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姜国栋阴阳怪气地咧了咧嘴角,不情不愿地背着柴余,两个人一路拌嘴地来到校医室,荣幸地获得额外的两天批假,最后再纠缠着回到宿舍楼。
“柴余,你真没开玩笑啊?”
洗漱完之后,两个人分别躺在自己的床上,以相同的姿势,平摊,双手互扣搭在自己的肚皮上。
“没有啊,我很认真。”
“你怎么就确定你一定喜欢这个人呢?”
“我上网查了啊,网上都说我这样就是喜欢。”
“网上又说什么荼毒青少年的瞎话了?”
“网上说,愿意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毫不犹豫地让给他,就是喜欢的特征。”
“所以···你是把···”
“我把我最重要的荣誉啊!头衔啊!尊严啊!思考再三,毫不犹豫地就让给他了啊!这不就是说我喜欢他吗?”
姜国栋有亿点点的无语,他浑身聒噪地在床上翻了个身,隔着栏杆盯着柴余。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哪里脑子有问题了?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最帅的人了,但是脑子最好使的人还是我好吧!还不光有这好吧,经大数据统计,我发现每一条里重复的几点我都可以在自己身上找到同点。”
柴余认真地看着姜国栋,露出一个极其理智的眼神,好像这么理智就可以伪装自己是个情场小学鸡的事实。
“那我问你,你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的消息,你会心动吗?”
姜国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皱着眉头宛若神佛,劝年轻人回头是岸。
“什么是心动?你之前每天晚上拉着我说时宜学姐那样吗?那···恐怕有点变态了吧。”
“那哪里变态了!”姜国栋及时刹车,意识到自己当时追妻的非主流黑历史并非今天批斗的主要对象,再次找回自己主审人的节奏,问柴余:“你会有一瞬间特别想对他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是逾越朋友的界限的吗?”
“你的心情会因为他的举措而随波逐流,笑容眼泪都因为他吗?”
柴余沉思了一会儿,排查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好像真没有一段这样的记忆明码标价着这样微妙的心情。
“好像没有。”
“那你怎么能说是喜欢他呢?”
姜国栋问柴余,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看来自己家祖宗只是被网上的不真实回答给冲昏了脑袋,还没真的对别人做出什么掏心窝子的傻事儿。
真没做吗?
柴余可能自己都记不得了,自己前段时间忧心忡忡害怕和那个人就此失联,还有今天下午哭成狗的自己——好像,友爱早就变质了吧。
只是栽种他的人还没长大,变质的种子还没发芽。
柴余一个人在医务室和校医又度过了悠闲的两天,第三天终于被校医撵出了医务室,去操场上军训了一整天。
整个军训时间不长,只有短短十二天,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柴余每天都体会着煎熬,根本没空想那些情情爱爱的有的没的,只想抓紧一切时间偷懒,睡觉,强迫姜国栋给自己揉腿。
最后,军训终于结束了,柴余和金融系的几个教官都亲密地合了影,还装模作样拍了几张自己的照片,回宿舍之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姜国栋也发了朋友圈儿,同样是九宫格,但除了两张全班的大合影之外,剩下的全是抓拍的元时宜的美照。
柴余泡着脚,舒服地冒汗,四月份的风已经温热了起来,贴合人的体温,让他感觉到被风拥抱的安全感。他试探地点开董陆离的聊天框,发了几张自己朋友圈的军训照片,然后留了几句言。
柴余:要看我朋友圈的话看这里就好了
柴余:想评论的话也直接评论在这里就好了
柴余:信我,千万别去看今天的朋友圈,不然你就会看到姜国栋虐狗的现场live。
柴余等了一会儿,董陆离没有回信息。这几天他好像是出去参加一个比赛前的集训,集训完之后有一系列考试,最终考过了的话就可以获得后面交换生的机会。
正因如此,他好像也没有手机。
这几天过得非常繁忙。
柴余和姜国栋又开始直播,最近好像平台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要筹办一个“清凉初夏线下活动”,会邀请一部分人气主播,去外省的水世界乐园住几天录制一些特别栏目。
“清凉初夏”,“水世界”,这么让人热血沸腾的湿身机会,平台上的各路粉丝怎么可能错过?打榜第一天就出现了惨烈的战况。
柴余和姜国栋也接到了上级的交代,说让他们这段时间好好直播,不出意外他们肯定可以一起去参加。
其实这样一个抛头露面还有可能要露肉的机会柴余一点也不感兴趣,但它的奖励十分诱人——一笔优厚的奖金还有他心仪很久的本命英雄的绝版皮肤。
而姜国栋呢,上次线下活动没去成他一直是十分后悔,这次更加升级的活动,他抱着必胜的决心,这段时间每天军训再苦再累都直播到转中。
“哈喽朋友们,我回来了,夏天快到了,大家周围也都燥热起来了吧?”
