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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是打工人 打工人,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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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的落网并不是事件的终结。
你以为警察抓到坏人之后,坏人就会心甘情愿地认输了吗?你以为超级英雄抓到罪犯,罪犯就会乖乖地自己打车去监狱了吗?
不会,抓人只是第一步。
就像蜘蛛侠放在警局门口的罪犯粽子,只会登个记就放走一样。后续,往往是一桩罪案中最麻烦的步骤。
FBI在白领稽查部的争取下,想要拿到后续的搜查权限,以便为对犯罪商会的打击行动作准备。
菲斯克与奥创的共通,以及对纽约停电、地狱厨房规模武器的运用一系列事件的关联、涉黑、经济犯罪、十数起杀人案负责,这样庞杂的犯罪事实自然也牵扯到无数利益部门。
FBI的人,前脚刚立案,CIA的人后脚就来纠缠了。事实上是神盾局假借CIA的名头来抢这件案子。为的是在审查与菲斯克勾结的纽约富豪、政客、官员时行些方便。菲斯克的落网让很多巨鳄们觉着晚上的红酒都不香了。上等的葡萄酒变成了苦味的药水,纷纷医得他们去走访上下,巩固关系。这其中不乏有神盾局想要追查、控制、引诱、争取的机巧。
再深一层的事实,是九头蛇内部的政治博弈。
奥创在与菲斯克交易之前,曾经突袭过九头蛇的一个窝点,致使数以万记录的财产损失。九头蛇内部,男爵与归来的红骷髅正商议着财产的支配权,追查丢失的产业是个不错的由头。
总之,神圣公正的法庭里,各怀鬼胎的众人纷纷落座。朗读誓言的声音如此敞亮,传不进任何人的心里面。
控方律师席位上,马修与福吉正襟危坐,他们即将在对于菲斯克的一审中进行控诉。
结局是既定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此刻的人们都希望一审结果,足以确定菲斯克有罪的事实,但仍思索着留下些许余地,以供后续操作。
菲斯克完蛋了。但马修的心中没有法律胜利的喜悦。
这哪里是法律的胜利?
这是那些手握重权的人们,幕后推动的结果。胜利的不是法律,法律只是工具。
马修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庞大,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渺小。
他突然想起一场不久前的争辩。
马修环视周围。
凯西不在这里。
马修在去往事务所的路上,撞见站在阴影里的“史蒂文”。
“你不是史蒂文。”他说。
“现如今真是什么人才都有啊。”马克感叹一句。
“你对这件事情的始末,知道多少?”他问,将盲杖收起。
“不多。”马克看出此人的决心,“我知道你在现场。”
“所以那个装扮成木乃伊的人真的是你。”他自然认出在两次冲击后从天而降的马克。心跳、血液流动速度,无一不彰显这个收割者的真实身份。“你不该杀人的。”
“如果我可以不杀人的话。”马克面上平静,不知在想什么,“如果你能辨认出我的状态,自然可以知道当时的情况如何。”
“但这不是你大肆屠戮的理由,为什么不把他们交给法律,你不会,也不必让人的性命为自己承受。”马修拄着他的盲杖,就像拿着他的天秤与利剑。他那么困惑,以至于马克将那些不友好的言语咽进嘴里。
“如果法律真的还能起到他本来的作用,我们这些人也不会存在了。”他最终只是这么说了。
“可是你拿那些还遵守法律的普通人怎么办,拿那些还信任法律的期望者怎么办?”
“我只会将我的手伸到僭越至黑夜的人身上。”
马克看着沉默不语的马修,似乎看到了曾经挣扎的自己。他不由得放缓声音,“你不必如今就将这些担子挑在身上。那么大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马修看起来没有听进去,但马克恰好知道他的耳朵好的很。盲眼律师继续逼问,“那时候,你怎么知道事态的发展”
“我也对这些一知半解。他告诉我去弄什么,放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做我一无所知。那个叫奥创的东西,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说谎。
当时,凯西对众人提出的方案是,他知道有人有大量的走私物品需求,如果能将此事与菲斯克关联起来,当场抓获以及可观的交易数额可以将菲斯克直接定罪。
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个“奥创”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现在知道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一般不会多问别人的事情。”史蒂文说,“但他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你最近见到他了吗?”
“……”
凯西不在这里。
马修走到了教堂。兰顿神父,一如既往,会在教堂里等待。等待行人,等待迷茫的人,等待马修。
“我听说你们的诉讼很成功。”神父递给他一杯卡布奇诺,“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马修接过杯子,陶瓷的导热性良好得过了头。“因为我们没有胜利。”
“神父,法律真的能维护正义吗?”
