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你是老板 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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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西……凯西……”
结束了。
“凯西，快醒醒。”
过去吧。
“凯西！”
无尽的回廊从身后隐去。
“我在。”他安抚脑内焦急的马修。
“你还好吗？”
马修不必问这个问题的。他现在与凯西共享感官，头部高频率针扎似的刺痛阵阵袭来，那是致使凯西失去意识的一击。更麻烦的是凯西的手，为了能控制那块玻璃碎片，凯西让锋利的硅化物深入半个手掌，稳稳地嵌进去。那个制服凯西的男人没有说错，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这只手算是废了。
疼痛于马修而言如家常便饭，疼痛是他成长的一部分，从骨头里发散到整条脊骨。但凯西没有像他一般的经历，又是因为什么对这种连心之痛如呼吸般熟悉？
更另马修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凯西，你有些吓到我了。”
夜魔侠英勇无畏，疼痛与强权无法另其弯腰，即便是承受着社会与体制的黑暗，也会为了正义一往无前。
但这不一样。
在凯西被那人揪住衣领的那一刻，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疯狂的余韵仍要撕碎入目的一切，将五彩缤纷的世界毁灭为他所在的，血色的火燃烧的地狱。那种仇恨、那种怒火只存在了一瞬，夜魔侠挺拔的正义似乎也要燃烧起来，同化为那种盲目狂热的一部分。
“别害怕。”凯西的嗓音依旧嘶哑，这也许是小小一会儿的天寒地冻留在他身上的无情伤痕。
凯西闭上眼睛，使马修回到一种宁静的黑暗。那是马修从未见过的温柔语气，用一种摇篮曲的语调低吟出来。
“不要听。不要看。”
舒适的冰凉贴着马修温度上升的紊乱思维，如同夏夜中母亲对孩子的一道低语，他的头脑冷静下来，不再受那种狂热的乱潮侵扰。
“哟，你醒了。”清脆的女声让凯西再一次睁开眼。
熟悉的躺倒姿势，一睁眼，入目的是张居高临下的脸，毛躁的红发从这张脸两侧垂下来，不甘寂寞地呲出几根杂发。
凯西很确定那些乱七八糟的红色头发是挑染的，黑色的发尾隐藏在厚厚的红发下面，与一些别有想法的红毛泾渭分明。
看到凯西睁眼，那莫名的女孩嗤笑一声，粗暴地拽起他的领子，扯下地。
冷硬的触感抵上凯西的下颚，顶的他只能抬头仰视施暴者。
那逆着光的脑袋恶狠狠地说，“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敢抢我们“乱吧”。既然敢做，那也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了。”
凯西任她这么抵着，被灯光刺得眯起眼睛来。半会儿，他才说，“鱼哥呢？”
女孩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又转为唾弃，“那个混蛋背叛了你，你还关心他？”
凯西没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不在乎背叛。
他的沉默让这人越发烦躁，她扬起撬棍，就要打他，下落到一半又不知道为什么猛地停下。
她啧一声，收起手中的撬棍，转而用脚踹凯西一脚，“醒了就别占着位置，我们可不是做慈善的。”
凯西闻言艰难地站起来，他发现自己的上下伤口都被很好的包扎过了，尤其是手掌，那治他的人很专业，只不过在凯西自己看来，这样的处理没有必要，还限制了他的行动。
跟着女孩走出房间，外面首先能看到的，是个设施简陋却完备的吧台。现在想来还是白日，周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客人，隐藏在有些懒散的爵士乐中充当背景。
凯西垫脚越过女孩的肩膀，看见一旁杵着扫帚，假模假样扫地的鱼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鱼哥面前，女孩也不管他，似乎不觉得他们还能掀出大浪来，仔细地用一只手检查了他一番。
“嘿！你干什么！”鱼哥把凯西的独臂打飞。
他不自在地换了只脚站立，凯西向下看，注意到鱼哥穿着一双有些大的鞋子，这让习惯赤脚的鱼哥很是不适。
凯西见鱼哥没有其他致命伤，就不再扰他，转而被吧台处把酒言欢的三人吸引。站在吧台里面的那个人他认识，就是那个抓住自己的男人，凯西很快发现了他左臂的缺陷——这人小臂以下空无一物。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同样带着可见旧伤的男人，一个脸上有长长的疤，从右额角一直划到衣服里面去，另一个带着眼罩，不知道是失去了眼睛，还是在效仿海盗。
“这次多亏你们的相助，”那吧台里的男人豪爽地给另外两人添满酒，主动举杯，“这下贝尔你可以睡个好觉了，哈？”
那个带眼罩的男人，贝尔，把酒一饮而尽，“能睡个好觉？你们两个老家伙，哪个还能睡个好觉！就算抓住了这小子，也得让他把东西吐出来才算完。”
“吐出来？”疤痕脸冷哼一声，“前几天我还看到他被老道格从地盘里扔出来。那小子要是还能把东西留着，我就把右手切了，和老板对个称。”
“恩菲尔德！你这说的什么话？”老板，也就是吧台里缺失左手的男人，将疤痕脸的酒又添满，“那你们就不要了，我可不知道你们是能送东西的老好人。”
