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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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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后,元时宜老觉得自己愧对两位大美女,特别是自己一见钟情的许星星——因为奶茶一直在李李安的手上,许星星一口也没有喝过。
“元时宜?”
李李安坐在许星星的副驾驶,双腿盘在座位上,腿上盖着许星星车上的外套。她一边刷手机一边喝手里的珍珠奶茶,看起来挺香的。
“是的,元宵节的元,因时制宜的时宜。”
元时宜介绍了一下自己,李李安在脑子里对应了一下哪几个字,然后点了点头,放下自己的手机,转为拿着许星星的手机,用自己的脸解锁了她的密码,然后打开了微信。
“你是不是要加她的微信?”
李李安大方地展示着许星星的微信,许星星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女生的背影,指着天空,好像在数星星。
“嗯···可以吗?”
元时宜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这个背影,觉得和李李安颇为神似,再加上她刚刚看见李李安解锁了许星星的密码···
老实说,姜国栋都没有自己的手机密码。
虽然她自己十个指头的指纹都在姜国栋手机里录入了。
“可以啊,你不想加吗?”
李李安侧着头反问,黑发垂落下来,眼神像水一样以柔克刚。
“加啊时宜!机不可失呢!你不是一整天都跟我在那儿叨叨这个主持人小姐姐好美好飒,帅到你心坎儿里去了吗?”
姜国栋此话一出,元时宜看着李李安立马快要绷不住的脸,心中的猜忌瞬间就得到了证实。她赶紧扑过去捂住姜国栋的嘴,尴尬地对着李李安露出一个笑容。
现在这个情况,就好比她在街上看见一个帅哥,然后问帅哥的女朋友:可不可以给我你男朋友的微信?
“你不想加就算了叭。”
见元时宜和姜国栋在后排狼争虎斗,李李安心满意足地按熄手机的屏幕,然后转回身,十分轻松地喝着奶茶。
许星星作为女司机可以说是相当的争气,开车又稳又彪,不一会儿就将车开到了吃饭的位置。董陆离还没有来,他们一行人就准备先上楼点菜。
“你们先去吧,我想去上个洗手间,李李陪我一起去。”
许星星下车后就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元时宜十分实相,拖着姜国栋就先进去点菜。
“不着急哦,我们点菜很慢的!”
临走之前,人间甜豆元时宜还不忘给她们吃了一把定心丸。
“许星星,你不是要上厕所吗?快去啊。”
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小酒馆,是当地一家很知名的老店,但老店的特点就在于装潢,它依然保持着老旧的阁楼,有许多黑不溜秋的小角落。
“啊?”
李李安看着许星星把自己拉进了一个隐秘的角落,一巴掌打在她嬉皮笑脸的脸上,也不疼,就是挺痒的。
“李李,奶茶好喝吗?”
“怎么,你要尝尝吗?”
“当然,别人也是买给我喝的。”
说完,许星星不由分说地挡掉李李安送过来的吸管,扼住她的手臂,重重地亲了上去,舔吻着李李安的嘴唇。
李李安欲拒还迎,手上的动作是推开但嘴上却热情地回应着许星星的报复。
许星星的吻很细,力度又很适中,不会让李李安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也不会让她们之间暧昧的氛围减下去半分。
当然,这也是无数次实验,才让许星星习得了伺候李李安的最佳办法。
就在许星星的手不老实地往李李安后背的吊带里伸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人愣在了她们小角落的跟前。
柴余目瞪口呆地看着如此焦灼的战况,再看到李李安战损的大红唇,脸还没红起来就先被董陆离捂住了眼睛。
又捂住了半边耳朵,把另一边脸埋在自己胸口。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大老远看见你们的脚卡在楼梯下面,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
董陆离解释了一下自己和柴余的来意,都怪柴余心思太过细腻,眼尖地看见了楼梯下方拐角处李李安的鞋,还以为是她们谁的脚卡进去了。
“那你可以走了吗?你们打扰到我们了,我想要继续。”
李李安盯着董陆离的眼睛,露出一个义正言辞的笑容,好像“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这句本应该由董陆离的视角说出来更合理的话,经过盘曲折叠后,自己说出来一点也不心虚。
“你们教坏未成年人了。”
董陆离摇摇头,正准备带着控制下挣扎着的柴余离开,就又被李李安的一个问题截住了。
“六神,啧啧,你不行啊。在一起好久了吧,这都没试过?”
