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是死神 O~H~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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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莫尔，如同她每个星期一做的那样，在床上醒来，看到她家里的天花板。
闹钟没有响，还差三分钟才到早上七点。
她就这么盯着天花板上的黄点，直到闹钟开始发出规律的铃声。
也许她该让汤姆去叫人修一修水管。她想到。
然后，尼莫尔意识到她的丈夫——汤姆·赫兰德并不在她的身边，床上只有她自己压出的皱褶。
尼莫尔·赫兰德的丈夫是一个传统的南方人。他如此的热爱自己的故乡，以至于每次看到尼莫尔的妹妹和老妈时都会露出猥琐的笑容。
幸亏他们没要孩子。
男孩和女孩都没做考虑。
尼莫尔按下闹钟，如同按下了一个神奇的按钮，她用脊椎带动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用忙碌的晨间家务屏蔽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做好两份早饭，一份放到锅里，尽管尼莫尔知道不会有人来吃掉这一份。
她带上她自己的那一份，开车去上班。
她是一所大型保险公司分公司的小职员，而且不是天天守在电话旁边的那种。她是上司千奇百怪想法的转换器，换言之，一个项目经理。
上周，技术员和执行部门吵的满目狰狞，两边都骄傲地表示自己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再与对方合作。
但是这是不行的，根据尊严守恒定律，必须有一个人的尊严扫地才能让她的顶头上司不再拿她的年终奖说事。
那个人就是尼莫尔自己。
她今天要解决这件事情。尼莫尔这么告诉自己，将车驶入180大街。
……
凯西最近过的很不好。
愈发临近的纽约大战，让他感觉自己正在滑入深渊。而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又出了本·帕克那档子事。
好不容易找到的好闺蜜神父，又因为夜魔侠对凯西的抗拒光环成了“不可接触者”。
偏偏这时候，手机上、电脑上、报纸上又在日日笙歌，报道着纽约的超级英雄钢铁侠是怎么疯狂地举办派对，放纵人生。
“丽萨，你参加昨晚托尼斯塔克那场派对了吗？实在是太——刺激了！”
车载电台里传来男主持人故作感叹的声音。
“当然了杰克！我就在现场。你敢相信吗？那个超级富豪，那个托尼·斯塔克，穿着他的钢铁盔甲从天而降，然后轰的一下，烟花，音乐，托尼·斯塔克！全都出现了！”
名叫丽萨的女主持人兴奋地说。
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托尼·斯塔克，这个从“我是钢铁侠。”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整个世界都在不可阻挡地滑入深渊的男人。
这时候斯塔克应该饱受钯金属中毒的痛苦，在他的钢铁铠甲里醉生梦死吧。
欢迎来到普通人的世界。凯西这么想，阴暗地窃喜着。
即便他知道，斯塔克带着这个debuff的时间不会长久，但超级英雄被死亡追逐的挣扎，让凯西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平等。
好好享受凡人的生活吧，托尼·斯塔克，很快你就要回到你的天堂，去承受你超级英雄的烦恼了。
凯西当机立断地换了台。
新的66.6电台是个怀旧音乐频道，好的老音乐总能让凯西寻找的一丝喘息的空隙。
总之，去他的ACDC！
凯西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拍了拍脸颊。
振作起来！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他一定要把纽约上城区那家的加厚铅板给谈下来。这样，面临纽约大战的风险就又小了一层，为此他甚至不惜开车进入钢铁侠的地盘！
他平复了呼吸，试着跟老歌的韵律晃动身体。
