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有主了》有日吟

89、第 89 章

　　很快，董陆离就跟着学校的队伍外出学习。而那一天柴余特地请了一早上的假，四点多的时候就跑到董陆离家里去，直到中午把董陆离送上火车才赶回a大上课。

　　不得不说，柴余越来越有小贤妻的样子了，尽管和董陆离比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逊色。

　　先去的几天，董陆离要直接参加几场摸底测试，所以连着好几天都没有拿到手机，连一句“安全到达”都没来得及跟柴余发。

　　柴余的生活也变得十分规律，每天坚持十小时的高效学习，晚上再直直播，打打游戏聊会儿天什么的。

　　直播间里最近总是闲言碎语多得很，所以柴余的房管格外忙碌。幸好平台见好就收，看柴余和董陆离都一副要解约的势头，就乖乖地闷头限起了流。

　　“朋友们，今天想看我玩什么英雄啊？”

　　柴余打开账号，看着直播间里不少真爱粉高呼好久不见，心怀慈悲地打开了摄像头。

　　弹幕：何其有幸，今天能看到哥哥的全脸
　　弹幕：鱼宝剪头发了？好短但是好好看！
　　弹幕：想看你玩达摩！光头联盟！

　　“等等等，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不厚道！我这么善良地开摄像头给你们看，你们就非要吐槽我这个剪坏了的脑袋。”

　　柴余气得把摄像头移低了一点，遮住自己短了很多的头发，从桌上的反光镜中杀气腾腾地看着幸灾乐祸的姜国栋。

　　“我们家鱼宝头发明明剪得很好看，多精神啊！像个小和尚，特别纯情。”

　　姜国栋走过来，爱怜地抚摸着柴余只剩下不到三厘米长的头发，默默地又把镜头调高了一点。

　　“下次你自己对着镜子剪一个，我也夸你纯情。”

　　柴余皮笑肉不笑，又想起了那天在浴室里身亡的秀发们。要不是姜国栋毛遂自荐，说柴余头发太长了会被董陆离嫌不精神，自己可以给他剪个头发，柴余才不会···

　　变成现在这个纯情的小和尚。

　　弹幕：笑死了，鱼宝这臭脾气，能和和尚扯上半点关系？
　　弹幕：没见过摇滚和尚吗？

　　“你们太不诚恳了，我的颜值有这么经不起考验吗？还有这么长的头发呢！这就丑了？”

　　柴余自己看自己也是哪哪儿都不顺眼，想到过几天董陆离就要拿回手机了，要是视频的时候把他丑到了，那就完蛋了！

　　虽然他和董陆离在一起这么些个月，老住在一起亲亲我我的，屎尿屁臭的他们好像并不是很在乎，但毕竟还处在热恋期，唯一不能掉线的——就是脸！

　　柴余一直自诩自己是靠颜值套牢董陆离的，要是自己真的因为被姜国栋摧残了头发而失去了恩宠，他绝对会···

　　先杀了姜国栋打打牙祭吧。

　　弹幕：丑倒不丑，就是不太习惯

　　弹幕：新粉，不知道以前主播长什么样···弱弱问一句主播现在算丑吗？个人觉得已经很帅了啊？

　　弹幕：呵，新人妹妹，你对主播的颜值一无所知。

　　“姜国栋，你死定了。”