时值四月初,柴余就能赤裸裸地暗示自家粉丝到了这番田地,也是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那个绝版的皮肤。
弹幕:还好还好,也就上午毛衣,晚上棉袄。
弹幕:春天:我感觉你在开玩笑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确实有点心急,不过我也看到了,我目前好像是平台第一,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柴余正在等姜国栋进房间两人一起双排,就和粉丝闲唠了起来:“感谢哥哥姐姐们的抬爱,等会儿菜鱼一定好好表现,给各位爷助个兴儿。”
等姜国栋准备好之后两个人迅速地进入了房间,顺利地开始了今晚的狂欢,一顿操作,令人窒息的配合让观众们真真切切地“被取悦”。
下播之后,柴余活动活动手腕,摊回床上玩起了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吓得他手机直接砸在了鼻梁上。
“啊!!”
这一声也分不清到底是喜极而叫,还是惨叫。
董陆离:这段时间没看手机,脚怎么样了?
柴余:本来应该截肢的,但是一想到让一只残疾的牲口给你当牛做马实在是太没诚意了,我就顽强地从手术台上重新站起来了。
董陆离:当牛做马太便宜你了。再说了,你本来就是鸽子,变来变去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柴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董陆离:我明天晚上十一点多回来,但是在那之前有个快递要当面签收一下,你方便过去帮我收一下吗?
柴余:可以啊,几点?
董陆离:九点多的样子,我八点的时候叫一辆车到学校门口,把你送过去。如果你到了快递还没来的话,你就进屋等一下,密码锁,密码是0728。
柴余:0728?什么日子?不会是谁的生日吧?
董陆离:是用来提醒我自己鸽王离开我是哪一天的日子。
董陆离:我忘性大,怕忘了你是哪一天消失的了,免得以后你找我兴师问罪,我答不出来。
柴余:璐璐,我错了。放心吧,我绝对会安全帮你签收快递,绝对不会偷你家东西,也不会放火烧家的。
董陆离:烧了你要赔的东西就更多了,估计把你卖给我都赔不起。
柴余:真的吗?还有把自己卖给你这种还债的选项吗?那可以,非常方便。
董陆离:不可以。拿你抵债我太亏了。
柴余:为什么?我好歹也是天下第二大帅哥,天下第一聪明脑袋,把我赔给你你很亏吗?我用我专业的知识告诉你,你甚至都不需要投资什么,就可以赚大钱。
董陆离:你那不叫赔给我,那叫还给我,按道理来说,你高考完之后,本来就是我的。
柴余看着董陆离的话,心里咯噔一声,悄无声息地把脸转向墙面,把手机藏在自己的胸口,小心翼翼地打字。
董陆离:本来就是我的陪聊。
柴余:····
柴余:陪聊这个业务我熟,毕竟我也是曾经挽救失足少年,是如今将他引入正轨,培养成参天大树的肥料之一嘛。
董陆离:有一些话,你是想···现在听我即兴说,还是等我准备好了再告诉你?
