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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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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余几乎是在接通电话的同时才看清是谁打来的视频通话,哆哆嗦嗦地喂了一声后,立马在视频的镜头里调整自己的仪容仪表。
“我,帅哥哥。”
董陆离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在柴余耳边说悄悄话,这种感觉莫名的有点熟悉。
“你干嘛打视频?”
柴余整理好自己帅气的外形之后,才把董陆离的镜头切了大屏,董陆离的镜头视野,简直怪极了,画面很黑,像是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也拍不到头,只能拍到董陆离的腰部往下,凳子往上的部分。
这个区域的身体,有点危险。
“看不清,在抽屉里打的。”
董陆离的声音很小,但一字一句咬的很清楚,柴余隐约辨认出来手机应该摆在抽屉里,视频中一根耳机线连着视频外看不见的耳朵。
“那你为什么要打?”
“你不是喊我救命吗?”
董陆离的声音有点委屈,视频的那段还可以听见很轻微的笔尖刮蹭笔记本的写字的声音。
“要是你有什么问题,警察到时候一查手机,发现你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我喊救命,我肯定会被列入案情有关人员。”
董陆离的手伸进了抽屉,握住了手机,将手机往外面拿了一点,这下视频的画面大部分都是他修长的大腿和一点点的腰身。
要是被人看见柴余手机上的内容,一定会误会成什么不好的视频的。
“你可不可以把手机往上仰一点,你的大腿确实蛮性感,但是这个内容不太适合白天观看,太破坏气氛了。”
董陆离没说话,只是乖乖地把手机向外又拿了一点,往上仰着。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董陆离桌面上抬的高高的脸,还有在认真记笔记的手。Woc,这个角度太神仙了,柴余克制住自己想要截屏的冲动,毕竟这种禁忌得像是在课堂中偷偷躺在他腿上仰视他的稀有素材,容易让太多年轻小姑娘贫血。
不能加重校医室的负担。
“现在呢?”
董陆离头也没有低,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只是嘴唇动了动。
“可以,看不到腿了。”
柴余安静地欣赏董陆离的帅气,带着一种审视的欣赏。今天的董陆离还带了一副眼睛,细细的黑框下,一双眼睛更是大写加粗的好看。即便是仰角,也能轻松驾驭,而且将他清晰的下颌线和突出的喉结更好的展示了出来。
“我不是问这个。”
就在柴余愣神欣赏之时,画报一般的董陆离突然低下头,睫毛铺在下眼睑上,低着眼睛看着屏幕里的柴余。
“我是问,现在还性不性感?”
董陆离问完之后,不慌着抬头,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中的柴余,安静的等待柴余的答案。说什么安静,但明明眼睛里像着了火,像要把柴余隔着屏幕都能烧穿了一样。
三昧真火。琉璃净火。
“还行,但不比刚刚。”
柴余慌乱地将镜头拿远了一点,并且给自己调了一个轻度美颜,因为镜头中的自己脸怎么突然不争气的红了???
怎么回事??晒太阳晒上头了?
“哦。”
董陆离听完柴余的答复,脸上没有一点波澜,反倒更阴了一点,他慢慢抬起头,继续刚刚的姿势。柴余松了一口气,将美颜关掉了。
其实,自己脸红的样子真的太帅了,真是又欲又奶又带有那么一点的浪荡。但是就是不太适合自己拽王的人设,特别是在这个励志要和他抢的人面前。
突然,董陆离那边的视野像一个拿着手机的人后方失守,被从后面偷袭,拖进了狼窝里。柴余愣着看着董陆离重新回到最初位置,露出腰部往下,板凳往上的身体,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干嘛?”
