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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许方正原本在用膳。
饭吃到一半,越吃越气,没吃完便去李家库房挑了瓶腿软的药,回来就给李清乐灌了下去。
施针后,许方正坐在床前的小桌案边写信,没半晌,床边有了动静。
铜炉慢转鹅梨帐,许方正落下最后一字,将信纸塞进一个小竹桶里。
白色的信鸽映着午后的阳光扇动翅膀翩翩而去,他合上窗,身后床帐里传来“咯噔”一声。
转头看去,见那层层叠叠绣着纹样的蚕锦纱芙蓉帐内人影绰绰。
那人影伸了伸腿,一脚揣在楠木炕桌上,艰难地想翻个身,不慎扯到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没能翻过身去,这位也是个驴脾气,略缓了缓身上的疼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挣扎半天只勉强伸出一只脚到帘外,低声骂了一句。
许方正冷眼看着这只脚。
李清乐的脚腕纤瘦白皙,抛开一道晃眼的伤疤不说可谓一只美足,放哪个登徒子眼里都恨不能抱起来啃。
可到了许方正这儿,只剩冷冷一句:“再动腿卸了。”
“……”李清乐显然没料到房中有人,沉默片刻才道:“我软了许兄。”
“不行啊,许兄,我虽生了病,可也是个正常男人,我还不能软……”
“我要是软了,不仅老海棠要失业,仇家也会找上门来的。”
“你能给我开点药吗?”
许方正一把抓住脚腕给人塞了回去,道:“找上门正好,扒了皮瞧瞧咱们李小侯爷的真面目。”
李清乐埋进被子里。
许方正往香炉里加了一把香料。
“这些年你不是一干缺德事就叫老海棠出新书,拿宸王替你遮掩,我想,你此番回京,那位天潢贵胄一定很想与你交流一二,”许方正说着,掀开床帘绑在两侧,“黄泉路我已送你十亭,最后一程,我不送你了啊。”
“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李清乐坐起身,“只是这几年名声闹得差了些,也不单是因为和我的事,长瑅他……他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许方正倒了杯水递过去,冷冷道:“是很好……”
而后如数家珍道:“当街殴打亲舅,戏弄新嫂,搅公主与表弟姻缘,夜闯内宫,打伤御前侍从被皇帝责罚,受了庭杖后折杖于殿前,策马闯宴,拿西北那些人当靶子练,屠……”
“好了,你不许再说了。”李清乐捂耳朵选择逃避。
许方正上前扒开他捂耳朵的手:“这些事能有多少编造的余地?”
李清乐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随意杀人肯定是没有的事!”
许方正看他直叹气,转身倒茶。
李清乐接了许方正一杯茶水。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半个月前在西北富殷城意外遇到小宸王的事……随意杀人是不可能的,但是随意伤人。
看看他身上的伤。
倒是证据确凿。
许方正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将茶壶重重放在桌上:“李清乐!”
李清乐一个激灵。
许方正愤愤说道:“你是死是活本与我无关,给你治病是看在你我两家世交的份上,但你若真不惜命,我也犯不着救你,咱俩不如好聚好散!”
“……”
“身体什么样你自己最清楚,你要回京同那些人斗,我自知拦不住你,也没打算拦,”许方正沉了沉气,“但以你这作法,别说斗倒那些人,一个宸王你就招架不住了。”
李清乐愣愣看他。
李清乐淡淡地将茶饮尽,轻轻将茶杯搁置一旁,舒舒服服地靠回了床里的软垫上,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倒少见许方正这样疾言厉色的。
但,他招架不住宸王吗?
谁给许方正的印象?
李清乐渐渐收了好脸色,“许兄既知我用意,也信那些闲话吗?”
“宸王长瑅,秦家之后,不说别的,”他喃喃地说:“他嘉言懿行,举止雅正,若真被我这种人盯上,难道还能占到什么便宜不成?”
