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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   电影结束了。

      影院的灯光刷的一下亮了起来,磨灭了柴余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

      董陆离僵直着身体,面色惨白,似乎已经反复去世了很多遍。

      “走吧璐璐,现在往回赶刚好可以在宵禁之前赶回学校。”

      柴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虽然没有成功亲到董大美人的嘴巴,但是好歹他也从牵手进了一小步,成功抱了他的胳膊。

      俗话说得好: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嗯。”

      董陆离默默地起身,无言地跟在柴余的身后,像置身寂静之地里的演员,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二人下到地下车库,取了车。坐在车上,看着a市繁华的夜景,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董陆离···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啊。”

      柴余扒着窗户,看着董陆离疾驰在和学校背道而驰的路上,心中不由的有点害怕——这人该不会真得被吓出毛病来了,想带着他一起去投江吧!

      天啊!真的是往江边开的方向!

      “嗯,我打算把你卖掉。”

      董陆离目不斜视,一边说话,一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把发动机震得嗡鸣。

      “董陆离!别以为我不敢报警举报你拐卖小孩儿!”

      柴余勒紧了安全带,瞪大眼睛怒视着董陆离。他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了,吓人一时爽,吓完了之后自己不光什么大便宜都没捡着,反倒要被卖到深山老林里去给哪家做压寨夫人了。

      “董陆离!”

      柴余大喊一声,又弱弱地问到:“你好歹告诉我要把我卖到哪里去···我趁着有网,赶紧查一下那里的气候,万一我水土不服呢···”

      柴余可怜无助地缩在车角,心里一万个后悔,心想着自己一生积德竟然会落得这么个凄惨的下场,真是上苍千百年来最不开眼的一次!

      “不会的。”

      董陆离冰冰凉地看了柴余一眼,一脚油门冲过来一个即将变灯的绿灯,然后继续平稳地驰行。

      “也就卖到我家去。”

      董陆离的车速降了下来,接下来的路柴余终于认出来了一二,董陆离家所在的别墅群的轮廓在黑夜中镶着霓虹灯橘黄色的边,看起来诡谲多变。

      “雇你一晚上,陪我睡觉。”

      董陆离驶进停车位,安全地倒车入库,等车停了下来之后,他难熬的眼光才迫不及待地转了过来,阴沉地注视着柴余又惊又喜的脸。

      柴余: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柴余: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白便宜我了?难道有诈···

      “陪不陪?愿意就赶紧下车。”

      车内顶灯照射下,董陆离本就柔情的眉眼更是模糊,影影绰绰之中,柴余晃了神,只听自己鬼迷心窍地回答:“当然愿意。”

      柴余下了车,跟在董陆离身后,一声不吭,还时不时抬眼偷瞄这个走在前面,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男人,竟真的生出几丝拿钱办事儿的刺激感。

      门开了,董陆离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把家里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生怕怪物从影院偷溜到家里来了一样。

      柴余这才明白:董老板哪是想让自己陪睡···顶多是想让他做个电灯泡,去去邪祟。

      “董陆离,你为什么雇我陪你睡觉?”

      柴余站在门口,一边拖鞋,一边不死心地问,心中暗暗期望自己得到的回答和猜测不同。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吓到了,我不敢一个人···”

      董陆离回头,面色依旧苍白地看着柴余,一股子怨气蓬勃而出,让柴余由衷地生出几分歉意。

      “回寝室不还有孔师傅他们吗?”

      柴余撅着嘴巴,沮丧地往房间里面走,任由董陆离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自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我怕你也害怕。你刚刚看电影的时候不也说害怕吗?我想着和你互相壮个胆儿。”

      要不是柴余对董陆离的腹黑属性已经心知肚明,他还真就被这理直气壮、毫无纰漏可言的“绿茶”发言给蒙过去了。

      但无奈——自己看电影的时候故意说害怕,骗董陆离拥抱的事情···也挺绿茶。

      “行,大哥会对你负责的。”

      柴余拍了拍董陆离的肩膀,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然后走到厨房去烧水了。
      ···

      一个小时之后,房子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对儿小情侣对坐在厕所门口,仿佛在玩干瞪眼的游戏,像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璐璐,我来陪睡,总不能不洗澡吧?这样太不专业了,我害怕会影响你的用户体验。”

      柴余抱着自己换洗的衣服,企图趁董陆离不注意冲进厕所,但董陆离死死守住厕所的大门,不让柴余往里面走一步。

      “不用那么专业,我喜欢清新自然一点的。”

      董陆离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柴余去洗澡之后自己一个人呆在外面,硬扯了好多破理由。

      “董陆离,你管不洗澡叫清新?你家空气清新剂是臭豆腐味儿的啊?”