恩菲尔德看着酒杯，突然猛拍桌子，惊得顾客都往这儿看。那原先拿撬棍的女孩早已拿了便宜又唬人的小食品，挨个去客人桌上赔礼，没起什么骚动。
“我他妈的整个酒窖都被他端了！那些好酒，好不容易从欧洲运过来，他喝不完的就全砸了！我在早上找到他的时候，他把头泡在酒桶里，我就该让他溺死！”恩菲尔德大吼。
“别闹！”贝尔把恩菲尔德按回去，“但老板，你也知道，现在大家不容易，他在我的地方砸了几次场子？砸坏几台机子？我哪次不是把他丢出去就算了事！可他却打了我们库里的注意，兄弟们的钱全被他一扫而空。这事儿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贝尔，我难道就没损失吗？那小子洗了我的地方几次？让我丢了几个月的营业额！我才是不会让这件事儿算了的人。”老板也将酒瓶敲在吧台上。
“他们在说你。”凯西肯定地说，丝毫不怀疑鱼哥的搞事能力。
鱼哥含糊两声，不太在乎地翻个白眼，“谁知道呢，不记得了。”
“但如今，让他把的咱们的东西吐出来，也不太可能。把他放出去，你们也知道会怎么样。”老板沉眸，而后说，“你们不如把这小子就留在我这儿，别让这个人跑了，直到把兄弟们的钱都弄回来。”
贝尔闻言，也不喝酒了，“你能为他担保？这可是记在账上的生意。别怪兄弟们算明账。”
“况且，我的货还是有税的哩。”恩菲尔德拿起杯子。
“担保算不上，但把人看住是可以的。”老板说。
三人又那么高声地吵起来，不知其中又有几分虚张声势。
“他们在干什么？”凯西问鱼哥。
“哦。讨论怎么分我。”鱼哥满不在乎地说，被身后的女孩用撬棍猛戳脊梁骨。
“偷懒！”她不留情地用长辈的方法修理了不工作的器具，俗话就是，打一顿就好。
那边的两位客人打个酒嗝，互相打声招呼就各自道别。看他们走了，女孩就压着两人往老板那边走。
“那两只老狐狸。”女孩扁嘴小声说。
“贝尔和恩菲尔德下面也有人，这些人也得吃饭啊，”老板用仅剩的右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好了，卡门，这儿交给我就好。”
卡门把撬棍藏在衣服里，临走前给了两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老板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凯西很坚定地挡在鱼哥和老板中间。
“别作无用的警惕，”老板带出三个杯子，还有一杯汽水，“要是我真要对你们做什么，你们还能站在这儿？”
对于老板递来的汽水，凯西跟没看见一样。在他身后的鱼哥却跨过他的肩膀接过来，三口两口便饮去半瓶。
老板对鱼哥说，“我知道你不在乎是否还回到街上流浪，但我知道你还不想死。我也不想再一次又一次把你送到警局里再让你被放出来了。”
鱼哥朝他挑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厉害啊，大善人，你怎么不去关心关心其他跟老鼠抢东西的流浪汉。”
“马上就入冬了，”老板给自己也倒上汽水，“你与其留在街上等死，还不如在这儿混日子。顺带一提，贝尔和恩菲尔德可是打定主意要用你“稳定军心”，你确定不在我这个“大善人”这儿呆，而是出去送命。”
鱼哥脸色难看，手里的汽水都不香了。
老板轻笑，气流浑厚地在他的喉咙中振动，好似周围的空气都在庆祝他的胜利。“你可以去扫地了，小鬼。”
鱼哥顺了吧台上的小零食，没精打采地去找别的地方偷懒。
老板这才将目光转向凯西，“而你，你又是哪儿来的？”
凯西警惕地看着他，就差下一秒哈出声来。
“别想了。我能抓你第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老板享用他的汽水，露出狡黠的微笑，“更何况，你现在的手可拿不起东西来。”
他说的没错，凯西不仅左手因为包扎不能动弹，自从醒来他就发现，他全身都充斥着一种混沌地迟缓，想来是对他用了镇静剂。
“对一个孩子用镇静剂，你可真是个好人。”凯西此时已经能流畅地说话了，即使语调依旧有种顿挫地机械感。
“我可不会小看你们。有珠玉在前，”他用下巴指了指鱼哥，“我加的剂量不大，你过一会儿就好。”
“……你担心他？”老板注意到凯西望着鱼哥的方向蹙眉，“还防备我。有意思。”
他又一次将汽水递给凯西。
“那就留下来好了。”
凯西总算不再像只受惊的小兽，用冷淡的目光看像老板。
“哦。我忘了。”老板似是刚想到凯西双手不能动作，假惺惺地表示了同情，而后从吧台里拿出吸管。
“喝吧。反正你也干不了活。”他将汽水放在吧台上，让凯西的嘴能正好叼住吸管。“到时候全听卡门的就好。”
说完，他就转到吧台里的房间去忙其他事情了。
“要留下吗？凯西。”马修小声问他。
“总得有人看着他。”凯西说的是鱼哥，马修不知道凯西为什么对他那么上心，所以他也问了出来。
“鱼哥？他还小。”凯西说。
“就这样？”
“就这样。”
“不会只要是个未成年，你就会像个植物保护协会保护植物一样去保护吧？”
“植物保护协会？”
“算了。对卡门的进攻性行为一点反应都没有，对那个老板倒是一点就炸。你对每个未成年都这样吗？”马修问。
“怎么了吗？”凯西理所当然地表现出了懵懂。
“没什么。”马修在他脑内叹气，“只是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你和神父那么合得来了。哦，不是那种意味的合得来……”
马修为自己脑中浮现的地狱笑话划了十个十字。
凯西没听懂马修的话，还在等解释，但马修的解释他是等不到了。
“喝你的汽水吧。”虔诚的天主教徒最终说。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你是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