柴余的心口突然紧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怀里像踹了一只小鹿,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的,搅乱了他的呼吸。
柴余:不着急,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董陆离:好,我下线了,明天还要考试。
柴余:那璐璐考试加油,不要因为惦记着我而发挥失常哦
董陆离:知道了,早点去睡觉,晚安。
柴余:晚安
柴余放下手机,翻来覆去,心中的节奏依然慢不下来,脑袋里越想越乱,一想到董陆离有什么话对自己欲言又止,他就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柴余失心疯地打开手机,再次搜索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症状,回答依然是:你可能喜欢这个人。
“我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柴余把脸埋在被子里抓狂,一张小脸闷得通红。明天是星期六,后天不上学,正好自己又要去他家里,在那之前一定得把这件事儿想明白。
柴余继续开始他在互联网世界里的探寻——怎么判断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
答案基本上都是朦朦胧胧的,什么看感觉啊、测心跳啊、扪心自问啊、抓阄抽签啊,这些对于柴余这种彻底迷茫的人可以说是毫无作用。但是其中有一条吸引了他的注意,看起来虽然难度大了一点,试验成本高了很多,但是结果很明了——那就是当面询问那个人喜不喜欢你,然后在等待对方回应的时候,看自己心里是否会期待一个答案。
柴余觉得这个可比扪心自问这种玄乎的测试靠谱多了,起码难度上就高了好几个档次,于是在心里准备了一下,就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柴余打响革命第一枪的一天。
他精心地从衣柜里挑出了自己新买的橘粉色短袖,在里面搭了一件纯白色长袖内搭,穿上自己心爱的灰色过膝短裤,踩了一双和T恤同色系的板鞋。
“喔唷,鱼宝,穿这么洋气啊?”
姜国栋一大清早还穿着老头背心儿裹在被子里,就看到床下一位精致的少年正站在镜子前穿衣打扮,左照照,右照照,又觉得哪里不对,去自己抽屉里翻了半天,拿出一个小盒子。
“破天荒啊鱼宝!这耳洞你打这么久,我可没见你带过几次耳钉。”
姜国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柴余刚打耳洞的时候心血来潮买回来的一盒耳钉,立刻醒了瞌睡,趴在栏杆上,隔空挑选自己喜欢的那一款。
“那个那个!那个只有一颗小钻的那个,我一直觉得那个最好看,低调的奢华。”
姜国栋手臂伸得老长,像一个挂在树杈上求救的长臂猿,晃来晃去差点一巴掌甩在柴余脸上,柴余替这位心急的朋友挑出了那一款“低调的奢华”的耳钉,带到了自己耳朵上,觉得还挺不错。
“可以,果冻,果然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眼光见长嘛。”
柴余坐在位置上整理自己的头发,然后悠哉悠哉地刷新平台的榜单,满意地发现自己仍然是稳居第一。
“那是,那都是你时宜学姐教的好,手把手教的呢!”
姜国栋下床,落地后故意在柴余面前伸了一个幸福的懒腰,然后非常欠揍地摸乱了柴余刚整理好的头发,飞快地冲出房间。
一整天的课程,柴余都是读秒下课的。他虽然还是挺认真的,笔记记得也挺工整,但是很难不察觉到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浮躁的氛围里。
下午柴余的课就上完了,姜国栋先撂下他,去播音系等元时宜下晚课,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度过甜蜜的周末二人时光。柴余决定先回寝室待一会儿,打打游戏,再等董陆离叫的车来接他。
柴余回寝室之后,阳光非常好,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窗户,疏懒地洒进来。柴余站在宿舍中央,脸上恰好被一束光眷顾,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发出感叹:“像我这么帅的人,居然要屈居天下第二帅,真是太屈辱了!”
