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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你是草鱼 为啥叫草鱼 ...

  •   美好的一天,从第一缕阳光照在被子上开始。东有大雄鸡打鸣,使人闻鸡起舞;西有金属核黑嗓,使人含笑九泉。

      随着Nuclear Assault主唱的一声嘶吼,鱼哥和凯西双双离开了他们美妙的梦乡。

      “妈的,打仗了!?”鱼哥摔出床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起来了!吃白食的混账们!”卡门精神奕奕地站在门前,抱着一把电吉他,“现在,是白日时间!”

      她一扫琴弦,被合成器扭曲的混响从十个喇叭里勃发出来,连空气也与被躁动的音乐震撼地疯狂颤抖。

      而卡门,就像在万众瞩目的舞台,即便没有贝斯与架子鼓,她纯熟的核嗓也能使世间所有发出波动的物体黯然失色。魔鬼为她起舞,地狱沸腾地欢乐,而可怜的鱼哥和凯西,终将被这震撼人心的声音吞没!

      “我醒了!我醒了!”鱼哥试图挣扎,但他渺小的声音岂能撼动金属核的伟大。他就这样被淹没在核的浪潮当中,为激情澎湃的硬核朋克音乐击败的体无完肤。

      一顿鬼哭狼嚎,鱼哥和凯西被迫逃到了吧台前面,接受卡门的检阅。

      他们被老板强制收容之后,就被安排到了乱吧的员工房里。凯西和鱼哥睡一个屋,和笤帚扫帚锅碗瓢盆日夜相伴。卡门就在他们隔壁,美名其曰方便监管。老板的房间也在这里,比鱼哥他们更往里,守在后门旁边。

      “看看你们,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卡门已经换下了她的吉他,她的衣服里隐约能看见藏着的撬棍,“给我精神起来!要不然我再给你们奏一曲。”

      原先歪七扭八站着的鱼哥立马板正了身子,凯西也不想让耳朵再受荼毒,努力学着鱼哥站直,用力过猛,看起来更像块歪歪扭扭的木头。

      “好!很有精神!”卡门满意了,分别交给他们桶和抹布。

      作为新上任员工,他们得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擦干净乱吧外墙上的涂鸦。

      凯西和鱼哥来到乱吧外面,外墙上的图案与昨天见到的已经大有不同。据卡门说,在布鲁克林,涂鸦更新换代的速度比流浪汉更新的还快,再怎么具有艺术性的作品,都不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这,就是布鲁克林残酷的生存法则!

      “那还擦这个干嘛,”看卡门远离了她致命的吉他武器,鱼哥又没了骨头,懒洋洋地意图旷工,“反正第二天都有新的,擦不擦都无所谓嘛。”

      凯西提着水桶看卡门,看样子是被鱼哥的逻辑所折服。

      “呵。”卡门轻笑,拔出撬棍,往地上那么一砸。

      凯西被地面的震颤惊的要跳起来。

      “我说擦,你们就得擦。”她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还是说你们以为,你们有忤逆我的可能!”

      武力镇压,在无产阶级的人民没有武器的前提下是最有效的。在卡门惨无人道的镇压之下,凯西和鱼哥只好为邪恶的统治阶级做牛做马。

      卡门翻上墙头,晃着双腿做尽职的监工。

      “喂,你就那么看着,什么也不做?”鱼哥对这明显带有压迫意味的分工十分不满。

      “我可是有更重要的工作,”卡门用撬棍敲敲墙壁,“那就是监督你们好好工作。”

      “这算什么工作!”鱼哥质疑她。

      然而,卡门提早作了功课,摇头晃脑地说,“贝尔叔叔告诉我,比重复劳作更重要的是行政管理。有能力的管理人员可以使效率最大化,因此算是不得了的工作。作为一个行政人员,我承担了那么重要的工作!驱使你们的工作!连老板都要说是我劳苦功高。”

      卡门言之凿凿,虽然看着还小,却也早早有了路灯挂件的风采,可谓是英雄出少年。

      鱼哥被这歪理怼的说不出话来。他要是博览群书,学过一点马恩列毛,还能与卡门辨上几句。可他只是个没有经过思想教育的美丽国底层人民,任他再是伶牙俐齿,被卡门压迫也是他逃不过的宿命。

      他不情愿地拿起抹布,去端详墙上的涂鸦。

      “这是什么?”他小声嘀咕,“木腿,独眼,铁钩?”

      一个在儿童故事界享誉全球的经典形象在他脑中浮现。“胡克船长?”

