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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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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饭馆后,他们又玩了几轮,就准备各自回酒店休息。
回酒店的路上,董陆离和柴余并排坐在后座,各个若有所思。
“璐璐,你说我该怎么把我这几个月赚的钱转给我妈?”
柴余率先开口,打破出租车里湿热的氛围。董陆离打开窗户,让窗外嘈杂的鸣笛声透进来,扰动车内囤积的空气。
“怎么突然想转钱给她呢?”
董陆离偏着头看着柴余,心中还在琢磨着姜国栋告诉自己的故事,心里疼得要紧。
“我看起来有那么不孝顺吗?我以前老是往家里带奖状,总不能上了大学,就杳无音信,活转回去了吧?”
柴余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董陆离想象的那么沉重,提到自己的母亲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水火不容。
“嗯···那就一点一点转,说是你打工发的工资?”
“不行啊,我妈让我好好学习的,不让我在外面打工。”
“那就干脆不转钱,给她买一点吃穿用品,放暑假给她带回去。”
董陆离说完,柴余觉得十分有道理,说完还点了点头。看着董陆离沉着的脸,柴余轻笑着问了一句:“璐璐,姜国栋又跟你讲什么不靠谱的了?”
董陆离错愕地看着柴余,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么,只能支支吾吾地说:“说了点···你小时候的事。”
“璐璐,你想知道我的事情,就直接来问我就好了。”
柴余偷偷地坐近了一点,把自己的肩膀和董陆离的肩膀并在一起,让外人看起来也不至于很亲昵。他直视着董陆离的眼睛,像要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董陆离。
“小时候,我妈妈确实管我很严,我也真的很不理解她,只想着要用自己的行动让她服气,让她再也无话可说。”
“说起我妈,姜国栋肯定会跟你说那个事,他是不是跟你讲低血糖那个故事了?”
董陆离点点头,就当说是。
“我就知道,那件事呢···我妈确实做得挺过分的,我现在想想还是会觉得生气,明明我是真的生病了,为什么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呢?为什么连我生病了这个事实都不能相信呢?最搞笑的是,她还说如果我真的生病了,为什么不去找老师?”
柴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一直都不能理解我妈,但是吧···”
“后来我每一天出门,书包里都会有一根巧克力棒。”
“我一直都以为是去学校以后哪个同学害羞,偷偷送给我的。但是后来有一次,我妈去外地出差四天,那一天上学我的书包里就变成了四根巧克力棒。”
“我知道,我妈比谁都疼我。”
柴余看着董陆离,说出了自己憋了十几年的心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在心里理解了那个专权管制的母亲。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在心里原谅了那个冷漠无情的母亲。
但是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倒也不是因为他无法释怀以前的伤痛,而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已。
他习惯了被母亲管着,所以再管着也无所谓。
倘若自己真的去找母亲和解,万一母亲碍于面子,又奚落他自作多情怎么办呢?
“柴余,你应该跟阿姨讲的。”
董陆离虽然不具备亲情方面的发言权,但在他看来,这样真情实感的母子间,根本就不会存在怎样过不去的坎儿。
“再说吧,我和我妈现在也能交流了,就是不亲而已,我也习惯了。”
柴余瘪了瘪嘴,伸了一个懒腰,趁机搂了一下董陆离的脖子。董陆离温柔地垂眸,直视着柴余的眼睛,喉间动了动。
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一点了。柴余洗完澡后先一步上床窝着,董陆离则是在房间里穿着睡衣收拾着两个人的行李,整整齐齐地装回行李箱里。
“璐璐,你是个田螺姑娘吧!我爱死你了!”
柴余倒在床头,歪斜着身子,慵懒地抱着平板,从摄像头里看着收拾行李的董陆离。
“你在干什么?”
董陆离歪着头,眼镜滑到了他的鼻梁上。他鲜少穿着T恤睡觉,但今天身上则是一件清爽的白T,下身一条深蓝色的七分裤,露出又细又直的长腿。
“记录生活,宝贝。”
柴余抱着平板,看到显示器上董陆离的正脸,笑开了花,身体缩成一小团,嘴上又抹油一般地瞎说。
“你叫我什么?”