“放点小孩儿不敢看的,带带气氛。”
董陆离说完,柴余听见耳机那头传来两声轻笑,一种隔靴搔痒的熟悉感再次袭来,让他又是想听又是不敢听。
“放心,这种程度的,我每天照照镜子就能看见。”
柴余自信地对着镜头嗤笑,确实,这种程度的美色,他早就通过日复一日的自我欣赏产生了一定的免疫力。只不过头一次欣赏对象不是自己,有点不习惯而已。
“镜子真是幸福啊,和小帅哥有相同的待遇。”
言下之意,镜子可以看帅哥,柴余此时此刻也正在看帅哥。
“你拉倒吧,我镜子比我幸福多了。”
柴余聊着聊着,舒服地坐在长椅上,沐浴着傍晚的夕阳,太阳的余烬把他照的暖暖的,心里的烦躁和失落好像也烟消云散了。
现在他,可以说是,很开心吧。
“忘记说正事儿了,我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能救救我么?”
柴余故意隐瞒自己走丢的原因,为的就是让剩余的那点儿面子苟活一会儿。对面的董陆离没有说话,只是将几个本子塞进了自己抽屉里的书包,又在桌面上摆弄着什么东西。
柴余这才想起来,董陆离正在上课啊。
“啊我忘了,你在上课吧?不着急,你等下下课了再来救我也行。”
董陆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把电脑也塞了进来,拉上了书包拉链。
董陆离仍然没有出声,柴余看见他把一盒糖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那个盒子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款。
“好哥哥~求求你了嘛~”
柴余见董陆离迟迟不给出反应,只得用撒娇的语气在手机旁轻轻叫唤。
要命。
董陆离舔了舔燥热的嘴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拍。妈的,在这么叫下去,要喊救命的就是他了。
“好哥哥?在吗在吗?”
柴余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地轰炸董陆离通红的耳朵,他脸上不带一点多余的表情,但泛红的耳朵和喉结都在检举揭发他砰砰直跳的心脏。
“哥哥还在。”
董陆离的声音突然从手机中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按耐不住的情感的声音让柴余千年不破的厚脸皮又一下子红了起来。
“能别说话吗?太要命了。”
董陆离又说了一句,屏幕里的他将抽屉里的书包拿出来背在肩膀上,又拿出刚刚的那盒糖倒出来几颗。
妈的。
柴余心中暗暗叫骂,现在不光耳机质量好,手机扬声器效果也很是感人啊,连董陆离吃糖的时候吞口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明自己躁动的要命,但视频对面那个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冰凉的,像是无法共情这份悸动一般。
柴余正想着怎么给自己的脸降降温,突然手机的画面就突然被拿了出来,经过短暂的光明又进入彻底的黑暗。
嗯???我好像被装进荷包里了???
“唉,董陆离你干嘛?”
柴余话音刚落,董陆离的声音又响起。
“老师,我想出去上个厕所。”
“这位同学,你上厕所需要带书包吗?”
这个声音,应该是教授的声音。
“唉,董陆离你干嘛啊?是要翘课吗??”
柴余发觉这位拽王是要翘课,明显慌了——毕竟他们没有熟成这样,毕竟熟成哪样也不能因为这个翘课,毕竟······
“老师,我有点贵重物品,不带我不放心。”
我也会受宠若惊啊。
柴余看着手机里灰色又透着橘黄的暖光的屏幕,心里瞬间平静了下来,但总觉得某一处有暗流在野蛮的生长,在越过石窟,翻过绝壁,湍急地让他向来清醒的感情顿时间溃不成军。
愣了很久,柴余连眼睛都忘了眨,一湾星星都快要漫出来了,但他不知道他们躁动的原因。就像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躁动的一样。
“哥哥翘课来救我,我太感动了。”
柴余正想将话题继续引导到自己帅气的面容上,就被董陆离半路截胡了。
“想什么呢,我难道因为你很帅就翘课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出现了仰角下的董陆离,他的眼镜已经不在他的鼻梁上,但高高的山根两侧,还有眼镜压出的红印。柴余看着屏幕里的董陆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想几句不疼不痒的话骂他。
“ 怎么了,为我这种帅哥翘课,换我这位帅哥欠你一个人情,不是天下之大划算吗?”
