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你是环保主义者 保护环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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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痛苦，就是在被外界用小矬子缓慢地磋磨灵魂与肉（文明）体一整天过后，蜷缩在尚且安全的角落，用一杯小酒舔舐疲惫的身心。这种暂时的迷醉稍稍带领人到麻木的乐土，又于太阳升起之时回馈现实的镇痛。
这痛苦太深沉，太琐碎如絮，不是凯西三个小东西能够理解的东西。马修明白一些，有些时候由于太过疲惫他甚至会忘记痛苦，忘记麻木。合上眼，从难得的喘息里轻轻呼出名为自我的热气，再被拉回一刻不停的双面生涯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坚信的两种东西争先恐后的崩塌。
有些时候他迷茫是否要坚持，他的正义是否正确？他使弱小的男人在强权下胜诉，看他去家暴更弱小的女人。他把街上流浪之人拉出地狱，又眼睁睁使他一头扎回毒窟。
没有正义的，没有意义的，没有力量的反抗占据了他生活的每一秒时间。来不及回顾一二，又为福吉带来的案子继续焦头烂额。
不过，马修没有醉过。他喝酒，但不允许自己喝醉。因为有人需要他，他自己需要他。
他很头疼，不是被人猛击太阳穴后倒下的那种痛，好像整个人都挤在了头颅的骨腔里，浸没于疼痛的阵阵汹涌。凯西张开嘴，马修感觉到，他很渴，带有酒精的空气带走凯西口中最后一点水分，得寸进尺，肆意地撕扯喉咙里的软肉。
凯西咽下一口冷气，钻进马修的胃里。他们一起从汗液和酒液中爬起来，再咽下涌出的食物碎屑。
左手边呼吸均匀的是依旧昏迷不醒的鱼哥。乙醇的代谢物不是鱼哥贫弱的身体能消化的，他暂时不用受这种成年人的苦痛，以待他时再受折磨。
“我昨天，怎么了？”凯西试图从马修那儿得到答案，期望他是清醒的。
“凯西，我若是清醒，就不会是穿着紧身衣的那一个了。”马修忍受着食道的不适感，艰难而乐观地说。
“你穿紧身衣？”凯西肃然起敬。
“……我，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困难。”他尝试补救。
“我尊重你。”凯西一锤定音。
马修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瓶伏特加。
他放弃解释，他的清白会在凯西恢复记忆后重新回来，也有可能一辈子也回不来了，“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
有气无力地说完，马修躲回凯西脑子里，准备老死在里面。
凯西闻言晃晃悠悠走出房间，被碧绿、草绿、青绿的酒吧涂装撞了个满怀。卡门垂头丧气地拿着拖把，把地上那团荧光绿越抹越大，原本只有井盖那么大，现在已经可以给宠物随地大小便了。
“装修？”凯西疑惑地问。
卡门只瞟了他一眼，蔫巴巴地背身继续祸害地板。凯西这才注意到那个没胡子版胡克船长，正像个真正的海盗一样，用凶恶的眼神盯着他。
眼神汇交的一瞬间，火从凯西的心中燃起，但很快这星火又熄灭了，仿佛老板失败地用火柴蹭过盒子。
凯西避开了他的目光，彻底的清醒过来。
微妙的变化只存在短短的刹那，却被老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盛怒的眼神微微卸下些气来，又想到昨夜的好事，临时打进去些四处流淌的水，最终看上去像只纸老虎。
“你们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喝酒！”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敲着吧台木质的平面。
凯西朝卡门那边瞅，她一点儿都不抬头，自顾自地扫着。
“因为你偷了酒喝，”凯西慢吞吞地说，宿醉尚在侵扰他的神经系统，“卡门不想让你再喝，所以要我们把酒喝光。”
他略去了鱼哥的怂恿，因为老板只问为什么，没问他们怎么喝起来的。
老板一座高射炮，观察好敌情，填装好弹药，设定好坐标，三二一准备发射，突然就哑火了。
憋屈，是个人都会憋屈。
“那你们又为什么乱涂我的酒吧！”这句话比上个问题弱了好多，没办法，宜疏不宜堵。气氛到这儿了，气总得撒出去。
一些片段的回忆闪过凯西脑海，什么鱼啊，草啊，绿色啊，乱乱地在头顶跳踢踏舞。
“因为保护环境？”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可一有了这么高尚的目标，凯西肩上的指责也促使他坚定地面对困难，“因为保护环境。”
“油漆都是用石油做的。”老板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凯西的理想。
盯了凯西有些受打击的模样有一会儿，老板开了金口，“去把你们的烂摊子收拾好。”
“以后，乱吧的酒只外售，不内销。”他严肃地宣布，“要是发现店里还有偷酒的小贼，就让他扫一个月的厕所！”
老板信誓旦旦，还意有所指地看向一边。凯西转头碰见脸色惨白的鱼哥，点点头。
鱼哥即便身体不舒服，也要讨个嫌，“您还不信我吗？”他假模样地用老板没有的那只手行礼，而后被化学的力量所征服，扶着墙喘气。
看来他没事。凯西想。
好不容易把地面上的颜料稀释的只像长青苔的地面，而不是杂草丛生的荒地。乱吧的聪明四人组又把颜料抹的满墙皆是，从荒地进化为原始森林，来个生物学家就能称其为演化的奇迹。
老板踩着梯子处理天花板上的颜料。
在“你们怎么做到的”和“翠鸟是不是也是绿的”的争论中。老板宣布乱吧进入森林主题月。
“我没有看好他们。”卡门低着头认错。
老板累的气喘吁吁，半躺在吧台倚着自己。他下意识去拿酒解渴，手伸到一半又打道回府。
“嗐。”老板既不说她没有看好，也没说她看好了，“醉鬼都是拦不住的。”
卡门小脸一红，她连忙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喝过一杯冰水，老板看卡门还在踌躇，“怎么，道歉说一万遍都是没用的，等你实际做了行动才算。”
“我知道。”她小声说，而后稍稍抬头，“就是那个，费尔南多托您做的事情……”
老板再喝一杯冰水。
“你那位朋友的朋友，早在我去警局之前就被立案了。”
“费尔南多说了这个，他想让您在街头问一问。”卡门急忙说。
“嗯，问一问，也不一定会有结果。”老板晃晃杯子，冰块与水和玻璃碰撞出声。
“您是不想帮忙吗？”卡门好像听出老板的意图，有些不可置信。
老板把杯子放下，又从吧台上直起身子，“怎么会呢。”他笑着摸摸卡门毛躁的脑袋，“我当然愿意帮忙了，这可是小卡门委托我做的事。”
卡门一时间大喜过望，连脸红都忘了，高兴地说，“您愿意就好！”
女孩迈着比来时轻快的步伐离去。老板看着台面的倒影，他的眼睛上那滩水渍，渗进了木头之间的缝隙里面。
他把水抹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你是环保主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