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是路灯 真可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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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保佑我。”
“我曾经不理解那些在牌照上故作姿态的人。在我的楼上，三个有车的人互为邻居。他们都是传统的纽约人，热爱用他们周围的一切彰显自己的风采，无论那是不是对别人造成了严重的光污染。”
“他们买车的那一天，约定好要给自己的爱车上一个响亮的名号。我理解。我就给自己的车，上了包含我心意的牌照，404，囊括了我所有的美好愿景。”
“在考据了各国历史与典故之后，为了彰显热爱和平、合作共赢的高尚思想，他们分别为爱车上了精挑细选的牌照，各自以NMD、CNMD、RNMD为结尾。”
“NMD是个十分健谈的人，每次都在楼梯间里，与我侃侃而谈道德仁义，如果他没有每天把家里的垃圾扔到我们这一层来，他是个正义高洁的人这一点就更有说服力了。”
“RNMD曾经与NMD有些龌龊，你知道的，NMD那种高尚的人，推荐给RNMD一个赚钱的门路。RNMD是个粗人，所以他赔了很多，但这总不关NMD的事儿，对吧。”
“三个好朋友，曾经勾肩搭背一起去上牌照，如今却闹得这样难看。真是令人感叹，物是人非。”
“而综上所述，我想表达的是，上牌照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牌照上错，导致三者之间核平的氛围，如今的情形可能会大不相同吧。”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那么轻易地以这样一个轻浮的牌照作为我车辆的名号。”
凯西扭过头，告解室的另一端空荡荡的。
他一个人在矮小狭窄的房间里坐了一段时间，而后离开这昏暗的、安全的洞穴。
教堂外，纽约随着地壳转到避开太阳的那一面。夜晚的城市苏醒了，祂睁开用灯光与财富装点的眼睛，用林立的高楼把行走其间的小人们压的喘不过气来。
凯西，找了一把纽约路灯眼睛下的长椅，坐下。
“真美啊。”
“夜晚的纽约，我听人说是很漂亮的。”本来坐在长椅上的人，温和地回应着这位不速之客。
“确实。那人说的很对。”
“他说，每一栋楼都透过窗户，发出明亮的灯光。这光倒处都有，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夺目。它们照在每一个人身上，撒在每一处水里里，仿佛在哈德逊河上荡漾着金光。”
“通常来说，我习惯于将发光的主体认定为月亮。但，没错，这就是夜晚纽约的样子，美丽，高贵……”
“危险。”
凯西，难得地放纵自己，沉浸在夜景之中。
“……你听起来，不常能欣赏到它。”
“是啊，我一般不在太阳落山后出门。”
那人转过头来，对着他，仿佛他的眼睛真的能看见一般。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有一双能够欣赏美的眼睛，却不能去享受它带来的乐趣。”
“不是所有人，”凯西从片刻的闲暇中回到现实，闭上眼去回味饱览的景色，“都有资格享受美的。有些人尚且挣扎在生存的苦难中，何谈生活的满足。”
“有些人，”他睁开眼睛，第一次正视一个超级英雄，“为了生存已经见尽了丑恶，甚至自己都成了丑陋的泥潭。这样的人，又怎么去欣赏美呢？”
凯西知道，他现在很不理智。可是，超级英雄、死神、死亡，已经没有什么让他保持理智的事了。
他怨恨，怨恨自己是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他迁怒，咒骂漫威的编辑部，咒骂视人命如草芥的超级反派，咒骂以超级反派为供养的超级英雄。
他所有的愤怒，被惶恐与不安遮遮掩掩地压抑在内心之中，为躲藏而搁置一旁。
可如今，火山爆发了。
“有些普通人，没有聪明的头脑，没有神奇的能力，没有面对困难再次振作的坚韧和勇气。这样的人，除了自己的卑劣，还有什么能拿出来，最起码的生存下去！”
“如果世界中处处充满危险，而你作为一个普通人，你没有去适应这个世界的能力，甚至他妈连逃走都做不到，告诉我，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一时间，灯光下寂寥无言。
而凯西，第一秒钟身心舒畅，第二秒钟就后悔了。引起超级力量的关注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抱歉，我有些激动，那都是些胡话。”
“没事。”马修·默多克有一副如丝绸般的嗓音，如果他不故意想引出他人的恐惧，听他说话的人总是沉浸在一种包容、舒适的安心之中。
但是，他接下来说的东西，当真让凯西有些慌乱了。
“我不认为那是些胡话。你所说的，那个普通人，”他停顿在这里，琢磨着措辞，“靠着他所拥有的一切走到了今天，是一件无比令人钦佩的事情。”
“但我想告诉他，人类是群居动物，我们的祖先靠着相互的扶持，没有强大的武器和工具，依旧在危机四伏的古代大陆上活了下来。我想说，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请你告诉他，没有必要一个人承担着这一切。”
该说，不愧是漫威一大圣母吗。凯西在心里苦笑。
“我不知道，一个天主教徒会相信达尔文那一套。”
“哦，就算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也没必要全部按照圣经行事。”马修张口就是大逆不道，“这是神父说的。”
“我现在怀疑这里是不是个正经教堂了。”
气氛不再那么僵硬，凯西暗骂自己刚才的慌张，庆幸没有被玛利亚的光环闪瞎双眼。
但，生活与凯西有仇。这对他来说不算是个好消息。
他的手机响起了不详的铃声。
凯西在马特独特的“注视”中，接起了电话。
“凯西，我刚刚，去找莉莉·琼斯，”对面传来的是尼莫尔断断续续的声音，隐约间还能听见由远至近的警笛，“她死了。”
生活告诉凯西，教堂过家家结束了，欢迎回到绝望的现实。
“出什么事了吗。”凯西敢保证这个五感增强的人类听清楚了电话里的每一个字。
“我该走了。”他简直是落荒而逃。
这是他第二次在马修·默多克面前逃走了，凯西知道这简直像是穿了件圣诞树cos服在人面前跳舞一样显眼。但现在没时间维护他并不高明的伪装了。
虽然这件事情中止了，顺带一提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该死的停下来。
天呐。
他刚刚想要杀了马修·默多克。
凯西跑了两个街区才停下来，扶着路灯喘气，他的肺马上就要爆炸了。
他承认一开始他是恐惧的，杀人，杀一个超级英雄，他怎么敢啊！
但之后的爆发和犹豫不觉，更让他觉得自己的胃要翻出来了。
就是这样，懦弱，胆小，卑鄙。这样的一事无成，这样的普通。
他就要死了。
尤金，莉莉，玛丽莲然后就是他。
凯西跪倒在路灯脚下，把头埋在地砖与衣物的缝隙中。
不……不……他还有希望……他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凯西把手伸进口袋，那东西却因为颤抖而掉在地上。他用一只手扶住另一只手，爬着去从污水中把那小纸条捡起来。
他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是路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