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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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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吗?”
董陆离在收拾心情方面还是很擅长的,大概五六分钟后又用冰冰凉的声音安抚下来柴余年轻的心脏。
“帅哥在此,谁敢造次?”
柴余还是那个柴余,快乐且沙雕。
“无不无聊?”
“还好,正好你走路不看手机,我一直在用视频照镜子,越看越觉得自己太帅了,怎么会有我这种惊为天人的帅哥。”
柴余一边说,一边摆弄着自己头顶的头发,惊扰到了歇息在上面的慵懒的阳光,让光斑在头顶盘旋飞舞。
“那看你确实挺无聊的。”
董陆离冷笑了一声,挑着眉又用那副嘲讽的面孔看了柴余一眼。
好家伙,果然,爱消失了。
方才的偏差般的悸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柴余顿时清醒过来,脑子中只剩下残忍的屠杀和高贵的嘲讽。
“我还要找一会儿,最多十分钟。”
还没等柴余反击,董陆离先发制人,明里暗里地似乎是在有意提点柴余他的命运还握在自己手上的事实。
“好好好,那···会唱歌吗?”
柴余百无聊赖地瘫在椅子上,真是奇怪,这么久的时间这条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经过。
“你要听?”
董陆离微微蹙眉,看起来像是对这个提问有点吃惊。
“能嚎就行。”
“好,那看来你歌姬的称号也要不保了。”
说完这话,董陆离突然有一丝紧张,心里虚虚地,偷偷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柴余,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亏,这位是个实打实的缺心眼。
“您尽管嚎,朋友。我不信你还能嚎过我狼王?”
柴余的眼神又是轻蔑,又是自信,董陆离的出现让他在拽王排行榜上只能屈居第二,但在自以为自己很拽的排行榜上,他一定是永远的神。
“好,狼王。”
董陆离憋着笑,假装恭敬地说到,咬字却重重强调了“狼王”二字。
太他妈好笑了,这个世界上脑子正常的人中,恐怕也只有他和小学生能想出这种土拽土拽的名字自诩了吧。
献丑了。
董陆离一边走,一边哼歌。哟吼,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艳福不浅的大帅哥,歌单里都是些爱而不得的情歌。
可能是因为董陆离走的很快,所以他唱到一些很感人的歌词的时候,声音会有些发抖,鼻音很重,像是真的要为歌词里的悲欢离合惋惜到哭出来了一样。
“老哥,慢慢走,你这累的都开始喘了。”
柴余不解风情地插断了董陆离动人的演唱,让那个似乎被网抑云笼罩的少年抬起了眼睛,静静地看着柴余,脸上的悲伤都被一种无形的欣慰代替。
“不想离开,当你说还有你在。忽然我开始莫名,期待。”
董陆离唱完最后的歌词,静静地看着柴余。
这种安静,却让柴余听到了声音。是很响,很闹,很嘈杂的,安静。
不知道这是谁的心声,敲响了逐渐代替阳光的月色,让月光混着最后的一丝太阳,揉碎了九月里某处罅隙中的年少无知。
但董陆离清楚,这份青春专属的年少无知,好早之前就被人无意弄碎得稀里哗啦的了。而且还不负责。真是混蛋。
“我找到你了。”
董陆离的声音忽然从手机和不远处同时传来,柴余猛的抬起头,看见路口的董陆离,逆着路灯的灯光,昏暗中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反倒徒增了几份暧昧的气息。
暖色的他,即使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戾气,也被橙黄暗调的灯光刷洗得温顺柔软。
柴余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深情款款地看着董陆离,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董陆离开始慌了。
时机不成熟,开始撤退?
“恩人啊!!!我下辈子叫姜国栋当牛做马报答你啊!!!!”
董陆离的脸一黑:好,问题不大,果然小孩儿的理解能力奇差无比。
“恩人!!!受小弟一拜!!!以后,你就是我过过命的兄弟了!!!”
柴余感动地看着董陆离,给了他一个挂脖式的热情的拥抱,感激地在他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又松开后一脸感动的看着他。
“终于见到活人了,太不容易了。”
柴余余兴未消,激动地在董陆离的胳膊上上下摸了两个来回,又一拳锤在了他的胸口,表达自己难以言喻的激动。
“真的太离奇了,这条街,这么久,一个人也没有。”
柴余平静下来,和董陆离走在空旷的小路上,经过一个转角,从一处寂静转到了另一处寂静。
“因为,这条街闹鬼。”
董陆离讲话的时候很平静,但以柴余目前的认知,这应该是这位拽王的障眼法。此时,他的内心,应该比“迷失的河流”还要凄惨诡谲。
“闹鬼?”
柴余挑着眉毛看董陆离,一张生动的脸此时仿佛像个假人一般,没有一点血色,只有光影下扑簌的睫毛,在下眼睫打出一道颤动的光影。
“我可以装鬼吓你吗?”
柴余自讨没趣,同时戳痛董陆离不堪回首的往事和难以克服的怕鬼情节,所以他只获得了董陆离一个以死相逼的眼神。
“我警告你,现在可是晚上,你别逼我。”
董陆离看着柴余,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但这抹本就不怀好意的笑容,经过黑影拉长了嘴角,半边脸被鼻梁的阴影挡住,完全可以本色出演一部惊悚片。
“晚上?逼你?”