      柴余痛苦地坐在厕所门前的地上,无奈地看着同样蹲在地上的董陆离——别说了,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那这样···我们一起进去。你洗淋浴,我洗浴缸,行不行?”

      柴余打着商量,实在是接受不了不能洗澡的事实,只能出此下策。虽然这样的画面听起来非常香艳,但是就算他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如此禽兽不如。

      一起洗澡什么的还是算了···他还是个孩子···他也不想。

      董陆离将信将疑地看着柴余,眼神在柴余看不到的地方暗暗闪了闪。

      “我保证,我全程跟你说话,绝不间断,我给你唱摇滚黑嗓,陕北民歌,花腔美声——保证不让你害怕!”

      柴余非常地诚恳,因为他感觉到了董陆离的一丝动摇,立马卖力地宣传了起来。

      “行,那我要听青藏高原,升调版,最好你一个人可以唱出和声。”

      董陆离眉头一扬,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柴余,透露着不容商量的意思。柴余虽然也不知道青藏高原升调版还属不属于人类可发出的声波频率范围,也不知道他怎样才能违反人类生理构造学一个人同时发出两个声音,但是···

      他知道他今天必要洗澡。

      他柴余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第一个以男朋友的身份在董陆离家度过的夜晚,就算没有玫瑰和香薰蜡烛,也要有沐浴露和洗发水。

      董陆离同意之后,柴余迅速地冲进厕所,在淋浴区和浴缸之间用毛巾和晾衣绳搭了一个简易的隔断,以免待会儿两个人洗澡的时候还要尴尬地面面相觑。

      其实都是一家人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主要是···

      这不是孩子还小,没见过世面,有点不自信嘛。

      “我要洗浴缸,你去淋浴。”

      董陆离进浴室之后快速抢换站位,霸占了浴缸的位置,把柴余往帘子后面的淋浴室赶。柴余心想淋浴室的空间确实闭塞一些,让一个怕到连澡都不敢一个人洗的人去确实不太道德,就非常有担当地进去了。

      “你可以开始唱了。”

      董陆离站在帘外,似乎是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柴余通过透光的毛巾依稀看见了一个肩宽腰窄的影子,正面看是很有肌肉张力的曲线,而从侧面看又很单薄,不失少年感。

      柴余大声地尽己所能唱起了青藏高原,麻利地脱掉衣服,快速溜进淋浴室,打开水龙头,让雾气模糊自己干瘦的身材。

      柴余一边洗一边俯视自己,虽然同样也是肩宽腰细,但他的腰好像有点太细了,再加上他本来皮肤就白,腰上的肉又没有晒过太阳,整个就跟一片白白嫩嫩的发糕一样。

      帘后,董陆离泡在浴缸里,舒适地盯着毛巾上透出来的那个隐约的光影,眼尾被水汽蒸得通红,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大晚上的,看电影给他整饿了,突然很想吃学校寝室楼对面的那家发糕。

      “董陆离,你洗好没有,我洗好了,可以出来吗?”

      柴余关掉了水龙头,随着最后几滴水声华美地落地,浴室里腾起一种微妙的无声。

      柴余并紧双脚,不敢动弹,肌肤的赤诚让他即便是隔着一层毛巾的阻挡也忍不住内心疯狂的异动。

      “可以,但是青藏高原不要停。”

      董陆离相应地也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水痕互相雕琢着,在灯光下格外的耀眼。

      柴余穿好了衣服,一边走出淋浴间,一边继续吊着嗓子唱青藏高原。董陆离似乎是听出来了他声音里的疲惫,淡淡地说:“柴余,唱个安静一点的歌,我有点害怕邻居投诉我扰民。”

      董陆离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的合理性,又补了一句:“要是通知了物业,物业来我家一看,发现了我雇你来陪睡的事情,我们今天晚上可能就得去蹲派出所了。”

      柴余换了一首歌,是他最近很爱听的一首,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信了董陆离说的话——小弟,你家住的可是独栋别墅,门户之见直线距离也是隔着五六层钢筋混凝土墙外加将近五十米的距离啊!