李李安挑衅地扬了扬眉,看着许星星满嘴都是自己的口红,满意地伸出拇指帮她擦了擦。
“脖子以下就越界了。”
董陆离淡定地说道,意思是指刚刚看见的许星星不老实的手,然后又退后两步,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也不行了啊,挺被动哈。”
···
最后,两对小情侣还是一起上了楼,柴余和许星星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董陆离心情一般般,李李安气得想爆粗口。
吃得酒足饭饱,一桌的人又决定玩儿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最为经典的老牌游戏。
开局他们几人就联手整蛊了今天饭桌上极其安静的柴余,一把把让他爆出了许多不值钱的真心话。
“柴余,你初恋是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啊。”
“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高看之后直接把杜拉拉这号人给忘了。”
“你觉得你干过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
“我···我觉得我这种帅哥学霸高光时刻还挺多的,像什么跳级,保送,蝉联第一都挺疯狂的。不过我觉得最能让我吹的就是我十五岁就搞定了一个十八岁的大帅哥!”
“···”
“柴余,你最受不了董陆离怎么对你?”
李李安还在想着刚刚董陆离刚刚跟自己找的不痛快,就想着要小小的报复一下董陆离,让他听听自己男朋友都是怎么细数嫌弃他的事情二三。
结果···
“这个嘛···我受不了的情况还挺多的。一般都是他随便动动我就受不了了···”
???
全场暴汗,正在陪姜国栋喝啤酒的董陆离猛地呛了一下,赶忙夹了一个大圆子塞到了柴余的嘴里。他强装镇定掩饰自己的心虚,最后还是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叫了一声,整张饭桌上都回响起了起哄的声音。
“六神,想不到啊。”
“六神威武,在法律的边缘跳踢踏舞的男人。”
“六神果然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很行啊。”
柴余看着桌上一张张眉飞色舞的脸,自制说错了话,愣头愣脑地看着董陆离,摆出一张认错专用脸。
“那你重新回答一下,你最受不了我什么呢?”
董陆离喝了酒,眼尾红红的,晕染着月色。柴余盯着董陆离,纠结了一下董陆离到底有什么是自己受不了的。
无不良嗜好。又通习男德。好像还真没什么让他受不了的事情。
“受不了···”柴余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董陆离还真就有那么一点,是自己从认识他开始就看不惯的。
越看越受不了。
越受不了越要看。
越来越受不了。
“我一直觉得,你帅得过火了,有点功高盖主的意味了。”
柴余摇了摇头,盯着董陆离这张人神共愤的脸,狠狠地叹出一口恶气——md,因为男人之间的攀比心,他不知道和董陆离单方面宣战了多少次。
“你们可拉倒吧。时宜学姐,我什么时候能这样被你受不了?”
姜国栋罕见的没有醉,他看着元时宜,欣然接受了元时宜抛来的大白眼,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烤串。
“哎没意思,下一局不搞柴余了,听点别的故事。”
元时宜对桌上另两位美女姐姐之间的故事十分感兴趣,而且许星星和自己一样也都是播音系的,所以她觉得格外投机。
接下来,游戏进行得如火如荼,第一次大冒险也被强迫地施加到了姜国栋的身上,元时宜亲自操刀,给姜国栋画了一个性感的猫眼,惩罚他一整个晚上直到回酒店都不能卸掉。
而桌上仅存的两名男性也不能幸免,柴余的脸上被涂了两团猴子屁股一样的腮红,董陆离则是眉间点了一个红点,两个人坐在一起像要一起去参加幼儿园小班的升班典礼。
最后,这个游戏也从单纯的真心话大冒险变成了更加刺激的国王游戏,姜国栋手气好到爆,几乎每一把都是国王。
“哎,这把我是国王!”
