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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的秘密 ...

  •   01
      乌鸦“哇——哇——“的粗劣嘶哑声在窗台响起,幻化成人的黑影从窗户的缝隙里溜进房间里头。他站在床边,挡着皎洁的月光,凝视着我狰狞的面孔,质问道:“为什么不出席我的葬礼。”
      我被他充满愤怒的嘶吼所惊醒。眼睛睁开时,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心脏猛烈地冲击着皮肤,势要冲破那一层层障碍,逃离蜷缩着的身躯。

      “林远,林远。”
      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
      我将头从窝里里伸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从黑暗中摸索着将小灯打开。昏暗的灯光照亮着桌子边的长椅。

      拿起手机拨打着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当中.......”
      电子屏幕上显示时间为凌晨的2点30分。马路上没了汽车行驶的声响,街道上也没了醉汉胡乱的叫喊。寂静中掩盖着孤独。
      这么晚了,还在和谁通话,文婷还是Zoe?所有和他亲切的女性我都联想一番。从未如此地期待着他的拥抱,亲吻着我的额头。我会贴合他的臂弯,告诉他我的恐惧,祈求给予我愉悦的体验。那天,我突然离去,是否他也曾像我现在这般孤独和恐惧?

      嘀!房卡刷开了房门,伴随着小心翼翼的关门声。
      “你去哪儿?”我的语气带着不合时宜的责备,迫不及待地上前迎接
      “出去接了电话。”
      一夜间,他的
      “这么晚么?”
      他将大灯亮起,刺眼的光芒让我不得不将眼睛紧闭着,脑袋清醒过来。是我,拉着衣袖求他留下,央求的语气别提多么地可怜,像极了某个犯错的孩子央求母亲拥抱一般。

      “对,公司有点事。现在经济环境不好,企业多少又带你问题。”他皱着眉,微笑着耸了耸肩,像极了老板遇到重要难题时故作镇定的表现轻松。他边敲打着手机键盘边问道:“好一点了么?”
      并不太好,脑子还晕着难受。昨晚我喝得可真不少。煽情的回忆总是让人着迷,或者是恐惧迫使人在人群中留下。是我,提议小孩睡下后小喝几口。他们几个露出惊讶的表情,陈和兴奋地跑去楼下买了啤酒,林远也从车厢里拿了几瓶红酒。他们一直聊着往事,我默默地听着。“昨晚,谢谢你。”
      “没事,继续睡吧,睡着好受一点。”他按下床头柜上的开关,大灯关掉,随后走向长椅上靠着,脚放在地面上,有一半的屁股悬空在椅子外。
      “要不,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渴望男人身上温暖的气息,安抚噩梦带来的恐惧

      “没关系。”他重新换下姿势,最后将腿架在了茶几上。
      在黑暗中,能够清晰地听到林远心事重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双脚掉落在地上的声响。时而轻时而重的呼吸声我很是熟悉。那个男人在遇到难题时也会发出如此的声响。他会直直地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前,自顾自地说出烦恼。

      02
      “睡了么?”
      “还没,在想事情。”
      他艰难地翻转着身体,双脚放在地面上。
      “嗯,每个人都有心事,这可能就是身为凡人的烦恼,无非是为了满足不了的欲望。我也有自己的欲望。”我紧紧地攥着杯子,紧咬着下唇,鼓起勇气说道:“以前,我希望逃离这座城市,所以走了不该走的路子;现在,我想回来,为了安稳的人生,希望....”我停顿下来,打开小灯,坐了起来。
      “要不,你还是过来吧。”他点了头,“嗯”了一声,大步走来,坐在腾空的位置上。我依靠着他的肩膀,继续娓娓道来。

      “希望能有一个家,这个家有孩子有爱人,一个温暖的小窝。我会奉献仅存的爱,学会如何爱人,努力地承担一个妻子和母亲的责任。我太恐惧一个人。正如你所说的,开始接纳自己,审视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一刻,不想和你分离。对,就是你。除了你,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人。”
      “因为合适?”他的语气平静,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不。”我摇头,咧嘴笑了一下。
      “当看到韩笑婚礼请柬上新郎姓名不是你时,我的喜悦你无法想象;还有很多事情=。在得知公司裁员名单上有我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你的出现,让我有留下来的勇气。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为什么是现在?”他发出质疑。
      是的,为什么是现在呢?现在,除了恐惧外,怨恨随着父亲的离去也一同消殆。说来疑惑,从得知父亲重病开始,恨意慢慢地减弱,与之相关的都是些温馨的画面:父亲给我们带回好吃的糕点、母亲温暖的抚摸、一家人和睦相处.......开始憧憬着其他美好的一切。对老人的怒吼,大概是我最后的宣泄。对于逝者的恐惧,当然,也将有一天消失,剩余的只有爱了。
      这是心态上发生的转变。

      还有在客观条件上,我终于摆脱了那个男人的纠缠,将所有亏欠他的都已尽数偿还。
      和他相识,是在父亲离去的不久,那真是艰难的时刻。学习生活只能依靠哥哥在外辛苦劳作而继续下去。哥哥自小有遗传性的哮喘,为了我终日埋头在灰尘遍布的车间,身子肉眼可见地日渐瘦弱。以往对父亲是埋怨,在当时剩下的只是无尽的诅咒。

      我的心里住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她的脸庞洁白无暇、眼神痛苦而狰狞,只要一点的施舍即可将人带走。
      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回忆不起来,甚至他的面容也已经模糊。
      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他能给我要的一切。那时,我的一切是离开小城。最后一次见面是,是在五年前,大学毕业的典礼上,他说没有办法对我的人生负责。我开始反问我的人生是什么?他说按照人的发展规律,是要有一个家庭。对于这样的回答,年少的我嗤之以鼻,可是随着他的离去,我慢慢地回味着这句话的含义。
      这是一个听起来极其荒唐且正常的故事,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跟着面容俊朗的大人度过了青春,各取所需。

      “还有联系么?”声音轻得可怜,肢体僵硬地不敢挪动。眼睛直视着前方,倔强地不与我对视。
      他给予的提问,让我松了一口气。
      “没有。”

      偶尔银行账户上也有不明来路的转账,从不菲的费用上看,应该是他转进来了。不过,也就是刚工作的前两年。后来,真的没了联系。

      “俗套地说,我们不是小孩了,彼此需要更坦白。以往,我将时间大多放在怨恨当中,现在只是期待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就像陈和和婷婷一样。”

      我是故意的,将自己灌得沉醉,将他留下。了解了许多与之相关的时间,他过去的恋情,相互间重燃的爱火,是热烈且持久,抑或是转瞬即逝。过去的就过去吧,再去谈论也没意义。反正,在不久的未来,自会有答案。我是这么想的。

      他揉搓着眼睛,将黑色边框的眼镜脱下顺手放在柜子上,说了一句“累了,晚安”后,侧着身躺了下去。过了一会,发出粗重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对于眼下的平静,我想也只能如此了。他的呼吸声像极了摇篮曲,让我沉稳地睡了下去。

      当再次醒来时,外边早已艳阳高照,恢复了白日的热闹。看着充满褶皱的枕头,我懊恼地拍打着床垫,不知如何是好。情绪复杂地收拾行李,准备去往梦想中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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