      别说唱青藏高原了,小范围蹦迪都没关系。

      就在柴余悠哉悠哉地晃来晃去等董陆离穿好衣服的时候,他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重心一偏,倒向毛巾帘的方向。柴余在垂死挣扎中,下意识地抓住了晾衣绳,死死地拉着毛巾,以免自己因为脚滑而英年早逝。

      是啊,他连董陆离的嘴巴都还没碰到,怎么能就这样含恨九泉!

      幸好,在毛巾和晾衣绳的帮助下,他勉强地维持住了平衡,最终稳稳地站住了。但不幸的是毛巾和晾衣绳因此罹难,成了柴余的替罪羊,嗖地一下全部掉到了地上。

      接下来的三秒里,是柴余心理活动最丰富的丰年——

      他裸眼视力5.2的高清视野完整地看到了董陆离赤裸的上身,以及松松垮垮吊在腰上的裤子,先不谈他看见董陆离瘦而不柴的肌肉线条,外裤下若隐若现的内裤边儿,光是董陆离这张写满了措手不及的脸就让他血脉喷张。

      董陆离的眼睛里像是住着一只狐狸,在自己突然摔过来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逃跑,现出了原型。

      那是一只垂涎着的狐狸,一只肆无忌惮的狐狸,一只为美色而抓耳挠腮的狐狸。

      明明这么美的一只狐狸,却被关在董陆离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外表下,被迫以沉寂的方式压抑着早已忍不住了的心痒。

      董陆离瞬间藏起自己贪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身,背对着柴余,继续冷静地穿自己的衣服,在衣服盖住脸的短暂黑暗中肆意地脸红。

      要命。

      真不应该和他一起洗澡的。

      这哪是洗澡···这完全就是逼他一个在道德边缘岌岌可危的逃逸者洗心革面。

      “行了,你先出去吧,里面太闷了,我马上出来。”

      董陆离依旧背对着柴余,柴余看着被水汽蒙上的镜子,忍住想冲上去擦出一块,借此偷看董陆离表情的冲动,木木地出了门。

      “确实有点闷···那你快点儿,呆久了一个人又要害怕。”

      柴余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上门,而是让门外和门内联通起来,以免董陆离待会儿吓得不成人样跑出来。

      董陆离平静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这才披上外衣出了门。

      进了卧室之后,他就穿着灰白印花睡衣的柴余坐在床上捣鼓着蓝牙音箱,心中暗暗高兴:自己给柴余买的这套睡衣还挺合适。

      房间里响起了轻柔的慢摇,平缓地旋律中和了二人剧烈的心跳,让看彼此的眼神都稍微安定了一点。

      “睡觉吧。”

      董陆离也坐在床边,把拖鞋摆在床脚,盘着腿看手机,不敢看旁边的柴余。

      “睡一起?”

      柴余的笑容有些许微妙,虽然他确实非常觊觎董陆离,但是他顶多也就停留在嘴巴上的实践派上,若是真要他和董陆离盖上被子发生点什么···

      那他也顶多做一个被主导的人。

      “嗯?难道你不是我雇来陪我睡的么?”

      董陆离挑了挑眉,掀开被子,看起来正义凛然地钻进被子里,疑惑地看着柴余。

      “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拿了钱就多办事儿少说话了。”

      柴余应声就要去掀被子,结果没想到一把被董陆离按住了被沿,董陆离直勾勾地看着他,慢慢地坐起身,身体向他逼近,手向前探着,像要从后面热烈地环抱住他。

      柴余乖了。

      平日里老是口嗨着要投怀送抱,热情献吻的小屁孩儿,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像一个没上发条的小人儿,呆愣愣地屏住鼻息,等待着期待的拥抱的降临。

      “想什么呢?我请你来,当然是要你,陪——我睡觉的,不是和我睡觉的。”

      董陆离从柴余身后的枕头下方抽出一个被子,盖到柴余白白净净的腿上,挡住了诱惑自己的一片春光。然后自己钻进被子里,安逸地枕在枕头上,毫无思想负担地看着柴余。

      “什么叫陪你睡觉?”