　　柴余开始打他的游戏，顺带着对姜国栋放出最后的忠告。
　　···

　　接下来的几天，柴余都在重金求生发。

　　他的微博画风也从一个热血阳刚的游戏主播，逐步变出一股子微商味儿。

　　网友评论：鱼宝···生发水的测评咱能不做了吗？能不能不要再要求你的粉丝给你推荐长头发的秘诀了？但凡我要是知道怎么生发，也不会容忍自己二十岁秃成这样！

　　这位网友的留言幸运地被柴余翻了牌子，柴余的回复是——
　　一条菜鱼：我还没有二十岁！！！

　　生发的时间十分宝贵，而生发的路途又格外的艰难。很快，在董陆离离开五天后的下午，柴余收到了刚考完试的董陆离的微信。

　　董陆离：终于考完了
　　董陆离：想你想你

　　董陆离不愧是董陆离，在小媳妇人设上从来都没输过。发完这些求安慰的话之后，他还补了一个嘤嘤的猫咪表情包。

　　柴余：哇！终于考完了！

　　然后柴余就准备打一个视频过去，但是看到手机屏幕里自己清凉的头顶，他还是忍住了自己想要看见董陆离的念头，只是打了一个语音通话。

　　董陆离拒绝了！

　　没给董陆离解释的机会，柴余气得直接发了一大堆黑人问号脸出去，和刚刚董陆离那一只嘤嘤中的猫咪形成鲜明的对比。

　　董陆离：现在在听讲座，不方便接电话。
　　董陆离：老师挺凶的，比你还凶。

　　柴余：我哪里凶了？我又帅又可爱【娇羞】

　　董陆离：你都不说想我了，就顾着给我发黑人问号脸

　　柴余：想你
　　柴余：本来想在通话里面说的。我最近又在网上学了好多新知识，还说要试验一下的。

　　董陆离：嗯，好。
　　董陆离：那晚上视频的时候再说吧。我去听课了。

　　柴余看着董陆离再次下线，一个真实版问号脸缓缓铺开在他的脸上。他忍不住遮住自己这张帅脸，不，应该是这个光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晚上，柴余紧锣密鼓地打扮着自己，洗完澡之后穿着自己米白色的短袖睡衣，故意敞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光洁的脖子和锁骨，端坐在桌前，找好了自己的撒娇道具，拿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除此之外，姜国栋还非常贴心地贡献了自己的帽子，一边递过来，一边心虚地忽悠柴余一点儿也不奇怪。

　　晚上九点，董陆离刚下课，就给柴余发来了视频通话，柴余惊喜地打开，一张熟悉的脸闯入自己的视线里。

　　才几天不见，董陆离就像是瘦了一点，谈恋爱的时候养出来的那一点儿脸上的肉又都没了，精致的五官嚣张地散播着成熟的魅力，让柴余看了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

　　“璐璐，我真的是太爱你了。”

　　柴余满意地看着此时正在低头清书包的董陆离，嘴角不禁挂上了痴汉的微笑。董陆离带着耳机，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自己小对象几天不见，对自己思之如狂的告白，结果没想到···

　　都是见色起意！

　　“我也···”

　　董陆离笑着抬眼，突然看见自己手机屏幕里异常香艳的画面，砰的一下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不知道是太想柴余了，还是很久没经过他的诱惑了，董陆离看着小孩儿领口微敞，皮肤雪白，手里抱着个枕头的样子——身体诚实了起来。

　　“璐璐？”

　　柴余的屏幕中一片黑暗，要不是董陆离四周的起哄声，柴余都要以为自己掉线了。

　　“哦···对不起···”

　　柴余以为又是自己想的那样，愧疚地为自己又让董陆离受牵连道歉，可没想到董陆离在话筒里说。

　　“这些都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你···把衣服穿好。”

　　董陆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悸动，说到“衣服”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滚烫，就像自己不是在让他穿好衣服，而是在替他穿好衣服一样。

　　“是啊小弟弟，要是我们不小心看到了，你对象把我们捶死了，怎么办？”

　　董陆离朋友们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让柴余满脸粉红，觉得丢脸得要命。

　　“我···我开语音！等你到宿舍之后我再把摄像头打开跟你视频！”

　　柴余害羞地关掉了摄像头，用语音跟董陆离聊着天，在董陆离的摄像头中认识了董陆离的几位新朋友，也是他这几个月学习时的舍友。

　　到了宿舍之后，舍友们都十分实相地跑去别的房间里串门，给足了董陆离小别胜新婚的空间。

　　“嗯，我到宿舍了，人都走了，你把摄像头打开让我看看你吧。”

　　董陆离坐在书桌前，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不觉得刺眼，而是让他深邃的眉眼更显得温柔。

　　“锵锵！我来了！”

　　柴余打开摄像头，一顶帽子压在他额头上，遮住他光秃秃的头顶，但帽檐下的一张笑脸依旧是十分可爱。

　　“周围没人了，衣服可以不好好穿了。”

　　董陆离细心地提醒柴余，看着柴余此时的扣子扣到顶，还专门把松垮垮的领子往上提了提，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哦。”