      联想是个多么迅速的人类行为,他精准地把这涂鸦的指向,锁定在这涂鸦所在地方的主人身上。

      下一秒,鱼哥抱着肚子躺在地上狂笑,连卡门的铁撬棍都不能使他起来工作。

      卡门恼怒地向下看,也看到那副栩栩如生的涂鸦。胡克船长叉着腰,那只铁钩手向前指,最为突出。

      那一刻,凯西的敏锐的直觉让他快速远离了鱼哥。他的直觉没有错,下一秒,卡门从天而降,撬棍戳碎了沥青地面,向四处裂开。鱼哥自觉不妙,可他的多巴胺一如既往地背叛了他,使他捧腹不止。

      杀猪的惨叫回荡在布鲁克林的上空。

      凯西探出脑袋,看卡门以骆驼式固定锁死了鱼哥,怕是再过一会儿鱼哥就要横尸当场。

      “你不去阻止她?”马修觉得有趣,凯西对老板和卡门的态度差距太大。过去他以为这种待遇只会给他们这些超能人士,没想到在很久以前,早有人享受过了这份殊荣。

      “打不过。”凯西灿灿地说,心有余悸,要是刚刚他撤晚了,那撬棍砸穿的就是他凯西。

      没等马修再说什么,卡门已经放开了鱼哥。凯西不敢上前,却见卡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了乱吧。

      凯西这才去为鱼哥收尸。

      地上的鱼哥气若游丝,颤抖地向天上伸手,“奶奶,你怎么有三个头?”

      凯西奶奶连忙把他扶起来,拉到一边去休息。

      “你好,额……他还好吗?”

      凯西转头,看见一个和鱼哥差不多大的男孩询问自己。这人身上穿的衣服不仅干净,还不像他们一样东补一块、西补一块。肉眼可见的柔软布料包裹了同样幼小的身体,脸上还有点儿婴儿肥——跟卡门一样。

      “死不了。”凯西回答他,解开鱼哥的衣领让他透气。

      这时,瞬移走的卡门重新登场。凯西却差点没认出她来。

      卡门把乱糟糟的红发竖起来,在身后扎了个麻花辫,衣服也不是那件有些旧的员工服,而是条相当好看的裙子。

      “费尔南多!”她捂住嘴,好像才看见来人,“你怎么来了?”

      “卡门。”那男孩应了卡门的呼唤,微笑着向她走去,“好久没来见你了。”

      两个孩子面对面,一个劲地朝对方傻笑着。

      凯西看不懂,问缓过来的鱼哥。

      “他们?他们是两只鸟,过不了多久就要被一件双雕了。”他阴暗地笑着。

      费尔南多好不容易将视线离开卡门,拍拍自己红烫的脸颊,“卡门,我很想你。可我这次来不仅是来找你的。”

      “发生什么事了?”卡门追问。

      “是这样的,我这么多天都没有来,是在帮我父亲的朋友。他来找自己的儿子,你见过他的,我的朋友罗。”费尔南多说。

      “你黑皮肤的朋友,我知道,我记得他。”卡门关心地眨眨眼。

      费尔南多无奈地说,“请不要这么说罗,总之,我是来拜托老板的,他那么厉害,可能会帮我们大忙的。”

      听到这,卡门挽起费尔南多的手,“老板现在不在。不过没问题,费尔,老板肯定会答应帮你忙。请不要着急,你的朋友不会出问题的。”

      男孩羞红了脸,堪堪应下,又与卡门对着额头说悄悄话。

      等卡门和费尔南多依依不舍地分开,卡门才从那种凯西看不懂的迷醉中走出来。她痴痴看了费尔南多离开的方向许久,才把目光投向她可怜的员工身上。

      凯西发现,在他与鱼哥进入卡门视线的一瞬间,那种王霸之气又缠绕上了卡门。看来不是衣服的问题,他暗暗为这种变化的可能排除选项。

      “那么久了,你们居然连一面墙都没清完!”

      她居然把撬棍藏在了裙子里!即使是转变形态,也没有改变战斗意识吗!凯西敬畏地记下来。

      “哪儿能呢?”鱼哥坐起来,“眼前有这么精彩的一出好戏,连胡克船长都不能吸引我半分了!”

      凯西默默地离开鱼哥,并为他祈祷。马修说如果想让一人逃脱悲惨的命运,就为他祈祷。

      最终,是凯西一个人把墙面清理干净的。

      中午的乱吧,换回员工服的卡门解开她的辫子,和凯西、鼻青脸肿的鱼哥坐在了桌子旁边。没过多久,老板就扛着一箱酒回来了。他说外面还有不少,卡门又指使着两人去搬酒。

      三个小家伙卸货卸的肚子直叫,老板大笑着把他们赶进酒吧,自己做完了剩下的活。

      “老板,上午费尔南多来了。”卡门迫不及待地与老板说了找人的事情。

      男人端出买来的三明治递给他们,促狭地说,“我们的小卡门对费尔南多真上心啊。”

      卡门忙反驳,“我哪儿有!只是互帮互助而已,”她说着还有些气愤起来,“不是您说的,在布鲁克林要互相帮助。”

      “是我说的。”老板微笑着用汽水堵住了卡门的狡辩,“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打听一圈的。”

      他自己拿出又一个三明治,还从柜台里拿出瓶好酒。

      卡门手疾眼快,把酒抢走,“您还想喝!是嫌伤好的不够快吗!”