董陆离咧嘴笑了一下,微微舔了舔嘴唇。
“无聊,不想上了,正好翘了。”
董陆离轻松地接住了问题,但心中惴惴不安如同小鹿乱撞。说实话,他重读高三的时候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干违反纪律的事情了,这还是一年多来第一次。
“董陆离,看不出来啊,翘课的操作甚是熟练啊,佩服。”
柴余看着视频中的董陆离,露出了钦佩的表情——拽王不愧是拽王,净干一些自己梦寐以求的“不良”事迹。泡吧,喝酒,纹身,翘课,感觉董陆离有做全能拽王的资格。
“过奖。你在哪儿?”
董陆离向前的目光突然下坠,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手机中柴余的脸上,捕捉到了柴余脸上丰富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抿了一下。
“啊···可能是在你昨天走的那个巷子里?我本来想探索一下新地图,结果就走歪了。”
柴余无语地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看着视频中眼神
继续向前的董陆离。
“哥哥~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蛮帅的嘛。”
主要是一说话就会抢我拽王的身份,不然说起话来那副张狂的想让人抽几嘴巴子的样子也和我不相上下。
“要不我给你讲个相声?”
董陆离继续走路,嘴角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
“为什么?”
柴余又是不明白了,刚夸他不讲话时候帅,他倒好,非要叽里呱啦不停吗?怎么?难不成是想证明一下自己说话的时候也很帅?
“你不是怕我抢走你帅哥的头衔吗?我很大方的,帅哥这种东西,我不屑,帮帮你也算成人之美了。”
董陆离的目光流转,短暂的滑上屏幕后又转开了,神情显得很是狂妄,侮辱性极强,嘲讽的架势也很足。
“哥哥~你尽管放心,就算你把嘴缝起来,我的头衔你也是抢不走的。”
柴余不知怎么的,今天就特别想骚一把。将“哥哥”两个字的语气语速拿捏的死死的,一个词就像瘙痒,又像猫爪,总之就是让董陆离怎么听怎么难受。
“呵,今天小嘴抹蜜了,这么甜?”
董陆离的眉毛跳了跳,太阳穴处有根不易察觉的青筋爆起,他舔了舔嘴唇,低着眼睛,从不知是因为夕阳还是其他什么缘故泛着红晕的眼尾,用威胁的眼神看着柴余。
嘶。还挺有压迫感。
柴余狡黠的笑了笑,心中的胜负欲再次燃起。
“是吗?我尝尝?”
柴余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唇,又上下两唇相合,互相润了润。估计是自己做的也有点害羞,柴余的脸蛋粉扑扑的,方才顽劣的眼中也突然披上了雾,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董陆离看着视频,喉结缓慢的上下滚动一来回,只觉得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要被抽走了,或者说是抑制不住了。
要命。
真是要命。
不行了现在叫救护车来得及吗。
董陆离强撑着脸上的表情,但耳朵已经红的像挂着血滴,他一声不吭地走在路上,脚步走的飞快——这样风会吹的快一些,凉一些,温度降的快一些。
街上那么多人,董陆离却因为竞走般的速度格外扎眼,一眼就可以注意到他。
路人甲:唉你看,是木马帅哥唉!!走的好快,腿真的长啊!!!
路人乙: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哥哥的腰,不是腰,明月三郎的弯刀······
路人丙:只有我觉得他在赶去见什么人嘛??
路人丁:同感!!!我的妈!!他在视频!!!
路人戊:姐妹们!!!真的在视频!!!谁有放大镜赶紧偷窥一下啊!!!
······
视频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街上的喧哗亦或者树叶的沙沙作响却也都没有入他们的耳畔。
也许这就是少年的青涩吧,总有些东西,会像第一次迎接春天的积雪一样,悄悄地,就融化了。
只是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原来是春天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