　　柴余不知道怎么的，本来憋了一肚子话，但真正和董陆离说起来的时候，自己却有点语塞。他乖乖地结开自己的扣子，恢复出厂设置的性感小余设定。

　　“生病了吗？为什么头上要带一顶帽子？”

　　董陆离看着柴余的行头，其他每一处的小细节似乎都是为了诱惑自己准备的，但头上那顶十分突兀的帽子让他格外看不懂。

　　“这你就不懂了吧，帽子的帽檐可以洒下阴影，制造朦胧的美感，让我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神秘感，让你不得不想要抓紧我，拷牢我。”

　　柴余一本正经地瞎逼逼，心想着自己再过几个月等到董陆离回来了，头发也不至于再这么丑，就决定猥琐发育一波。

　　“我不需要朦胧感，有你就足够把我栓得牢牢的了。”

　　董陆离撑着头，皱着眉毛，看来头上那顶帽子确实给他的观赏造成了许多的不愉快。柴余就只能先警告一下他，再缓缓地摘掉帽子，然后飞快地拿手捧着脸蛋，只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在外面，水汪汪地盯着董陆离。

　　“我靠···”

　　董陆离这种很少爆粗口的人，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说完柴余就更委屈了，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潮得都快哭出来，一副即将被家长抛弃的小屁孩儿样。

　　“董陆离，我跟你说啊···这全怪姜国栋，是他嫉妒我才把我头发剪残了的···你要是觉得丑咱们最近就不视频，等你回来我头发肯定就长好了···你不许嫌弃我！！！”

　　柴余红着脸，在镜头里缩成一小团，越说越没底气，好像自己铁定了要被甩了一样。说实话，这世界上能让柴余这么没底气的，就只有失去对颜值的自信的时候吧。

　　“你这也太可爱了吧···”

　　董陆离叹出一口恶气，桌面上的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另一只手在自己后腰上捶了捶，显得颇为无奈。

　　真的要命了。
　　这小孩儿怎么能又性感又可爱啊？

　　头好圆，好想用手感受一下···

　　还有刚刚那个害羞的样子，简直是人间蛊王吧···为什么自己不在现场！

　　“你别骗我！！”

　　柴余的自信心在这几天里已经被粉碎了很多次，他已经断定了这绝对是董陆离在安慰自己，就更加悲痛地趴在桌上，双手交叉抱在头顶，圈住自己圆圆的脑袋。

　　“回来的时候还会留这个发型吗？”

　　董陆离此时已经坐立不安，他咬着后槽牙，喉结滚动，身体里过度的思念找到了突破口，接二连三的冲破防线，不甘心仅仅成为思念这样单纯的情感。

　　他觉得整个人在烧，比任何时候都要冲动，哪怕是躺在一张床上，哪怕是紧紧地拥抱他，哪怕是狠狠地吻住他的嘴唇——

　　都不及现在，只能远远地看他，想做什么都得不到。

　　“想得美，你回来见我的时候，我肯定比你走的时候看到的还要帅！”

　　柴余没精打采地跟董陆离抱怨，紧绷的话匣子终于打开了，他说到自己这几天因为这个尴尬的发型被自己的粉丝们嘲笑，还有好多黑粉说他必是跟董陆离分手了想从头开始什么的。

　　“从头开始吗？那些人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董陆离撑着头，突然凑近了摄像头，一张脸堵住了整个屏幕，一双温柔的眼睛看了进来，望得柴余心慌。

　　“柴余，你已经是我的了。”

　　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警醒自己的小男朋友，董陆离说出这个最让自己满意的成就——那就是，你终于是我的了。
　　···

　　董陆离和柴余聊到了晚上十一点，直到董陆离的舍友们实在没有地方收留，就只能回到这个杀狗的窝里，被迫成为那几只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待宰的单身狗。

　　“璐璐，晚安哦，我也要睡了。”

　　镜头里的柴余爬上了床，就着床头的小夜灯跟董陆离讲话。董陆离依旧撑着额头，声音温柔得像要把人的骨头都炖酥烂了。

　　“你不是学了什么新东西吗？不试试？”