      老板心虚地摸了摸腰侧的伤,而卡门怒瞪了凯西一眼。

      “喝点儿酒有助于消毒嘛。”老板小声说。

      卡门脸上写满了,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鸡尾酒,鸡尾酒好不好,拜托了卡门,鸡尾酒跟饮料差不多了。我没口酒我会渴死的。”老板拿出瓶橙色的鸡尾酒,看起来比前一瓶无害了许多。

      顶着卡门的怒视,老板快速地起开酒喝了一口。卡门也拿老板没办法,对老板的怒视就转到了凯西身上,谁叫他是老板受伤的始作俑者。

      “你小子够狠,”老板还嫌凯西接受的火力不够,幸灾乐祸地笑,“我的肾差点跟你的手一起走了。”

      凯西对老板的话语充耳不闻,面对卡门的瞪视压力山大,默默往鱼哥方向挪动。而鱼哥也充分表达了他与凯西不熟的主题思想,提前离开战场,让凯西一人顶受这可怖的压力。而老板趁着火力转移偷了几口藏着的酒喝。

      这是紧张刺激的一餐。

      吃饱了过后就要干活,卡门在下午奴役着两人搬桌子扫地,对凯西重点关注,连鱼哥都不管了。但凯西被交代了什么就做什么,什么怨言也没有,让卡门感觉气撒在了棉花身上。

      总之,卡门更生气了。

      晚上,客人都走光了,鱼哥似乎终于有了良心,试图救凯西于水深火热之中。他摸出柜台里的酒,拿到房间里,也不看上面写着什么,摆在卡门和凯西面前。

      “怎么样,敢喝吗!”

      “这是乱吧的酒!要卖钱的,谁准你乱喝!”卡门怒斥他。

      “乱吧的酒?我看你们这惨淡的地方也卖不出去酒。”

      卡门一拍桌子就要发作,鱼哥赶忙接上,“你们卖不出去,都被那老板偷喝了去。今天下午我就看见他称你不备,偷了几瓶往外去了。”

      卡门陷入可怕的沉默,过一会儿,把撬棍往地上一砸,坐下了。

      “酒,酒,酒,”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回到那个禁酒令施行的好年代,“我到要看看这酒有什么好的。”

      她不用启瓶器,徒手那么一掰,塞子就蹦出来,把鱼哥和凯西看的一抖。

      “好啊,与其被那个偷酒贼喝了,不如入了我的口。”她把自己的杯子满上,“不过,不能只有我喝,你们也得喝。”

      她不容拒绝地将杯子滑到两人面前,笑得有些狰狞,“都喝,最好把这全都喝光!”

      鱼哥本来也打着对酒的注意,没理由拒绝。凯西没啥想法,完全不顾马修在他脑子里尖叫。

      本来卡门的打算是,喝完一整箱。但这个目标永远都不会实现,因为鱼哥拿出来的,是酒精纯度为56的伏特加。

      而三人之中,没有一个有俄罗斯血统。

      刚开始几杯,还能听着卡门痛骂老板和凯西。

      后面,三个人都开始找不着北了。

      卡门拿着撬棍框框拍桌子,震的锅碗瓢盆拉起手来跳舞。鱼哥不走寻常路,喝着喝着就喝到酒吧里面去了,凯西下意识地跟着他。

      两人停在酒吧中心的鱼缸身上。

      “草鱼(Grass carp)。”鱼哥字正腔圆地念。

      “草鱼。”凯西跟着念。

      “草鱼草鱼。它怎么一点儿也不草啊。”鱼哥晃悠着打了个酒嗝。

      “一点儿也不草。”凯西失去了脑子。

      “草……啥是草来着?”

      “草……绿的。”凯西机智地抓住了草的特征。

      “绿的,绿的。”鱼哥念叨,“绿的鱼,这鱼绿的!”

      “绿的!”凯西大喊。

      第二天,一夜未归的老板回到乱吧,晃悠着打开门。

      桌椅没一个在他们该在的位置,颠三倒四地四处乱爬。一条绿色的痕迹指引他走到酒吧里面,看见四仰八叉的凯西和鱼哥躺在水箱下面。而他花大价钱弄好的水箱里没有他好好的观赏鱼,全都长了腿蹦到外面。两面被乱糟糟地涂上了绿漆。

      凯西的手里还抓着一条鱼尸,另一只手上拿着罪恶的刷子。

      老板微笑,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卡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你是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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