走了。”
楚长瑅默默替他把衣服拉上。
你还想带她走？
“我当年看她无处可去无家可归，问她要不要同我回帝丘，被她给拒了，她说有她其他事，原来就是这个，”李清乐说道：“她以前也是官家小姐的，祖上同我家有渊源。”
“我祖父那辈被周姓梁君下过抄家令，琅玉的叔父是当时内庭前卫的领班，家官五品，暴君下令时我家还有人在宫里没来得及走，她叔父不忍心就偷偷给放了，不料后来事情败露，官兵追杀，连带着十几个人一个都没活下来。她家也因为这个事被暴君罚没。”
“算起来她才几岁，这些事她自己都未必知道，我也是一次偶然在我爹书房里看见的。”李清乐说。
依他从前的性子，要是一早知道这个事，早就把琅玉赎出来了。
只是他知道的太晚，等他知道这事时永安侯府颓势尽显，琅玉也因袁申的恶行选择留在仙乐居搜集证据。而且为了不给李家雪上加霜，一直没有同他提过仙乐居的事。
直到后来李家倒了，她一直依靠的倚仗转头成了她的催命符，才选择离开仙乐居，另谋时机。
楚长瑅一直低头解绳子。
“其实我那时也想不如干脆一并也把你带走的，离开京城这个虎狼窝，”李清乐说：“要不是我娘在西北出了事，秦婶婶后来也……”
一提起这个，楚长瑅忽然蹙眉，眸子几乎一瞬间冷了下来，李清乐一慌，立刻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床上的绳子被解开。
李清乐忽地跪正，小心翼翼地探头打量宸王神色……别的事长瑅兴许只同他假生气，哄一哄就好，唯独这件事，他光是回想起在颖关那三刀就已足够吓人了。
楚长瑅又去解缠在李清乐手腕的绳子，“琅玉的事王府会追查到底，但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照沈泽月的习性，他只会借此铲除异己，我们拿不到他的把柄。”
李清乐知他说的不错。
对抗承皇阁这种盘根错节无孔不入的参天大树，哪这么容易。
“但你也不必忧心，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早晚是要还的。”
“一切听凭殿下安排。”
“嗯，”楚长瑅，“你安心养病。”
他手上的绳子好似更难解。
李清乐忽然听见窗外奏起了乐，重华宴继续了，一时载歌载舞。
外面人声鼎沸，屋里针落可闻，两个人一时都闭上了嘴，李清乐瞧瞧抬眼，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问：
“你……”他又犹豫了一下，试探道：“你方才说的要请出来那个人……是谁？是……宋清音吗？”
宸王不语。
“她真的来啦，一会儿上来吗？我要不要避嫌？”李清乐追问。
“……你最好别出来。”楚长瑅此话一出，李清乐面色微动。
还真是宋清音。
“……她不喜欢我吗？哦不，不是……”他意识到说偏了话，纠正道：“我是想问，你叫她来是想……”
“宫里预备给我选妃，”只听楚长瑅说沉声道：“他啊……他是我此生认定的人，是我想护一辈子的人，是我怕我粗心，吓到他便不可回头的人……他若有意，我刀山火海，他若排斥……我便一直等，等入了黄土，来世再去讨债。”
李清乐听着话，只觉得自己心口闷痛一下，好似凉了半截。
果然是他想多了。
沈泽月……也不是那么神嘛。
“这宋女官，当真是好福气……”他赞许笑道：“殿下也一定会美满的。我说话一向很准。真的。”
“……嗯。”
李清乐匆匆移开目光，这才转眼看到这宸王哪里是在给自己解绳子，他这分明是在死结上打死结！
他苦笑一声，抬了抬手：“可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小殿下，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捣乱的，你要是不想我看见你们，我也可以不在……”
楚长瑅继续不理，反倒推了一下把人推倒，拍了拍李清乐的腿叫他把脚伸出来，弯腰亲自替他穿上了鞋。
还看到他脚腕上的伤疤，用温热的掌心给他捂了一下。
然后一抻绳子，把他拉下了床。
“……你点这么多灯做什么？”
宸王先是拉他推窗户，然后带着他将这房间里能翻出来的蜡烛和能点的灯，挨个都点亮了。
但其实仙乐居的构建同那个甬道里一样，只要转动不同大小的天佛神像，便能操控整个楼中的灯。
点蜡烛是多此一举。
李清乐虽然不解，莫名的，此时此刻居然只想一切都由着他。
他有喜欢的人了。
“我看得清，我近来身体好多了，看得清也听得见东西了……”李清乐压了压莫名其妙情绪，又忽而不合时宜地习惯性调侃起来，“你这么牵着我好像在牵一只狗啊……汪汪？”
“我要不还是走吧，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了，以后见她也使得……而且我在这儿偷着藏着听你们说话，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楚长瑅点亮最后一盏灯，放下手中的蜡烛，“你答应过我。”