很好，就是这样。
在约翰·丹佛的歌声中，凯西驶入了180大街。
……
尼莫尔的电话突然响了，她伸手去拿手机，来电人显示是她彻夜未归的丈夫，汤姆·赫兰德。
她实在不想接这个电话，但犹豫了几秒后，她还是接听了。
“哦，嗨，宝贝，你怎么不在家啊。”汤姆听起来带着严重的后鼻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酒气。
“我要去上班，汤姆。”尼莫尔平静地解释，就像她每一次做的那样。
“上班？你周日还要去上班？！你骗谁呢！”他突然暴躁起来。
“今天不是星期日，是星期一，看看日历好吗亲爱的，今天是13号，星期一。”
就在尼莫尔在这泥潭中挣扎的时候，一种奇异的力量把她拉了出来。
或者说，一种可怖的力量，连带着将尼莫尔和泥潭一同撞飞了。
起因，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在街边翻找钱包，一枚25美分的硬币掉在了180大街的马路上。
而后，没过多久，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儿子拐入了这条街，她遇上了多年不见的旧友，忙着编纂自己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美好。
年幼的儿子，看见了街边诱人的25美分硬币，趁母亲不注意，他弯下腰去捡这不易的宝藏。
正巧，三个打闹的青少年跑过来，他们太沉浸于与朋友的追逐之中，以至于把街边正在捡硬币的孩子推到了马路正中央。
“小心！”
有人尖叫着。
那司机手忙脚乱，猛打方向盘，一只脚想去踩刹车。可是他太惊慌了，太用力了，他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尼莫尔像是挨了一记重锤，安全带把她绑死在座位上，让她有幸看到了接下来的闹剧。
那孩子的母亲飞身去救，被没反应过来的后车撞飞，小男孩攒着他来之不易的25美分，去追他妈妈飞翔的身体，这会儿他无比地崇敬会飞的母亲。
早间的车流被孩童如他的玩具一样弄得乱作一团。
接着，这男孩跑到路口，他看见动画片里的擎天柱向他驶来。
这是他人生中最奇妙美好的一天。
直到那个一开始惊慌失措的司机撞上了这辆运油车。
轰——
尼莫尔，以及这个街区的所有人，都被火焰吞噬。
……
“哦，嗨，宝贝，你怎么不在家啊。”
尼莫尔，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语，她仍能感受到自己被灼烧时的窒息，仿佛每一丝血肉都在撕裂和怒号。
“我……我要去上班。”也许是肌肉记忆，也许是一种对神秘的试探，尼莫尔下意识地说出这句台词。
“上班？你周日还要去上班？！你骗谁呢！”
那语气中的暴躁，让上一秒还在烈火中的尼莫尔如坠冰窖。
她不顾对面的污言碎语，还算冷静地挂断电话，而后颤抖地踩下刹车。
在大马路中间。
“嘿，你有什么毛病！”有些路怒症的年轻小伙从她后边的车上跑下来，很有节奏地拍着尼莫尔的车窗。
尼莫尔记得他，或是那辆车，黑色的SUV，停在路边被爆炸席卷。
两辆车横在马路上，后边刚拐进180大街的几辆车也不能前进。
而尼莫尔，尝试着拉开车门，她第三次终于成功了，然后摔出了座位。
“哦，天呐，你出什么事儿了。”路怒症小伙被吓了一跳。
后车几位司机也纷纷下来看热闹，其中，凯西也隐藏在好事人群之中。
一个穿西装的有些不愿意地站出来，建议他们有纠纷能不能先把车挪到路边上。
“不行……”尼莫尔勉强着坐起来，“不行，会死的。”
“什么？”
小男孩看到了25美分的财宝，打闹的伙伴们翩翩而来。
“会！死！的！”尼莫尔咆哮。
小男孩站在了马路中央。
凯西的脑中，一瞬间，曾经观看B级片的记忆突兀地闪过。
而不知不觉间，本来在幕布上的精彩特效被投影到了人间。
司机踩下油门，司机们失去控制，他们一锅粥一般匆匆开进了舞台中心，和周围的一切东西一同化为了漂亮的烟花。
约翰·丹佛的歌声从凯西的车上传出来。
他在此时终于离他一切的幻想而去。
在这十三号的美好早晨，
死神来敲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是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