许方正:“……”
“亏得是我有良心啊,何况我同秦家不共戴天,早晚要同宸王对上,即便儿时一二旧情到那时不过也是杯水车薪而已,我又何必真招惹他。”
李清乐说:“只靠我与他一同长大,自问还算熟悉,这种程度的事他还不至于要杀我泄愤。”
“你还想怎么样?”许方正问。
李清乐想了想,“以我对小宸王的了解,这个人面皮薄,爱脸红,小古板,就算我脱光了躺在他床上,他也只会用被子把我裹好送回府里的,我看你就是想得太多,我可没什么断袖之癖,你和宸王,都很安全。”
“……”许方正默默抽针。
李清乐没看到针,“就说前几日吧,宸王察觉我家矿山一事,要捏我的罪证,我便带人到军营里给他捣乱,潜入他帐中扮鬼,那月黑风高的,他明明看到是我,却还是将我放走了,只派了一个副将传话……”
“我想,长瑅不愿见我还是因为当年成君皇后的事,他对我还有些怨气,要不然就是觉得这些年被我搅地他名声受损……这样说来,他避上我的嫌,总不是真好男风。”李清乐说。
许方正一针扎在李清乐脖颈:“我看未必,坊间传闻他屡次到茶楼听书的事,你又作何解释?”
李清乐人都被扎直了,惊恐地看了眼许兄又从针袋里抽出一根银针,放在火上烤了烤。
“我闲时也听啊,这算什么,”李清乐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奇怪的事。
他一逃逃到了床里,“我还怕宸王心里不爽特意嘱咐老海棠只写的宸王上我!我哭着喊着求饶的!他那么恨我,听见世人都议论我被他欺负地下不来床,说不准要钉在耻辱柱上千古留名,也许就没那么恨了呢。”
许方正一时竟觉得这人说的竟真他娘的有道理。
以断袖派的本事,不管白的黑的通通说成黄的,久而久之,那口味可不是普通的香艳话本能比的。
男宠、俘虏、小倌、男王妃、后宫,甚至山大王的压寨夫人、西域王子的奴隶、后爹小娘太监一类……床戏的花样更是层出不穷。
这回李清乐去西北算是二人京城一别后第一次有见面的机会,断袖派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谈资,恐怕要大肆编排,而就如今的情况来看……
应该是已经传出去了。
“过来。”
“我不。”
“你以为你逃得了?”
“许兄,”李清乐双手合十诚恳道:“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咱俩朝夕相处难免生出别的心思,但我真不是断袖!就算我真是,我人已经是宸王的了,后世若要提起我,也是先说我与宸王!我已给不了你名分……”
“……有病……”
“不过你要是愿意做小……”
“就治!”
“啊!”
一根银针直接飞到李清乐肩上。
李清乐震惊,这穴位扎进去酸涩难忍瞬间半边身子都麻了,竟然分毫不差!许兄这是已经练成神功了!
眼瞧着许方正一根一根拿他练手,李清乐躲避不及没多久就被扎成刺猬,大叫:“许方正你没人性!”
许方正忍住没把这人哑穴点了,见他实在疼,丢去方擦汗的手帕,叹了口气,“我瞧你身上刀伤是半月前的,处理得当已无大碍,只胸口掌伤十分棘手……你的事我不多问,我只管我医者父母心,尽力治好你。”
他收拾好药箱提在手里,漠然道:“关心侯爷的事,折寿。”
“那许兄就只能活一百岁了。”
“……怎么不贫死你,”许方正翻了个白眼,要走,“嘴甜我也扎你。”
“诶许兄,你先别走,”李清乐叫住他,“我还有事!”
