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你是鱼哥 碎玻璃很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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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区对喜欢安逸与和平的人来说并不是个合适的选择。
就算在十年前，这儿也不是一个充满温暖阳光与无邪欢笑的净土。
而现在，正如老人们每天唠叨的一样
——时代变了。
布鲁克林，就在曼哈顿的对面，在众多灯红酒绿摩天大厦的城市内中显得格格不入。
即使是因为二战过后所有的美国城市都像曾经画报上的山姆大叔一样打了鸡血一般地发展。
罗斯福的新政让陷入滞胀的资本主义社会进入新的和平时代。
但战争，众所周知是一种政治手段。
挖到宝藏的美丽国，哦，天佑美利坚，进入了新一轮的暗潮涌动中。
一如既往。
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像布鲁克林这样，有着像杂草一般散落两旁的烂尾楼和杂乱无章轰鸣不断的下水道口。
布鲁克林的天空，布鲁克林的楼房，布鲁克林的下水道，甚至是布鲁克林的人，全部都充斥着一种浓郁的
压抑。
于许多布鲁克林人民来说这个词用的非常形象。
而凯西对人民的想法总是表示赞同。
他现在正躺在布鲁克林潮湿阴暗小巷的一堆腐臭的垃圾堆里。可怜的纸箱先生也终于承受不住一个人类的重量，瘪出了一堆难看的皱褶。
不远处有个流浪汉看到了他，吹了个口哨。
——起码还有个纸箱。
鉴于他刚刚被我们热情好客的布鲁克林人民给予了一场本土特产的强制性财务剥夺及人身伤害人工服务。
简单点儿来说，他被揍了一顿。
充满温情的布鲁克林人，在他被打劫后还贴心地为他找了一堆温暖的纸箱作为慰藉。
——在他们恶狠狠地把他摔进垃圾堆，还不忘拿走他藏在鞋子里的五十美分之后。
哦，他们还顺便拿走了鞋。
马修简直要为他们的专业业务能力鼓掌了。
早知道他就该劝凯西把钱藏在另一只鞋里！
他在凯西脑子里挫败地叹了口气，透过凯西的眼睛望着两栋高楼间夹住的一小块黑色的天空。
“抱歉啊，我没看出来那个鱼哥想要害你。”
“害我？”
凯西被纸箱困住了，四脚朝天。显然，刚学会走路的他还没能力逃出这个可怕的陷阱。
马修感受着凯西挣扎，觉得他像纸箱里的小猫，怎么也逃不掉。
凯西放弃了挣扎，马修这才舍得开口，“那小孩估计是惹上什么人了，把衣服给你让你引走追他的人。”
“啊。”凯西似乎恍然大悟。
马修却通过凯西空空的脑袋，知道凯西啥都没听进去。他敷衍地假装自己懂了，然后忙着去思考怎么翻身。
凯西经过了翻滚、扑腾、蠕动、蛄蛹、仰卧起坐等诸多突破性的尝试之后，终于，把自己摔出了那堆可怜的纸箱。
马修适时地在他脑子里撒花。
“恭喜。”
“谢谢。”凯西欣然接受，甚至有点小骄傲。
马修对没脑子版本的凯西一点办法没有，天知道他在暗地里有了多少长吁短叹。他只得继续说，“你该找个地方包扎一下。”
凯西理解了一会儿“包扎”的意思，举起胳膊，上下打量了下自己那些淤青和血痕。
“不用。”他说。
“怎么会不用？”马修不赞同。
“还没坏到那种程度。”
在这之后，任凭马修怎么劝说，凯西也不搭理他了，把马修气得也不跟他说话。
凯西不再听到马修说话，就又用之前的方法，睁眼走路，闭眼停驻。走走停停地去寻找不知道哪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不知道什么东西没有找到，就算找到了凯西也不会知道他们找到了。但凯西在另一条小巷里发现了其他惊喜。
也不能算是惊喜，凯西瞧着那个垃圾桶后的角落。那是鱼哥，佝偻着点起一只烟。鱼哥没有穿鞋，凯西见到他的时候就没有。鱼哥把身上的衣服给了凯西，他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件辨不清原来颜色的灰短袖，还有条凑合着撕出来的布料做短裤。为了躲追他的人，不知道从哪里顺了顶灰色的女士宽檐帽，遮住了大半个脸。
已经是深秋了，风刮的路上的人直骂上帝他老人家，凯西就算再添上鱼哥给的那件薄夹克也冷的刺骨。而鱼哥似乎感觉不到这一切，没穿鞋的两只脚在外面吹风，再从帽子下面飘出来一道懒懒散散的轻烟。
他也许逃的很快，但这会儿却犯了个错误。如果你是个为一枚硬币都要抢的底层人士，就绝不要遮住眼睛。任何环境的变化都是致命的。
原本还算亮堂的阳光被遮住了，鱼哥丧失了最后一点温度的来源，他施舍般地掀开帽子，看到凯西以后又盖了回去。
“别挡阳光。”他含糊地说。
“你很冷吗？”凯西让开太阳和鱼哥沟通的桥梁，也蹲在鱼哥的旁边。
这人似乎并不想回应他。
“这孩子……”马修欲言又止。
“你不生气了。”凯西角度刁钻。
马修闭麦。
凯西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蹲在鱼哥身边，看烟是怎么消散在空气里的。
不一会儿，烟把鱼哥烫醒了。他吐掉烟头，掀开帽子，被还留在这里的凯西吓了一跳。