沁香回一时灯火通明。
亮如白昼。
“答应过你，什么？”
今夜微风，蜡烛的烟熏味被卷着吹到了大福河上，窗外一轮圆月。
李清乐清秀的面庞照在月色灯光之下，比暖春的河水还要柔和。
“答应教我如何追到自己心爱的人，”宸王转身坐在太师椅上，“左右还有时间，侯爷要抓紧了。”
“我哪……”
他好像确实说过这话……
但李清乐突然不想认了。
教你？
我凭什么教你？
他反口道：“你记错了吧，我自己都没有老婆，太高看我了，宸王殿下……你还是找贺铭吧，那小子早就跟苏义安学的没个正经……”
然而宸王只是抬头看他，对这个答案很明显并不满意。
“再不济……你翻翻咱俩的话本，想一想我。”李清乐道。
楚长瑅想了想，“是个好法子，这里有吗？”
“有，我看那里有好些。”李清乐转身要走，却被人收紧手里的绳子拽了回来，差点没站稳扑上去。
“时间紧，翻找起来太麻烦了，”楚长瑅，“侯爷背一段吧。”
李清乐：？
李清乐：“我不。”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又不听话？”
“我敢背你敢听吗？”
“只挑拣些单纯的便好。”
大可不必，恕不奉陪。
李清乐挣脱开就往门口去。
“你走了以后就别来王府。”
李清乐脚下顿住，咬咬牙扯了扯自己不争气手腕，“你私个会还要演练？！”
宸王只加码威胁道：“你若走了，我便把秦灏调到边务。”
“爱把他调哪儿调哪儿！”
“入鬼宫的宫羽令，折断了也不给你。”
“……”李清乐这才想起令牌还在宸王那儿，小声控诉：“……昏主。”
这还没娶王妃呢，就已经重视成这个样了，以后还得了？
是不是以后俩人洞个房也要拿他排练？生世子是不是也要让他事先演一遍？！以后还有他好日子过吗？！
真是上司享福底下受罪。
楚长瑅拉近他，替他把发丝拢到身后，“那就说一出‘仙台情’吧。”
李清乐正在气头上，忽然听到这句。
仙台情？
有这书？
……对，有的，名气还挺大，只是并非是写他二人的话本，而是匿名杜撰的一本分桃民调。
李清乐曾听说这篇名气大，买来看过几页，觉得没意思就闲置了。
如今想起来，只记得这本没滋没味的全在单相思，纯的不能再纯了。
可他也没看完啊。
长瑅不会喜欢这种吧？他闹半天到头来，就想听这个？
看来这小宸王还是要脸。
“……”
……那他可别想得逞了。
李清乐眉头拧了拧。
烛光下。
主公前。
生了邪心。
既然你要脸，那我可不脸了。
……
这日夜黑风高。
仙乐台上。
只听一声拍响，李清乐手作惊堂木，不怀好意弯下了腰。
“芙蓉帐暖，玉碎春晓，花前月下，仙乐宫阙。”
沁香回中，朗朗书声。
“道是宸王那日刚下了宫中夜宴，喝的醉醺醺的，不顾府兵阻拦直往春楼里去了，点名要李君侍奉。”
“……停，”楚长瑅打断，这分明不是仙台情，“你没看过？”
李清乐悠悠道：“都是仙台，听哪个不是听，这是什么地方？殿下人都到这儿了，不得听出应景的版本？”
李清乐不知从腰间何处抽出一把断刃，十分利落地唰一下割断了手上的绳子。然后将刀背贴在宸王脸侧。
拍了拍。
“你在宫里生了气，只因太子又提起了当年旧事，决心要把气撒在我头上，一脚踹开了房门。”
透过刀背，宸王耳垂翻红。
李清乐硒笑，才这两句就不好意思了，还以为你多厉害……
李清乐抬腿跨到宸王腿间。
“你……”
“我上次的伤还没好，正用金疮膏养着，侍从方才替我上了今日的药，鞋袜衣裤都还没来得及穿，被这临门巨响吓得我光着脚就往内室躲。”
李清乐直接换了口吻。
“却被你一把抱住腰扛在肩上，粗鲁地丢上好大一张床，身上只披了一层薄衣，下身淤青红肿……”
楚长瑅：“……你别说了。”
李清乐拦住他：“我看你拿了鞭子，怕急了，出声乞求，可你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新伤盖上旧伤，将我抽地哀嚎连连痛不欲生，你看着我玉背上艳红血色的印记，上面还有你我日夜颠倒的吻痕，忽而气血上涌，疗伤用的金疮药竟成了……”（此处省略10000字）
“别说了！我不是想听这个……”
李清乐铁了心要念下去给宸王长长眼，刀背直接贴在他后颈间逼他就范，整个人压上去，“那日满屋浪迹，我已气若断弦之丝，没有一口畅通完全之气，好似历了一场大劫……但你这人啊，撒完气就要走，都不会疼人，我又忽然记起近日京中相传你要纳妃一事，心有贪图，上前抱住，问你说……殿下，可爱怜我否？”
“殿下，几时心系了旁人？”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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