董陆离皱着眉头,用中指和拇指推了推眼镜框,然后继续贤惠地低着头叠柴余的脏衣服。
“腰挺直宝贝,你这样看着像个糟老头子。”
柴余欣赏着视频中既贤良淑德又禁欲霸总的董陆离,嘴角的酒窝就跟那陨石坑一样深。
“谁让你这么叫我了?”
董陆离挺直了腰板儿,走到行李箱跟前把衣服放进收纳袋,又把柴余之前揉成一团塞进去的衣服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
动作还是挺贤妻的,但是这笔挺的后背,僵硬得略显做作的走姿,一看就是某人的偶像包袱在镜头前作祟。
“你觉得这么叫不好听吗宝贝?”
柴余心里吐槽了一下董陆离老男人的矜持,然后又喜滋滋地看着视频里的董陆离,小嘴抹了蜜,宝贝宝贝的喊个不停。
“谁教你的?”
董陆离终于叠完了衣服,把一个收纳袋好好地放进箱子里,又辛勤地把柴余皱巴巴的外裤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
“网上学的,说这样叫男朋友,男朋友会心动。”
柴余的身子挂在床边上,脑袋歪着,屁股歪着,平板吊在床头,白晃晃的小腿吊在床尾。他抿着嘴唇,一脸坏笑地看着董陆离,乱糟糟的头发糊了一脸。
董陆离叠完所有的衣服,进厕所洗了个手,出来之后靠在行李架旁,一边喝水一边摘下了眼镜。他头发还没有干透,发间的水汽和洗发水香和在一起,刺激着柴余的大脑,因为他们用的是相同的洗发水,味道是相同的。
“你怎么叫我我都心动,不信你试试,宝贝。”
董陆离像是报复柴余一样,故意压低声音沉沉地说到。柴余盯着屏幕的眼睛一眨,平板哐得一下砸在脸上,坎得他优越的鼻梁直呼救命。
“啊!”
柴余痛苦地捂着脸,鼻梁的痛感逼出了他的生理性眼泪。他无辜地缩在床头,变成特别小的一个奶白色团子。
“这就心动了?看来果然蛮好用。”
董陆离快步走过来,笑着坐在床边,把柴余的脑袋枕到自己腿上,捧着他的脑袋用拇指擦着他不争气留下的眼泪。
“都怪你!就是你谋害了我的鼻子!”
柴余痛苦地揉着鼻子,委屈地睁开泪眼婆娑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瞪了董陆离一眼,然后又咋着泪花闭上。
“我错了宝贝。”
董陆离也想伸手去帮柴余揉,结果柴余一个巴掌轻轻地甩到了他的脸上,他笑着捉住柴余的手,然后温柔地举着自己的手机,用高清的自拍原相机面对着自己和柴余。
“你不许这么叫我。”
柴余丝毫不知道董陆离正魔鬼般记录着自己的玉树临风和他的痛苦面具,还十分傲慢地跟他耍着小孩子脾气,争着“宝贝”这个名词的所属权。
“为什么?”
董陆离装作生气地语气,捏了一把柴余的脸,柴余已经不疼了,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天大的哈欠,也被董陆离细致地记录了下来。
“因为···我记得每天都跟你表白,所以你也要每天对我心动。”
柴余猛地睁开眼,忽然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手机怼脸拍着自己,而视频里,是自己高清无美颜的超长时间黑照!
“董陆离!你给我删掉!”
柴余怒得当即卷腹而起,做了一个他平生完成度最高的鲤鱼打挺,挣扎着从床上跳下去抢董陆离的手机。
两个人拉扯了半晌,董陆离像抛绣球一样,把手机藏来藏去,而柴余则像婚礼上那个最渴望嫁出去的伴郎,誓不罢休地争夺着那只可怜的绣球。
最后,依旧无果,柴余被迫增加了二十多分钟的运动量,气喘吁吁地坐在床上。
“给我嘛。”
“璐璐?”