“你他妈怎么还在这里！”
凯西反问他，“那我该在哪里？”
“神经病。”鱼哥推他一把，没想到凯西摔倒在地上。他有些意外，尤其是看着凯西像只死鱼一样怪异地调配肢体站起来的时候。
他决定不再管他，于是抬脚走出巷子。
没走几步就感觉到凯西坠在他后面跟着他。
“你想干什么？”鱼哥被跟烦了，停下来让凯西打了个趔趄。“你要是觉得气不过，就揍我一顿，只要你敢。”
“我为什么要揍你？”凯西上气不接下气。没错，他刚刚为了跟上鱼哥，学会了跑。
“因为我他妈坑了你！把你卖了！”他去按凯西脸上那些淤青，凯西也不躲，任他按，眼睛眨也不眨。“让你挨了一顿打，明白吗！真是个神经病。”
凯西不说话，只是迷茫地看他。
鱼哥转身就走，凯西落下两三步跟着他。
突然，鱼哥闪进一条小道，凯西傻愣愣地看着他，被鱼哥也一把拽了进来。
不一会儿，几个不大的青年拿着些粗糙的武器，骂骂咧咧地走过。
鱼哥不再憋着呼吸，他小小休息一会儿，转转眼珠，眯着眼扫视呆呆地凯西。
然后，他那张原先还一脸不忿的面孔，突然变得和善起来。“朋友，你不怪我？那感情好，我鱼哥从没遇见过你这样的好人。这样，咱们这以后就是真朋友了，我绝不再卖你。”
凯西似是非是地嗯了一声，这让鱼哥笑得更欢了，那张脏兮兮的脸努力地咧开，十分精彩。
“那咱们就是兄弟了。这样，现在的晚上这么冷，咱们根本就撑不过去，我有个门路，能让身上暖和起来。”
凯西不问什么门路，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好啊，我就知道你讲义气。”他一巴掌拍在凯西身上，两具瘦弱的骨头碰的框框作响，“到时候，你听我指挥就好。”
“他没安好心。”马修忍不住提醒凯西。
“嗯。”
“那你为什么要顺着他呢？”
“他一个人，会受伤。”
“我怎么从不知道你是个这样的好人？”马修忍不住说。
“我不是好人。”凯西这边听着鱼哥天花乱坠地说，那边回答马修。
“……不，凯西，”马修在凯西听不见的地方说，“你没有那么好，但你绝不是个坏人。”
在鱼哥的指导下，他们很不专业地绕过大街小巷，来到一家叫“乱吧（Fu-bar）”（注）的酒吧后门。这儿没什么人，从鱼哥熟门熟路的走位上看出他已经来了很多次了。
“你在这儿，望风，望风会吧！”他不放心地问凯西。
“如果来了人，就喊你。”凯西回答他。
鱼哥虽然还是不相信凯西，但他似乎又不太在乎凯西能不能做好工作。
三下两下，他顺着堆叠的箱子钻进了后门上方的窗户里。
“这是入室盗窃。”马修不赞同地说，“我没有把这定性为入室抢劫，是因为你们两个做不到武力胁迫。等等，也没准儿，那个鱼哥说不准能干出这种事。”
“你是，警察？”凯西对脑子里的马修很感兴趣。
“我是律师，凯西。”马修满足他的好奇心。
“所以。”
“所以？”
“所以你的律师本能正在饥渴地尖叫？”凯西口出惊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饥渴这个词？”马修更好奇这一点，作为一个律师，心理素质极好。
“我选择了最贴合的形容词，你现在难道不饥渴吗？”凯西天真地说。
“……来人了。”马修选择逃避。
在凯西要提醒鱼哥之前，后门被粗暴地撞开，鱼哥瘦小的身体被自己丢了出来。他怀里抱着几瓶完整的酒，背上全是酒液。摔出门的时候一瓶酒碎了，满地的玻璃渣渗出血来。而鱼哥来不及在乎脚底的事了，他抱着仅剩下的几瓶好酒，踉跄着迈步逃跑。
看着鱼哥逃跑，凯西也跟着鱼哥流下混着酒液和血的脚印跑。
凯西不知道身后有没有人在追他们，也许吧，敲击路面的脚步声混成了一片。他穿了鞋，大块的玻璃还是划伤了他的小腿。但他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疼痛，脚下的步子一点没有慢。
前面的鱼哥停下了，凯西看见从另一面包抄过来一个壮硕的成年男性，也跟着停下。
鱼哥以不符合他体型的迅猛转身。那一刻，鱼哥无师自通了为什么在冒险的时候要带上自己的朋友，为什么朋友是跑团三法宝之首，为什么在遭遇熊的时候，朋友是最重要的救命神气。他蒙受无数先辈的感召，将凯西推向拦住他的男人。
又或许本来他就打算这么做。
他头也不回的往另一个方向跑。
凯西被人拎住后衣领，突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将玻璃碎片扎进身后男人的腰侧，两人的鲜血溅进对方淋漓的伤口里。那人吃痛，放开了凯西的衣领。而凯西不依不饶，后撤一步又借力起跳，他要把那块红色的玻璃，插进对方的动脉里。
撕碎他！他的咆哮几乎要震碎马修！
可下一秒，成人的优势显现出来。那人迅速地控制凯西拿玻璃的那只手，用标准的擒拿制服了凯西。
他呵斥凯西，“放开，这只手你不想要了！”
凯西只发出一种与野兽相似的嘶吼。
不远处，鱼哥还没逃远，四处突然又蹦出许多人，一张大网从脚底下快速地捕捉了鱼哥。
凯西挣扎的更厉害了。
那制服他的人微微叹息。
凯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你是鱼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