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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你是爱情鸟 fff ...

  •   “这是个有关时间顺序的简单把戏。”

      “时间顺序。”

      “别那么愁眉苦脸,我曾读到过,任何一刻的现实都是由其前所有发生的事情累积而成的结果。”律师轻笑,为凯西皱成一团的脸蛋。

      “我不喜欢时间顺序。”凯西苦着脸说。

      “就像披萨一样不喜欢?”

      “比披萨还讨厌。”他拆去自己身上的绷带,固执地认为,比起被蒙蔽在暗无天日的绷带里,他的成纤维细胞更乐意呼吸新鲜空气。“如果没有芝士、香肠片我会很乐意摄入披萨。”

      “那就不是披萨了啊。”

      凯西悄悄将红色的布条扫到简陋的床下面,丝毫没有避讳尚未愈合的伤口,轻巧地将员工服罩在身上。“对。那就不是了。”

      马修用绿色的眼睛看玻璃上的小人,已经是最小码的员工服,套在凯西身上却像件宽大的袍子。

      “唉。让我们回到原来的话题好吗。”他决定在饭桌上劝着小孩多吃点儿,“关键在于,鱼哥的恐惧只是在方才被他意识到。”

      “所以?”

      “所以他的恐惧早在他不知觉的时候产生了。”讲解角色的调换使马修十分新奇,咬起字来都有些轻飘飘的。

      “有谁要杀他。”凯西迅速地联想到。

      “不一定。”马修拿出来律师的严谨,“有些时候恐惧是臆想出来的。鉴于鱼哥整日折磨自己肝脏的行为,这种可能不容忽视。也许他只是察觉到一个威胁的可能。”

      “恐惧从不是无端的。”凯西否定他,斩钉折铁地说,“年幼的孩子对于威胁更加敏感,而其中指向性的威胁才会激发逃跑本能。”

      “在其余时刻,孩童零散于四处,温顺如羔羊。”

      乱吧里人来人往,森林主题月很受人欢迎。大家都想在受过涂鸦构筑的钢铁丛林的荼毒后,来点儿真正的自然气息净化心灵。尤其是在半价优惠持续期间。

      晚班不到三十分钟,吧台里的鱼哥已经做了十二杯“绿色心情”、十杯“森森草原”还有数不胜数的“绿意盎然”。这些酒名都是老板搜肠刮肚地用一点儿文学素养刮出来的。酒客们倒是捧场,要是改个名字就能便宜一半,就算叫“绿帽加冕”他们也会前赴后继地买。

      “卡门躲哪儿去了?”鱼哥将自己变成一颗流水线上的螺丝钉,麻木地靠肌肉记忆送出去一杯“绿意盎然”——往啤酒里加猕猴桃果汁。

      老板本是希望卡门来当调酒师的,但卡门耍撬棍虎虎生风,拿刀针也勉强算医者仁心,一碰上酒瓶就不行。脆弱的玻璃制品在她手里跟糖块没两样,老板扫掉卡门弄坏的第四套杯子后,彻底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要么自己上阵,要么靠招来的调酒师。

      可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调酒师不约而同地请了个长假,长到有点儿假的那种长假。

      所以现在他只能另找高明。

      高明没找到,逮到个鱼哥。练习数天,不能说是调酒的好手,临时上阵勉强可行。老板突发奇想地给酒单添上三道“绿酒”,并狠狠地打折,拍着胸脯保证,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人点这三者之外的酒。

      老板的高明之处此刻已经昭然若现。

      问题就在于,确实没人点别的酒,可往来的酒客对新品实在是太热情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对绿色情有独钟,还是经济下行,钱夹子更爱喝绿酒。

      鱼哥咸鱼翻身,翻来翻去把自己煎了个八成熟。

      凯西作为跑腿快要跑坏两条腿,一听鱼哥叫卡门,便迅速地逃离了这片绿色的森林,再也听不见鱼哥的哀嚎。

      他不怕鱼哥再偷酒喝。一来,这么多活使鱼哥放不开手脚;二来,自从那天鱼哥意识到自己喝醉了,对着老板和其他两个小鬼头哭天喊地后,他脆弱的小心灵被彻底的击碎,再也拼不回来。

      没错,鱼哥声称自己要戒酒。加入了老板“不喝酒联盟”的队伍。卡门对这一联盟并不看好。

      推开卡门的房门,披肩散发的女孩抱着自己的吉他,往桌上写了几笔,又烦躁地划掉。

      “卡门?”凯西敲门。

      顶着红发的脑袋慌乱地转过来,把桌上的纸团成团,丢到垃圾桶里去。

      “鱼哥在前面忙不过来,叫你去帮忙。”

      “知道了!”她大喊,忙丢下吉他,随意扎上头发就跑出来,把凯西推到门外面。

      凯西慢悠悠往店面走,路上踢到个小纸团。是卡门不小心带出来的。本着摸鱼的精神,凯西捡起那团皱巴巴的纸片。

      “给费尔”,打头写着这个,后面跟着被反复涂改的数字和符号。经卡门先前的科普,凯西认得这个叫简谱。

      费尔?费尔南多?卡门为什么要给费尔南多一张简谱?