许方正为了稳住李清乐被那一掌打散的心脉已经两日一夜没有休息,早就累的上天,侧身用余光后瞄。
余光中,床帘没绑紧自己掉了下来,李清乐扒在床沿,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拂起纱帐,说道:“我方才赌气丢了只玉玩出去,就是我常握在手里的白玉,劳烦许兄替我捡回来吧,应该是落在屏风附近了。”
芙蓉帐内,他只穿了一件里衣,远远看去身形消瘦,披着头发,浑身都是病气,面色却始终带有几分含笑恣意,说话亲人地很,给人一种哪怕他再落魄都能谈笑风生的错觉。
“这点事本不该麻烦你,但我实在担心那玉会磕坏……我现在动不了腿,只能劳烦许兄一次。”李清乐说。
许方正放下药箱。
“多谢许兄。”
李清乐边给自己捶腿,边戳在床头目不转睛盯着许方正找玉,边慢悠悠感慨许兄果真是好家教、好风度,找东西时连脊背都不肯弯。
许方正素知此人舌灿莲花,自动把那些天花乱坠的赞美词当作放屁。
一炷香后,许方正已来回找了不下十趟,始终不见白玉的踪影。
“没有。”
一转眼,明显见李清乐的脸色不对,人安静了许久了,整个人突然抽空了一般,深沉成一潭死水。
但只要许方正一抬头,对上李清乐那双清墨般状若桃花样的含情眼,李清乐那种低落感又会很快化开,仍旧那副万事淡然的样子,“麻烦许兄了,大抵是被什么人拿走了吧。”
说完这话,他合上帘子,道:“许兄快去休息吧,我也困了。”
许方正心里莫名紧了紧。
他见时辰差不多了,给李清乐解了针,可李清乐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清乐并没有睡。
许方正一走,他忽然有些情绪失控,床里传来了微弱的抽气声。
漆黑的床侧,一个消瘦的身影浑身颤抖着,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另一只手想要强迫自己不要抖,但努力了半天也无济于事,最后只好躺下,缩回被子里,将自己蜷成一只虾。
胸口隐约的疼痛也不知是因为那一掌,还是因为别的。
李清乐始终无法平静。
屋子里空荡荡的。
那玉,还是丢了。
不知过去多久,李清乐听见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地传来,是忠管家。
忠管家轻轻掀开床帘,看见他卷在被里的主子,一摸额头全是冷汗,“侯爷,许大夫说您不太好,老奴赶紧过来瞧一瞧。”
“侯爷别怕,老奴一直在这里陪着侯爷呢,老奴已经派人将院前后都堵住,清点客人的名册,将离开的客人都叫回来查问,那玉肯定能找到。”
“也怪老奴糊涂,一时忘记刀统领已经不在侯爷身边了,侯爷身边没有护卫的人,老奴应该亲自看守的。”
“侯爷,老奴知道您的心思,这些年看在眼里,老奴也难受啊。”
“可是侯爷……你日后回京,若还总是这个样子,往后若真见了宸王殿下,露了怯可怎么办。”
李清乐这才有点反应,吸了吸鼻子:“我还怕他不成?”
“不怕不怕,那自然是不怕,”忠管家笑呵呵说:“老奴的意思是,侯爷心怀大事,既然要为先侯爷报仇,那秦家终究是宸王的母族,侯爷如今念些旧情也无妨,但若到那鱼死网破的时候还怀慈,恐怕要前功尽弃了……”
李清乐从被子里翻出来,甩开忠管家的手,面朝墙里,“胡乱揣测!”
忠管家只好替他捶腿,只是有些话他不得不同主子说明白,待李清乐静了静,又道:“其实老奴早就猜出来侯爷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
李清乐没有反应。
“六年前,刀斩月把侯爷救出来之后,在先夫人的牌位前跪了一宿,他觉得自己失职,要自断筋脉,后来侯爷便与他约定,若你再因欺瞒于他置自身于险境,砸他的招牌,他便可不顾与先夫人的约定,自行离去……”
忠管家说道:“老奴知道,那一次侯爷是为了宸王,这些年侯爷也不是没犯过忌,可刀斩月都没走。”
“除了宸王,再没人能逼走他了,侯爷身上的伤,也就有了头绪……”
忠管家是从小陪在李清乐身边的老仆,在李清乐心里如长辈,是这府里唯一一个可以安心说说话的人。
他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忠管家一字不差。
有忠管家作陪,李清乐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他坐起来靠着,呆呆地被忠管家喂了半碗又苦又酸的药,便使唤忠管家去拿个轮椅来。
忠管家回来时李清乐给自己套了件衣服,他在搀扶下坐上轮椅。
“侯爷心里有数吗?”