“璐璐。”
“璐璐!”
“璐璐~”
“哥哥~”
“宝贝~”
柴余叫得一声比一声甜,一声比一声叫人心痒,完美地展示了什么叫无节操无下限,让拿着手机的董陆离是一阵恶寒,像丢炸弹一样一个手抖扔给了柴余。
“谢谢宝贝,爱死你了。”
柴余敷衍地感谢了一下董陆离,立马刷开董陆离的屏幕直入主题地杀进了董陆离的相册,准备删掉那个视频。
不过···有一说一,这怼脸拍把他拍得还挺帅。
“又被自己帅瞎了?”
董陆离笑着走到床的另一半,爬上了自己的那一半,侧头看着柴余盯着屏幕看半天的样子,觉得好笑。
“行了,看那么久,要不要给你配个八倍镜?”
董陆离凑近一看,立马花容失色了起来——柴余这哪是在看视频,他是在翻自己的相册啊!
那他的相册里还有什么···
无非就是自己以前和柴余的聊天记录,里面有年少无知的柴余立下的flag。还有在他们最后一次视频通话的时候,柴余露脸那一瞬间的截屏。更多的就是在董陆离来到a市以后,打卡的很多景点,然后还有a大的见闻。
比如说柴余。
柴余。还是柴余。
但最令柴余瞩目的,就是诸多自己照片里,十分突兀的几张董陆离的照片。
一张是董陆离的腹肌。
一张是董陆离一个十分禁欲系的自拍。
“董陆离!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养男人了!这种照片为什么我没见过!”
柴余气得跺脚,他好歹和董陆离在一起几个月了,可从来没见他给自己发过什么正经的照片,有时候经过自己的要求,他最多也就发点儿计算机系上课的几百人合影,或者去比赛的时候的丑陋营服团体照。
哪像这两张——一张里董陆离皮肤滑嫩,肌肉线条在冷淡的阳光下清晰可见,清冷中透出男性的魅力;另一张中,董陆离媚眼如丝,虽然角度仍然很奇怪,但这幅表情就足够让柴余睡不着觉了。
好家伙,这表情别说没在照片里见过了。
就算是在现实里,他他娘的也没见过啊!
“这些都是忘删了···第一张是···你有一次在隔壁喊,说你自己身材怎么样怎么样好,我就拍了一下自己的,看看能不能达到你对好身材的要求。”
“那这一张呢?怎么解释?嗯?听到我说哪个艳情戏主角好帅,看自己有没有那方面天赋?”
柴余气鼓鼓地一脚把董陆离踹出一米远,自己坐在床角,摆出一副你不好好解释今晚我就去睡沙发的架势来。
“也···可以这么理解。”
董陆离表情有点尴尬,因为这两张照片都纯属心血来潮,就是一个正常的阳刚青年在听到自己喜欢的人的话之后,那点儿熊熊燃烧的好胜心和攀比心。
“什么?”
柴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董陆离,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到沙发上去——他他娘的什么时候看过艳情剧了?而且他就算看了,难道还跟他分享自己喜欢哪个角色不成?
“不是艳情戏,但是也···挺艳的吧。”
董陆离支支吾吾,试图唤醒柴余的深层次记忆。柴余盯着这张图,说不出来哪里似曾相识,突然从这怀春的眉眼中,读出了——
祁衍?!
“你变态吧董陆离!你模仿祁衍干嘛!你想犯法吗?”
柴余吓得赶紧缩回了脚,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他这妖婆子拖着小腿,拽到山洞里分刮干净了。
“你当时···看着他的照片,然后叫了一声,叫了好大一声。我以为你还挺喜欢这种刺激的。”
董陆离羞耻地恨不得立马睡着,最好是那种一睡就断片的睡法,但可惜立马柴余就凑了过来,坏笑地钻进被子,躺在他身边。
“这样看是挺刺激,不知道线下看会不会···”
“那你快睡吧,梦里啥都有。”
“···”
柴余被董陆离的傲娇回绝噎住了,不过他欣然地把这两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微信,然后继续在董陆离的图片中检索,突然又发现了一张不一样的。
是校园开放日,也就是开学第一天,柴余直播的时候的大量截屏。
其中最醒目的,当属他被质问“柴余的全部信息”的截屏,最令人窒息的是,董陆离竟然还专门截屏了一张备忘录,里面是柴余回答那次问题的全部用语。
“董陆离,你为什么要给‘感情状况良好’打一个问号再加粗呢?”