元时宜翻开卡,突然看见里面的老坛,兴奋地露出一个坏笑。
“姜国栋你翻车了吧?刚刚还说做国王你就可以去弱水三千了,现在就是你弱水三千的报应!”
柴余嘲讽姜国栋,可没想到姜国栋倒还挺光荣:“怎么样?我现在也是皇后!我是三千弱水中,最强的那一瓢!”
柴余一边吐槽着姜国栋没文化,一边悻悻地摇头,等待元时宜的发落。只听元时宜一开口,他感觉自己和身边的董陆离颇为默契地紧绷了一下。
“二号和五号,抱着三号给本王来一个过家家吧。”
谁能想到···继额头点红点儿、脸蛋扑腮红这么稚嫩的惩罚之后,竟然还真的有过家家这么经典的幼儿园戏码。
“我二。”
柴余摊牌了。
“我五。”
董陆离摊牌了。
最后···只剩下那个神秘的三号,至今还没有崭露头角。
“国王的命令,是绝对的。”
元时宜看着身边干笑的姜国栋,就知道必是他,然后专门直视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杀心渐起的笑容。
“啊——爸爸!妈妈!”
姜国栋无奈地奔到了董陆离和柴余中间,左手搀一个,右手挽一个,表情身态看起来却是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诶,我的好儿子。”
柴余慈祥地摸摸姜国栋的头。
“儿子乖,不乖就把你送到孤儿院去。”
董陆离也慈祥地摸摸姜国栋的头,淡定地拍掉了他挽着柴余胳膊的手。
“呜呜呜,妈妈,爸爸你打我!”
姜国栋演上了瘾,还故意捏着嗓子,用全损音质的小奶音折磨着柴余的耳朵和眼睛。
“谁是你妈妈?我是你爸爸。”
柴余也拍了一下姜国栋的脑袋,动作像极了父亲捶打不听话儿子的时候。
“妈妈,爸爸打我!”
董陆离又回过头,用天打雷劈的演技虐待着董陆离的眼睛,董陆离恨不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乖,要不然我也打你。”
董陆离的表情十分阴森,像极了恐怖片孤儿院里的变态院长,他假笑一秒,说道:“往死里打的那种。”
姜国栋发现这题无解,就只能假装哭喊地跑向元时宜,然后一个趔趄,被绊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着三位低头冷眼看自己的“大人”——分别是自己的爸爸,爸爸或妈妈,和国王陛下。
果然,他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国王不宠的小可爱。
“你们先玩儿,我接个电话。”
柴余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的姓名显示,身体僵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饱嗝儿,然后就一溜烟小跑着出去接电话了。
“怎么了?”
柴余说话声音不大,那边的三位美女基本都没听清,只有姜国栋,凭借多年老友的身份,才能一眼辨明目前的情况。
“还能怎么样?四肢僵劲不能动,吃那么点儿还能打饱嗝——他妈给他打电话了呗。”
姜国栋叹息着坐下来,摇了摇头,然后望着柴余刚刚跑走的方向,又长叹息。
“姜国栋,没饮料了,我们去买点儿?”
董陆离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酒,然后起身搭上了姜国栋的肩膀。姜国栋大概也知道董陆离要问什么,就问了一圈三位美女都想喝点什么,便和董陆离一起除了饭馆往不远处的小卖店走去。
“六神,想知道什么吗?”
姜国栋吊儿郎当地把手撑过头顶,绕在脑后,活动了一下脖子。董陆离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发问。
“柴余和他妈妈···是关系不好?”