      但卡门好像把它丢了,所以这应当是垃圾吧。凯西想着,把纸团和见到的啤酒瓶一同丢进垃圾桶。

      这个好像叫垃圾分类来着。凯西又一次保护了环境,今天也是个环保主义者。

      容凯西偷懒的时间并不多,凯西也不期望看见一条全熟的鱼哥。他很快回到了战场,开始了从鱼哥到各个桌子上的往返跑。

      他们一直忙到了深夜,凯西感觉四条肢体都软软地瘫在躯干周围,由于大量运动伤口撕裂,柔软地阵痛与酸涩缓缓从末端涌上心脏。

      凯西靠在吧台上,闭着眼睛歇息。鱼哥没好到哪儿去,他的手完全为重复性的动作麻木了,就像在一晚上干完了一个暑假的作业一样麻木。

      卡门只缓了一会儿,就飞也似地窜进房间。

      几个呼吸后,她又框框地跑回来,疑神疑鬼地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的谱子。”

      鱼哥懒得搭理任何人。

      “是你团成团的那张吗?”凯西记起来曾经的纸团。

      卡门话到口边,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憋到小脸通红,她才挤出个字来,“对。你见过了。”

      “我以为是垃圾,就把它扔到垃圾桶里了。”凯西回想。

      卡门发出了不可名状地尖叫,与著名画作《呐喊》此时竟有几分神似。鱼哥和凯西又一次体会到卡门嗓子的威能。但她甚至来不及处置凯西,一头就扎进垃圾桶里。

      等卡门沮丧又散发着恶臭地逼近凯西,他才察觉到了危险。

      “你把它团成团扔在路中间,我怎么知道那不是垃圾呢?”

      “垃圾!!!”卡门现在的表情活像要生吃了凯西。

      “上面只写了个‘给费尔‘,你又划掉好多,确实很像垃圾啊。”凯西无力抵抗卡门,只做徒劳地挣扎。

      鱼哥对着一幕尽纳眼底,促狭地叫了一声,引得卡门眼刀凌厉。

      “给费尔呀。”鱼哥靠在吧台里面,他的手垂在两边使不上力,嘴皮子却正欢快,“一首费尽心思的硬核恐怖死碾黑后金属小爱歌啊。”

      凯西很乐意脑子里有马修的一条原因是,马修知道的多,不懂的事情可以问他。

      比如鱼哥的话他就不懂,凯西赶紧悄悄在脑子里问马修。

      “什么是爱?”(注)

      “我以为你要问……算了,你问了那些我也不懂。爱就是想要让一个人幸福。”马修措手不及地说。。

      “什么是幸福?”

      “你难住我了,凯西。”马修为凯西的问题叹息,“幸福是微小而不间断的快乐。也许吧。”

      卡门最终顾着两人的伤,没下得去手。她阴沉地拿着那张脏兮兮的纸团回房间,重重地甩上门。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那么专业的词?”凯西有些意外地问鱼哥。

      鱼哥偷瞄了眼柜台里的酒,迅速收回视线,“也没学,卡门天天念叨,我一睁眼脑子里全是这个。”

      “嗯……那卡门为什么要给费尔南多写‘一首费尽心思的硬核恐怖死碾黑后金属小爱歌‘呢?”

      “天呐,我乱说的,你别也念上了。”鱼哥翻个白眼,又冒着坏水地笑起来,“这不是很简单吗?那个红头发的暴力女喜欢那个小少爷。”

      “要我说,”鱼哥转着眼珠,“她连你也不准看,指不定到时候能不能向小少爷唱出来呢。”

      凯西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为什么?”

      “嗐,就那档子事。”鱼哥懒得和凯西这只呆头鹅解释,“总之,咱们可不能让卡门的一片好心白费了不是?”

      凯西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卡门“爱”费尔南多是件值得敬佩的事情。于是懵懂地点头。

      鱼哥大笑,跟凯西说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费尔南多就跟和卡门又他们不知道的联系方式一样,第二天一早就光临了乱吧。

      卡门早早就起来把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样的,在乱吧门前踱步。与匆匆赶来的费尔南多撞了个满怀。

      三言两语道不尽所经历的事情,卡门请费尔南多坐下,拿出果汁来招待他。

      费尔南多还是为他失踪的朋友罗来的,但他只顾着说一句,便和卡门说起别的事来了。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震撼的画作(涂鸦),见识了如何独特的城市艺术(烂尾楼)。

      “布鲁克林还有更漂亮的东西。”卡门说。

      费尔南多不再滔滔不绝,“你说得对。”他看着眼前的红发女孩,不由得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美丽的卡门。

      卡门也结结巴巴起来,“嗯……我的意思是……额……你想……你想看看乱吧的森林主题月吗?”

      她确实说不出来,说不出来邀请他听她为他写的歌这些话。

      善解人意的鱼哥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卡门和费尔南多楞楞地看着鱼哥和凯西抱着吉他和贝斯走出来。凯西弹吉他,鱼哥负责当个贝斯大师。

      一段别出心裁的轻巧节奏开场,这不是什么‘一首费尽心思的硬核恐怖死碾黑后金属小爱歌‘,而是首不同于卡门往日风格的乡村音乐,由凯西五音不全的歌喉唱出柔情蜜意的歌词。惊走了乱吧底下所有的老鼠,震慑了来往地板里所有的蟑螂。

      歌毕。两人鞠躬,施施然退场。

      费尔南多还沉浸在音乐当中,那不堪入耳的歌喉给予了他不少生命的震撼。但他也琢磨出这是首情歌了,可以说十分有音乐共情天赋了。

      他缓了一下,认真地向卡门说,“这是你要给我听的吗?”

      卡门的撬棍已经饥(文明)渴难耐。它不仅想要打断凯西和鱼哥的腿并夺去他们的生命,更想将费尔南多打到失忆,这样她就可以从头来过。

      没有察觉到卡门危险的表情,费尔南多笑着说,“其实我一直很难欣赏你喜欢的音乐。不过这一次,我感受到了你想表达的东西。”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卡门的爆出青筋的手上。“卡门,我也喜欢你。”

      撬棍哐啷掉在地上。

      鱼哥和凯西……以后再收拾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你是爱情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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