然后他就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自拍,打算为今晚没有硝烟的战争做一下精彩预告。照片里的他,眼睛被阳光照成金棕色,每一个睫毛都刷着金色的边,耳朵上的一颗耳钉折射出耀眼的光泽,让人忍不住生出想用拇指托住他耳垂的想法。
柴余发完朋友圈之后,第一个来评论区报道的依然是臭不要脸的祁衍,看见小帅哥戴耳钉的他格外的激动,以至于用语向来不太节制的他今天变本加厉,实在是没眼看。
等柴余混到七点四十的时候,朋友圈突然被董陆离点赞,随及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董陆离:我刚考完,车给你叫了,你八点钟到校门口就行。
柴余:好的,我现在出门。
董陆离:今天怎么戴耳钉了?
柴余: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董陆离:?
柴余:不告诉你,我要出门了,走路不玩手机。
柴余出校门之后果然看到了车,确认了车牌号之后,他程四十分钟的车程来到南城董陆离家的别墅,输了密码进去呆着。
进门之后,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之前好像就是在这里,自己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离开了。
也是从那以后,他们俩冷战了一个多月。
九点半的时候,包裹一直都没有到,董陆离就给柴余发了消息:包裹好像延迟了一会儿,今天太晚了,要不你先回去?
柴余:不要紧啦,我再等一会儿,你家沙发坐着太舒服了,让我多享受一下。
董陆离:零食在电视机从左数第二个柜子里,冰箱里的橘色的饮料过期了不能喝,其他的都可以喝。
柴余:谢谢杜老板,您不会等我吃完了再高价收费吧?
董陆离:本来那是我寒假那几天买回来给你吃的,结果你没吃完就走了,现在正好,你快给它们收个尸。
董陆离说完就没有再发消息,柴余想应该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飞机起飞了。就自己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等着给董陆离签收快递。
不知道过了多久,柴余睡着了,他抱着董陆离沙发上的枕头,盖着被子,把脸埋进靠垫和靠垫的窝里面睡得很香。
香得连一个人回来的声音都没听到。
董陆离回家之后发现玄关的灯亮着,以为是小孩儿给他留的灯,进屋之后,突然看见了沙发上一个蜷缩着的身影,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董陆离蹑手蹑脚地走到二楼,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戴上眼镜,再轻轻敲敲地走了下来。
“柴余,别在这儿睡,我请客让你睡我房间。”
董陆离蹲在柴余的旁边,轻声细语地哄睡得很香的柴余,然后小孩儿不耐烦地点点头,自然地把一只胳膊挂在董陆离肩上,轻松地被横抱了起来。
董陆离抱着柴余,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生怕磕碰到了这个喜欢乱动的小孩儿。而在董陆离怀抱里不疼不痒的颠簸着的柴余,也逐渐恢复自己的意识。他猛然睁大自己的眼睛,竟发现自己刚被董陆离放在了什么软软的地方。
“璐璐!你回来了!”
柴余想起自己的宏图大业,立马跪坐在床上,拽着董陆离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拉了下来,和自己并排坐着。
“嗯,你困了就睡吧,明天你要回学校我就把你开车送回去。”
董陆离坐在床边,看着柴余与台灯橘黄色的灯光暧昧着的侧脸,微微垂下了眼睫。
“我不困!我相当精神,哎呀,都是你家沙发,太舒服了,真的太舒服了,我一坐上去就想睡觉。”
柴余边说边把身下的“沙发”拍得砰砰响,心虚地龇牙笑,把眼睛挤成一双月牙弯弯。
“这是我家床,不是沙发。”
董陆离微笑着看着柴余,同样也把眼睛弯成一双月牙,也算是回敬柴余心不在焉的礼仪。
“哎呀,我就说嘛,怎么比刚才坐起来还要舒服?原来是璐璐的床啊,怪不得怪不得。”
柴余说完之后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董陆离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他抿了抿嘴唇,似乎还咽了一口口水,非常忌惮地往远离柴余的床边边挪了挪。
“璐璐,你想跟我说的话准备好了吗?”
柴余突然凑近,把董陆离逼得差点掉下去,一双大眼睛像是探照灯,照得董陆离这种心里有鬼的人快要灰飞烟灭。
“没有。”
“那我来跟你玩个游戏吧。”
“什么?”
“很简单,叫做正话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