神父抿了一口自己的摩卡,凝望中央的基督受难像。
“我的孩子,法律正是为了维护正义而存在的。”
“可是,法律没有因为正义而战,它是别人手中的矛,将敌人杀死在法场上。”
没错,法律被利用了,FBI被利用了,那些政要和上层人士都被利用了。他们的争执、来往、游走,都成了为把菲斯克钉死在深渊中的工具。
而这个执棋者……
凯西不在这里。
在你赢得这场辩论的时候,在你战胜这些恐惧的时候,在你使我迷茫的时候。
在那个午夜。
你在哪里?
“你居然把我忘了。我的小阿夫顿,你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控诉吗?”
凯西不能回答,虚无的烈焰一次又一次烧毁他的声带,从食道和器官钻进去,在每一个细胞中沸腾、咆哮。
尖叫都无法逃离。他身上的液体蒸发成雾气,又凝在血肉上,发出烤肉时欢快的声音。
“唉,你又一次让我伤心了。你知道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
祂挥挥手,颇具科技感的成像显示了两个数字,鲜红的,庞大的数字。
“39/40”
“这不会是你故意做成这样气我的吧!”祂用骨感的手轻轻抚在凯西脸上,离开时带下一片皮肤。“快回答我!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凯西是不是故意的还尚未揭秘,但死神一定是故意的。
毕竟现在,凯西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能用于振动的好肉了,形不成气柱传动声音,也不能怪他。
死神看了一会儿默剧,而后完成了影视界的进化。祂恢复了凯西喉间的结构,凯西也很给面子地发出能愉悦神明的哀嚎。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等到死神被陷于痛苦的人类,无望的崩溃取悦,祂才收回了灼烧的烈焰。
“这可真好用,感觉怎么样?阿夫顿,你可是第一个有这样享受的人类呢~”
余温还在撕咬,新肉在焦肉中纠缠,刺出新的伤口。死神不允许他死,他便永远要在生与死的纷争中受难。
“说话。”死神用权杖勾起那失焦的面庞,骨手之中燃起新的火焰。
似是还不适应新的器官,凯西说话说的格外艰难 ,“唔……酷……不……不……不要……”
“什么?我有些听不清呢。”
“不要……火……”
“哎呀,可是你真的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呢!”祂歪着头,骷髅脸庞生出些俏皮的滋味。
凯西还没有长好眼球,他没有看到。
“不……要……不要火烧……”
“好吧,谁叫我那么偏爱你呢?”祂怜爱地拖起血肉模糊的人类,“不过下一次,我的小阿夫顿,下一次。”
“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
“所以你想忏悔的是?”
“美丽国的疾控系统就是a piece of shit!”
“我认为这不再忏悔的范围之内。”
“不在吗?批判美丽国的疾控系统难道不是一种反思吗?反思难道不是一种忏悔吗?干他的!”
“你越发适合入教了啊,凯西,回头我给梵蒂冈写封推荐信,你与教皇一定合得来。”
凯西,本来以为,根据数学模型,齐塔瑞人因为地球热心提供特产死亡的数量能够比上个月多。再加上他对俄罗斯人的迫害和……牵扯到的普通人。达到40的目标绝对不是问题。
可是,那个数字偏偏就停在了39上。
凯西错估了齐塔瑞人的医疗水平和疾控策略,地球落后于外星的东西看来不只是重火力方面。
但更让他不寒而栗的,反而是死神对此的反应。死神因他没有达成目标而施下惩戒,而不是因为其他。
凯西甚至有种直觉,那就是死神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完成了祂的每月任务。
祂到底想干什么?
“你怎么也是愁眉苦脸的。”
神父把凯西从告解室里拽出来,说他,不要再玷污神圣的与神对话之地。然后把他自己的薯片可乐也从告解室里拿出来,味儿有点大。
“我不能愁眉苦脸了吗?你这是在剥夺我愁眉苦脸的权利!”他满脸不高兴,开始站在政治正确的高地对神父发起攻击。
“再这样下去,我就剥夺你在教堂蹭空调的权利。”被神父非常简单地拿捏了。
凯西大败而归,缩到角落里说些上帝的坏话。
神父上网,准备入手个合适的鸡毛掸子。
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被一阵杂乱的脚步搅散了。律师的西装不再笔挺,被过激的奔跑折起皱褶。盲杖被遗落在律师事务所,这让大白天带着墨镜奔跑的马修看起来像个神经病。
在接到神父通知的第一时间,马修就冲来了。
他看到跟神父赌气的凯西,和充满活力的八旬神父,莫名地平复下来。
他走到教堂长椅的另一头,坐下。
凯西不跟他主动说话,他就先做在教堂该做的事情,祷告。他最近发现,在于凯西对话之前祷告,能尽量避免老年心血管疾病。
一轮祷告下来,马修终于能够面对这个狼狈的胜利者。但他想要说的东西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刺猬一样窝在角落的凯西,不自觉地放下所有的质问和辩驳。
“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