董陆离以前大概就知道一点,或者说是猜到一点。要是母子关系很和谐的话,柴余也不至于每天那么准时准点地深夜上线,还只能玩一盘。
“嗯。柴余他妈妈,是我见过最自律的人。不过她自律得有点可怕,所以对柴余的要求也比较严苛了吧。”
姜国栋娓娓道来,反正在他印象里,柴余的妈妈一直出演的是不让柴余和自己放学后一起去街边打电动,周末一起去球场打球的那一号魔王级人物。
她不仅对柴余的学习有着很高的要求,对他的生活管控也是精益求精。
因为她以前是个胖子,后来坚持减肥控制身材才可以一直这么苗条,所以柴余的妈妈不想柴余也经历那么痛苦的减肥,小时候才会管控他的饮食,让柴余现在不仅吃得很少很精,还一点都长不胖了。
因为她吃过成绩不好的亏,所以柴余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在学习初中的知识,门门优秀,长期处在排行榜第一。
因为她嫌自己的生活不够丰满,就早早培训柴余学了很多东西,让柴余变得全才又有趣。
虽然所有的做法都来源于她自己的前车之鉴,但姜国栋早就发现,柴余的妈妈其实背地里很关心他。
“那柴余呢?”
董陆离又问,他印象里,柴余 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而且也经常回避一些和母亲有关的话题。
“柴余从小就被管得严,也正因如此他比同龄人都优秀,甚至比任何人都要优秀。但越是优秀的人,他背负的优越感太重了,就越容易感到自卑、自负,好像很容易就讨厌起自己。”
姜国栋淡淡地说,他好像还记得高中那会儿发生的一件事。
虽然柴余也很爱玩,但学习对于他来说好像已经变成了习惯,在母亲的熏陶下他也养成了自律的特点,总会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妥帖。
但是有一次,柴余没有料到自己的身体会在一次考试中突然出问题。
他在考试当中突然浑身发冷,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撑完了一场考试,出了考场吃了姜国栋的巧克力之后才好。
那次考试也因为那一门的失误,柴余罕见地跌落了全校前三的位置。
那天柴余的妈妈狠狠地跟柴余发了一个脾气,而且根本不听柴余低血糖的理由。他妈妈说:“你要是真低血糖了老师会看不出来?你那天回家之后明明好好的,也没看你跟我说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啊!”
柴余本来就心情低落,不想说什么的柴余只能无力地反驳:“信我一次,妈妈。”
“信你什么?考不好就找借口,这就是我培养出来的能力吗?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低血糖了,你不会跟老师说吗?”
柴余的妈妈也很生气,当时姜国栋送柴余回家,所以这一幕他看在眼里,他唯一一次看见柴余哭,也就是在那个时候。
柴余哭着说:“那是大考···就算我请假去医院了,也不会补考的···我不能没有成绩。而且···我真的低血糖了,不是‘就算’···”
后面的事情姜国栋也记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那个时候柴余哭得很惨,一直叨咕着“信我”啊,“为什么不相信我”这样的话。
“这样吗···”
董陆离听完姜国栋的陈述,不觉之中心里空空的。过往那些所谓的救赎都被残忍的情绪洗劫一空,留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董陆离,你和柴余的故事我刚刚在车上也听莲神跟我讲了,她说你···是爱上了一个给你希望的小孩儿。”
姜国栋百感交集,他自以为学生时代的自己照顾了柴余所有的情绪,但好像就这样看来,那种切身处地、肝脑涂地的信任好像真的少之又少。
谁会去傻不拉叽地信全了一个小孩儿说的话呢?
又有谁知道,那个向世界发出邀请的小孩儿,也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被认可的机会。
“感谢你啊,董陆离。我现在才觉得,那一句‘信我’,是真的太重了啊。”
姜国栋看着董陆离,一股温热湿润了董陆离的眼底。他终于解答了自己困惑了许久的谜题——为什么一个像光一样的少年唯独要来救他?
因为那个少年想要成为光,而他想要被光照亮。
他是他黑暗苦瘠中的药引,而他是他周遭迷茫中想要守护的方向。
原来那番对话并不完整,它一直缄默着一句少年心底最为晦涩的独白。
-哥哥,信我。
-信我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