柴余实在不忍心回首自己的黑历史,虽然现在他的感情状况也是相当良好,但和当时的“作风良好”已经完全不同了。
“因为我问的时候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董陆离老老实实回答,听顺耳一句话的,但一经柴余的回味,他就发现其中的不对劲来——
我问的时候···
“你问的?”
柴余暴跳如雷,丢下手机骑在董陆离身上,作势要双手一起把他掐死,但最后只是象征性地在他脖子上挠了几下,然后又灰溜溜地趴在他身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被你回答,所以问的问题就有点简略。”
柴余看着董陆离,又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董陆离只是一个卑微追爱的无名小卒,于是又心里原谅了他。
“宝贝,睡觉吧。”
柴余从董陆离身上下来,乖乖地躺在他手边上,轻轻将脸搁在他的肩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嗯。”
董陆离关了灯,近距离地看着柴余睡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慌。
以前柴余总是会在睡前索吻,就算是在学校寝室里,他都会发那种很沙雕的亲亲表情包,但是今天···
第一次没有了晚安吻。
···
回到学校之后,董陆离思来想去了几天,对柴余百依百顺了几天,终于决定开口说一件大事。
“柴余,我可能要出去学习几个月。”
柴余吃着董陆离买给自己的棒冰,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啊。”
“你知道了?”
董陆离十分震惊,他本来还想着柴余会舍不得自己什么的,特意浓情蜜意了好几天,满足了柴余的各种愿望,才敢开口提。
“我看学习论坛了啊,你和另外几个好像是工科的学生吧,要去外地交流的事情早就在学校事务专栏里说了啊。”
柴余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看论坛的习惯,竟然早早地就知道了董陆离要出去几个月的消息。
“那你还···”董陆离噎了一下,心情像是有点淡淡的失落,“一点也没有舍不得我。”
“我哪里舍得了?没看我这几天疯狂给你拍照录视频?就是为了睹物思人的嘛!”
柴余委屈地掏出手机自证清白,他手机里已经多出了一个董陆离专用相册,里面已经有不下五百张董陆离的帅照或丑照。
“我周末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也不是很远,坐飞机,四个小时就到了。”
“我尽量不特别想你,所以你不用赶回来看我。”
柴余吃着冰棒觉得牙有点疼,就举着冰棍儿,另一只手摸了摸董陆离的头。董陆离很乖巧,把自己的头低了一点儿,方便柴余摸,然后身体就不自觉地贴近。
“那我特别想你怎么办。”
董陆离把柴余圈进自己的怀里,委屈巴巴地摸着柴余的脊背,眼睫毛在柴余耳背的皮肤上扫荡。相比柴余,董陆离整个人都不太好,和柴余在一起这么久了,好像已经受不了分开。
“我怕我忍不住。”
“我肯定忍不住的。”
“你也每天想我好不好?这样我就有充足的理由回来看你了。”
董陆离把柴余抱的紧紧的,声音里夹杂着鼻音,好像在撒娇,让人听出吴侬软语的倩影来。
“璐璐,实在忍不住了就跟我说啊,我可以自己去看你。”
柴余拍了拍董陆离的背,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谁要走谁舍不得谁,只知道自己心跳得快要炸了。
“你这个年纪不能单独买票吧?小朋友。”
董陆离轻轻在柴余耳边笑了一下,手掌搁在他薄薄的侧腰,轻轻地盘弄着。
“谁是你小朋友!”
柴余被摸得有点痒,一巴掌打掉董陆离的爪子,禁锢住他的手臂,在身前牵着他的手,依然是像之前那样,用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盖在他的手背上。
“我再过两个月就过生日了,我允许你那一天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