　　董陆离笑着看着眼睛打着架的柴余，还没完地跟他开着玩笑。柴余撅了撅嘴，把脸撇到一边，露出洁白的脖颈和粉红的耳朵。董陆离向来很喜欢亲柴余的耳垂，还会特意照顾他的耳洞，柴余也似乎特别敏感这个位置，每次董陆离亲过来的时候就会缩着脖子哼哼唧唧。

　　“你带耳机了吗？”

　　柴余再三确认，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悄悄地看着屏幕里的董陆离，脸已经红了。

　　董陆离眼尾也跟着被染红——估计又是什么诱惑人的招术，要不然小孩儿也不至于预热成这么滚烫的样子。

　　“董陆离，你快上床，把被子裹上。”

　　柴余指挥着董陆离上床，但董陆离还没有洗澡，哪能就这么上床？他就只能当着所有室友的面，像一个智障一样，趴在桌上，头上用一件外套盖得严严实实，把抽屉抽出来，手机放在里面看。

　　“怎么样宝贝？你是不是也困了？”

　　柴余把脸压在被子上，对屏幕外的董陆离浅浅一笑，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他的大酒窝。董陆离忍下心里的悸动，抿着嘴唇紧张地盯着视频里柴余的动作。

　　“那接下来···”

　　柴余坏笑着，突然把手机放到自己的杯子里，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拍出大片白皙粉嫩的皮肤。

　　“你已经在我床上了，想睡哪里都可以。”

　　说完柴余就慌忙地挂断了电话，然后飞快地给董陆离发来一句十分敷衍的晚安，然后和一大堆“撒娇”表情包。

　　比如：
　　【正道的光】
　　【柴余绝不认输】
　　【dll狂粉】
　　【微笑着活下去】

　　董陆离看着柴余逐渐刷屏的消息，整个人木在那里，慌乱地克制着自己不自觉的冲动。

　　你已经在我床上了。
　　想睡哪里都可以。
　　睡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董陆离越想越冲动，越想越热血沸腾。他恨不得一秒穿越到柴余身边，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就知道瞎点火的小孩儿狠狠地睡一遍，教教他自己到底都能睡哪些地方。

　　“六神，你在做法？”

　　董陆离头上的衣服突然被人掀开，自己黑暗环境中局促的窘境突然被放逐到了敞亮的宿舍里，全场瞩目着他此时的进退不得。

　　“我去洗澡了。”

　　董陆离默默地起身，带着他迫不及待早就起身了的好兄弟，在睡衣的遮掩下进了浴室。

　　“六神这小男朋友挺猛啊。”

　　几个朋友看见董陆离异常的反应，在外面围成一团，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男生宿舍里吃瓜的真实写照。

　　“六神！不要紧张！不能做法的话，施个小法术过过瘾也是可以的！”

　　舍友们又在外面笑成一团，只听厕所里一阵愤怒地拍墙声——并不是董陆离在怒斥自己的舍友，而是在隔空暴打柴余那个纵火烧身的强盗！
　　···

　　几天之后，柴余的微博里黑粉们又热闹了起来，原因还是柴余剪毁了的头发。

　　黑粉头：一条菜鱼不仅菜，而且丑。

　　黑粉刺：这个头发也太丑了吧，还好意思直播，不能戴假发吗？

　　黑粉扑：估计是和光怪分手了，要不然光怪能受得了这发型？

　　黑粉底：真是服了这两个人，都分手了还在捆绑，那几个臭钱就这么香吗？

　　柴余本来也就当看热闹的，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某一天他放学之后，再次掏出手机，微信里收到了董陆离发来的图片。

　　图片里，董陆离坐在理发店里，身上围着白色的隔巾，一头湿发已经被理发师推了一半去，露出漂亮的眉眼。

　　柴余：？
　　柴余：你们交流学习还要求发型？

　　董陆离：我跟你表白呢。
　　董陆离：去微博看。

　　柴余将信将疑地打开微博，看到最上面的是一条董陆离的微博，一句简单的文字，和一张干净利落的寸头照片。

　　照片里的人和往常不一样，没有了头发的遮挡，脸上的线条分明，多了几分距离感。但眉眼中的温柔却看得更真切，让柴余隔着屏幕就忍不住心动起来。

　　文案是：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从头开始，和你一起干什么事情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