      柴余遇了冷,不仅没有得到期待中的拥抱,还直接被赶出了被窝,可怜兮兮地盖着被子,委屈地看着董陆离。

      “给我讲个故事,让我先睡着你再睡。”

      董陆离看着柴余,往床边儿挪了挪,示意他也可以躺下来。柴余心有不甘地躺下来,一副这你就见外了的表情,无奈地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儿,他晚上睡不着觉,就找了镇子里最有才华的人来给自己讲故事···”

      柴余慢慢悠悠地讲完,心以为自己讲得这么催眠,肯定能把董陆离讲困了,就试探性地小声问:“璐璐,睡着没?”

      “没。”

      谁想到董陆离异常的清醒,声音听起来比柴余的还要精神。柴余没有办法,就只能再讲一个。

      “从前有一个纨绔的公子哥,他晚上睡不着觉,就找了全京城最帅气的人来给自己讲故事···”

      许久,故事结束,柴余再问:“璐璐,睡着没?”

      董陆离似乎更加清醒了,回答他:“没有。”

      于是故事就换汤不换药的出了好几个版本的续集——

      有胆小的狐狸和胆大的猫咪,有嘴硬的死鸭子和爱打保龄球的直率的小男孩儿,有精神失常的失眠症患者和拿着电锯专砍午夜不睡觉的人的电锯恶魔,有数羊的人和快要累死的羊羔···

      但得到的回答却越来越清醒了。

      “没。”
      “没有。”
      “还没有。”
      “再讲一个。”
      ···

      最后董陆离甚至都跟他讨论起了剧情。

      “哥哥,求求你了,不要在床上折磨我了,我好累!”

      柴余忍无可忍,生无可恋地把头埋进枕头,抓着床单无力地嘶吼着,殊不知一直背对着他的人悄悄地转过身,呼吸紧绷地看着自己。

      “求我什么?”

      董陆离突然凑到了柴余面前,黑暗里,他一双眉眼沉沉的,像是早早就被他夺去心弦的厉鬼来索命。他低沉的语音直抵柴余的脑门,灌得他头晕眼花。

      柴余一抬眸,一张日思夜想着的脸摆在他面前。

      “再说一次。”

      董陆离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呼吸已然失常,狂热地掠夺着他身边的氧气,偏执得像要把他周围除他以外的全部东西都赶走一般。

      董陆离从未意识到过自己的狼子野心,直到此刻他如此失常地嫉妒着随着呼吸嵌入他身体里的空气。

      “再说一次···就别想让我放过你。”

      董陆离的眼底翻过血污,像那只漂亮的狐狸在与看守笼子的人纠缠一样,眼尾拖长了血色,染红了月光。他克制着自己,一点一点把那只毛色雪白的狐狸抓了起来,残暴地关进笼子里,这才能发抖着、尽量温柔地看柴余。

      柴余看着这双温柔惯了的眼睛,下意识伸出手想替他擦擦眼尾的红痕,一双手却在空中被截住了。

      “小孩儿,别乱说话,我这儿地方偏僻,附近又没有医院。”

      董陆离按着柴余的手腕,一寸一寸把他压在二人被子的交界处,手指却不肯罢休,用拇指的内侧按揉着柴余光洁的手腕。

      “你别分分钟要了我的命。”

      柴余读着董陆离的眼睛,听见了狐狸的叫声,他的心颤了颤,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

      “董陆离,你想抱一下的话没关系的。”

      柴余抬了抬指尖,勾着董陆离的手掌,带到了自己的腰侧,他像是无师自通般,用天底下最致命的眼神,玩味地看着董陆离。

      “要命。”

      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含着血的低语,随即而来的是一个剧烈的拥抱,柴余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压在了床上,一个滚烫的脸贴在了自己同样炙热的颈窝,一双大手托着自己的后脑勺,让他根本没办法不沉溺。

      几秒后,那个压抑太久的男人又再次翻下他的身,老实地躺在身边,只是轻轻地用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闭上了那双侵略者的眼睛。

      短暂的拥抱之后,董陆离满足地像个头一次尝到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糖纸包了回去,认真地揣在胸口。

      不过就像柴余方才确认的那样:他并不介意,做这个人甜到心窝子里的一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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