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与沙堡》BW哒哒哒

2、海鸥

　　“你不是晒不黑吗，怎么晒成这样！打鱼去了吗？”
　　於归撩起袖子，手臂果然分成了黑白两截。他的体质不容易晒黑，能晒成这样不容易。
　　於周行苦恼地挠头，“你是咖啡馆的招牌，你晒黑了怎么办。”
　　正好免得天天被说可爱被要微信。於归心里有一丝窃喜，面无表情说：“这我没办法。”
　　“大哥你也撑个伞吧。就算不怕晒黑，也要担心得皮肤癌啊。”
　　於归敷衍地应了，“你同学呢，今天怎么没看她们来喝咖啡？”
　　“你以为她们和你一样是学生呢，能有几天休假不错了。”於周行叹气，“好怀念在学校的日子，有大把时间可以做梦和玩。”
　　“那个在这里住了挺久的呢？”於归假装随意地问起。
　　“叶蓁啊，她辞职了，来这边休养，顺带让我赚点钱。”
　　原来叫叶蓁。“休养？她身体不好？”
　　“她做金融的，之前工作太拼身体差点垮了，还进过几次急救。”
　　“为什么这么拼？”於归想起她在天台上“铁石心肠”的那番话。
　　“人嘛，总会有点追求。”於周行避重就轻地说，“下午的蛋糕够吗，不够得去再买。”
　　“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於归不打算掩饰，“她昨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想谢谢她。”
　　“肉偿？”
　　於归举起切蛋糕的刀。
　　“我错了！”於周行举手投降，“她是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於归不信，“不可能，吃的喝的看的玩的，只要活着就会有点偏好。她又不是上帝，博爱一切。”
　　於周行弯起手指敲了敲吧台桌面，难得严肃，“你少惹她，不要想着和她做朋友。她不是你应付得来的。”
　　於归眼前浮现起她斜倚栏杆的体态，身体曲线美得惊人。
　　懒散，傲慢，又擅长敷衍的……黑玫瑰。
　　一看就有毒的品种，谁要和她做朋友。
　　於归没想到再一次和她说话是在这种情形。
　　夜班的前台小哥临时有事请假，他替班上到凌晨两点，叶蓁挽着一个男人进来。
　　她看起来喝了不少酒，脚步还算稳，眼角嫣红像是盛开到烂醉的花。她把男人的身份证拍在柜台上，“登记。”
　　於归接过身份证，男人的户籍地在本地，年龄只比他大了一岁，应该是本地大学的学生。
　　“大床房还是双床房？”
　　男人忍不住笑了，“双床？”
　　“哦，双床。”於归冷着脸说。
　　叶蓁握拳一砸柜台，“少废话，大床房。”
　　於归手下飞快，把房卡和身份证双手递给叶蓁，“大床房，二楼尽头。”
　　男人走时警告地指了指於归，被叶蓁拽进了电梯。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忧虑，於归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暧昧的思绪全都呼出去。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脸，他却不由自主想起高维盈的脸。
　　是不是他生性就对主动又强大的女性有好感，所以总被这种类型吸引？
　　是高维盈先追的他，邀请他一起吃饭、自习、看电影，锲而不舍，直到他开始好奇她到底能坚持多久。
　　也许喜欢的起点就是关注和期待，关注她会怎么做，期待她会更努力地追求自己，然后不可救药地喜欢上……
　　他是天性里带贱吧。
　　清晨五点不到，叶蓁下楼付房费。看脸色已经完全清醒，除了头发微乱，看不出一夜春宵的痕迹，脸上冶艳的妆也卸得干干净净。
　　“要是他睡到两点之后，我再补房费。”超过下午两点退房要加半天房费。
　　“连房费都是你出？”於归低声问。
　　“你要替我付？”叶蓁笑了，趴上柜台凑近於归，端详着他的脸，“小朋友长得不错嘛，有兴趣让姐姐睡一次吗？”
　　“你的人在楼上。”
　　“睡过就不算啦。”她眯着眼像只小狐狸，“和一个玩笑差不多，开心过了也就没用了。姐姐技术很好，要不要试一试？”
　　於归侧过脸，冷冷地说：“不好意思，我还在工作。”
　　“工作加油。”叶蓁轻快地转身，裙摆像被风吹起一样晃动。
　　一旦开始注意，线索就纷纷冒了出来。她会在夜里浓妆艳抹地出门，多半是去酒吧街，然后在凌晨带不同的男人回来。她会在清晨提前付好房费，从来不让男人出钱，也从来不在男人离开时出现。
　　前台的小哥见怪不怪，“这种还好啦，之前有过三四个人一起来的……打扫卫生的王姐和我们抱怨了一个月。你当前台的时间太短才会觉得奇怪，我有朋友在星级酒店工作，可比这里精彩多了。而且你想，这要是个男的，事情是不是就很正常？那换成一个女人，应该也一样正常才对。”
　　於归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想得真明白。”
　　小哥大大咧咧地说：“只要去掉性别就好啦。本来大家都是人，差别哪有那么大。”
　　於归暗暗吸了口气，“如果你女朋友出轨，还向你坦白说自己同时喜欢两个人，你会怎么办？”
　　小哥盯着他，“是你一个朋友？”
　　“不说就算了。”
　　“好啦好啦，小哥连忙拉住他，“既然她坦白告诉我，我当然也会坦白告诉她啦。”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我的想法和决定啊。她既然把事情摊开了，不就是等着我的答复吗？这种事的前例可太多了，你知道林徽因吗？”小哥洋洋得意，“林徽因是个大才女，她同时喜欢两个人还告诉了他老公。你猜他老公说了什么？”
　　於归捧场地接上：“说了什么？”
　　“他说，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啧啧，有学问的人讲话就是好听。”
　　“要是你，你会说什么？”
　　小哥笑容一收，“我会问出那个男的是谁，然后去揍他一顿。妈的敢跟我抢女人……”
　　“谁要和你抢女人？”有人插话。
　　於归和小哥一起回头，看见叶蓁倚在柜台上。今天她穿着一件豆沙色连衣裙，衬得肤色晶莹，整个人优雅又乖巧。
　　小哥一跃而起，甜甜地说：“姐姐，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
　　“我要结算一下这个月的房费。”
　　“好嘞……打完折之后是这个数，姐姐扫码还是刷卡？”
　　於归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直到叶蓁走掉也没抬头。他看着黑名单里的高维盈，手指无论如何也点不下去把她放出来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