“……嗯。”
“侯爷心里有数就好。”
“……其实也怪不得他。”
“……”
此话一出,那话题便戛然而止,李清乐知道忠叔是在劝他不要感情用事,抬眼给了忠管家一个神色。
忠管家给李清乐的膝上盖了一张薄绒毯,说:“旁的人不入眼,老奴从来不担心,就是怕侯爷难过。”
“他是玉皇大帝还是嫦娥仙子?我以后不想他就是了,”李清乐嫌热,把毯子扔到一边,“对了,你方才说将前后院门堵住,要把客人都清点一遍?”
“是。”
“无缘无故地扣押宾客,传出去恐怕落人话柄。”李清乐道。
忠管家说:“侯爷放心,恰有一事老奴还未禀报,可作托词。”
“何事?”
忠管家推李清乐到客厅,“今年桃花宴的膳食出了点问题,客人们好些吃坏了肚子,有几个在后院闹事的。”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李清乐惊讶,“好端端的怎会吃坏肚子?”
“侯爷你也没给机会说啊。”
“嘶……”
“侯爷放心,”忠管家笑呵呵说:“几位富商家的,中枢派来的,还有关境军中的客人,老奴都已经安排在外院住下,派下安抚了。”
“我是问你怎么回事,”李清乐问:“可还是往年的菜色吗?厨子有没有换?食材是从哪里进的?”
“食材都是咱家自己庄子里的庄稼和牲畜,厨子没换,用老了的,只是菜色变了几样,但也是从城内几家自家的酒馆里挑的,事先验过毒。呃,许大夫的意思是怀疑……”下面的话,忠管家有些难以启齿。
李清乐:“不妨,你直说。”
“有客人说今年的酒不如往年的好喝,喝着像醋,许大夫就去验了几坛子桃花酿……”忠叔道。
李清乐沉默。
桃花酿是他亲手做的酒。
如果真是桃花酿出的问题,最后恐怕还要他亲自出面解释。
轮椅已推到客厅,在一缸流水鱼缸前停下,忠管家拿来鱼食。
“你拿一壶酒来。”
“许大夫不让侯爷碰酒……”
“他说什么你就听?”
忠管家仍不肯,躬身道:“侯爷真的不能饮酒,赎老奴不敢从命……”
“别废话,快去。”
“那酒若无事,便会耽误药效,那酒若有事,更不能入口了,”忠管家一眼看穿,“还是吃点酸梅止止馋吧。”
李清乐被看穿心思,狠狠挖了管家一眼,“就你话多……也罢,你且去忙你的,至于那些个宾客……”
李清乐归京在即,他敢确信此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好生安顿,等晚些时候,再叫他们来主院里见一见。”李清乐说。
忠管家道:“是,侯爷,已经有好些人投暗帖急着要见侯爷,一大半问西北矿事,想打听侯爷与宸王殿下在西北相见的内情,都快等不及了。”
“你就说我熬了半个月研究机关,没去过什么西北,这一觉时间睡的长了些,怎么都叫不醒。”
李清乐突然想到什么:“还有,你拿我的令牌去一趟城主府,请府尹大人调一批大夫来把方正替下去,让他回房多睡一会儿。”
“是。”
李清乐神色沉了沉,“再同府尹知会一声,说我丢了玉,要找那偷玉的贼,在玉找到之前出城的人都要搜身,你叫他识趣一些,看紧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别坏了事。”
“侯爷不是刚才还说以后都不想他了吗,那玉不如随有缘人去罢……”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老奴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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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喜欢的天使宝宝们可以发动发财的小手给我点个收藏不~ 因为作者今年毕业年更新频率可能不稳定,等安顿下来之后会稳定更新滴,预收是以下两本: 1、《你的卖身契我不要了》,追妻火葬场,相比较《长清乐》会有更多感情戏份。 2、《遇见小猫王》,一本仙侠鬼怪类的文,甜宠爽文+微量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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