柴余仍然不甘心,他没想到董陆离这么能扛伤,这样的糗事打击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这和他互咬。
“看得出来吧,我比你拽多了。我实话告诉你,哥哥以前也是混社会的。”
董陆离看着柴余,微微眯着眼睛,锐利的眼神从眼角的缝隙中灼烧着柴余的脸,让他产生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董陆离与生俱来的戾气在不经意间突然的澎湃,带给了柴余一种陌生的距离感。
但是······
“社会哥?真的吗?这么厉害?!”
柴·不良爱好者·余表示:妈的,突然刺激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董陆离看着柴余突然崇拜起来的表情,眼神也是迷离了——这小孩儿脑袋是不是磕坏了?怎么满脑子就想着干些不良少年的事儿。
董陆离百思不解地盯着柴余看的时候,突然,他看见,柴余的左耳耳廓上,有一个很小的耳洞,应该是不常戴的原因,所以不怎么明显,他这也是第一次注意到。
“叛逆青年?”
董陆离舔了舔后槽牙,饶有兴趣地看着柴余,挑了挑眉。
“什么叛逆青年,我这叫做不羁。”
柴余没有理解到董陆离的意思,以为他只是简单对自己不经意间的崇拜准备展开攻击。
“什么时候打的?”
董陆离的眼神突然又像是被挡了起来,只能看见昏暗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指了指柴余的耳洞。但不巧的是,他微微有些粗糙的手指,擦过了柴余的耳廓,一直蹭过了他柔软的有些发烫的耳垂。
柴余的脸又不争气的烫了,可他看着一脸波澜不惊的董陆离,选择忽略。
“高考完就打了,我跟你说,我带耳钉的时候老帅了,真的就是,直呼仙人的帅好吧~就那次,我刚打完几天,老板怕我长拢了要我那几天每天戴着,我天天出门,天天被街边小姐姐要微信,那真是,所向披靡啊!”
柴余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和董陆离分享自己打耳洞之后桃色的奇缘,顺便抱怨了一下自己那个时候真应该发展一下下线,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被姜国栋撂下一个人沦落至此。
董陆离冷哼一声:呵,还孤家寡人?沦落至此?闹鬼也不至于我是鬼吧。
“想想,高考完那个暑假真是,人生巅峰啊!啧啧啧···”
柴余一边回味,一边看着一旁安静的董陆离,带着八卦的心情试探的问他。
“董陆离,同为帅哥,我相信,你的那个暑假肯定也相当精彩吧?”
董陆离看着柴余兴奋的眼睛,忽闪忽闪得像是要眨出几颗星星,他的喉结上下翻滚,似乎咽下了什么难以下咽的黄莲,但只能全盘吞下往肚子里咽。
“暑假,我来a市,泡遍了全市的网吧。”
董陆离没有说假话,但也不能算什么诚实。他一脸无所谓的看着柴余羡慕的眼神,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接受粉丝的朝拜。
“别看了,我知道你崇拜我。”
董陆离看着柴余馋的恨不得都要流口水的表情,腼腆地笑了一下,故意摆了摆手做出商业大亨在专场讲座时,掌声响起时那副慈善的表情。
“还有啊,我不收小弟。”
董陆离看着柴余现在已经不光是流口水,而是下一秒就要跪下来的样子,继续云淡风轻地摇头。
“懂。”
柴余突然一脸顿悟的表情,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
“你不做大哥很多年。”
董陆离听完柴余无比认真的这句话,无比认真地想要憋住笑继续他逼格很高的太师级表演,但实在是不争气地笑了出来。
“别灰心。”
董陆离刚想安慰一下这位报“国”无门的流浪小弟,就被柴余突然真挚的目光给杀到了,一下子丢了气口给柴余抢了话语权。
“董陆离!以后我们就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了!基于你退隐江湖不收小弟的江湖规矩······”
柴余一只手紧紧握住董陆离的手腕,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睛急切地与他对视,疯狂输出着满满的能量。
董陆离从他的握力可以感觉到,这孩子的能量条已经满了。
“以后,我就是你大哥!小弟,大哥以后就跟你混了!”
柴余说完后,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董陆离的肩,又用力地将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响。
“大哥从今往后,就把自己委身给小弟你了。”
董陆离看着兴奋得像找到了自己亲生父母的拐卖儿童一样的柴余,勉强地笑了笑——也许,这就是拐卖儿童柴余被卖到深山里,还有机会回到父母身边的原因吧······
毕竟······也没人会花钱养个傻子。
还是让原生父母“自作自受”吧。
“马上就要到了。”
董陆离冰凉的声音不仅没能让柴余冷静下来,反而让他一脚油门越踩越嗨。
“干什么呢?这就生疏了啊!都是帅哥,害羞什么?我跟你说,天下帅哥本就是一家。来,叫大哥!”
要不是柴余身上没有一点酒精的味道,董陆离必定会认为,他肯定没少偷喝,能醉成这样,到底是得经历多大刺激。
“大哥,下个路口左转,就要到了。”
董陆离看着飘飘欲仙的柴余,一脸寡淡地用比导航还要清冷的声音让柴余清醒一点。
“好嘞小弟!大哥知道了!”
柴余一脸小人得志后满足的表情,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去了。
“那小弟,大哥回宿舍了。”
柴余和董陆离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满面春风,一个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宿舍门口,柴余恋恋不舍地靠在宿舍门框上,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勾引”着董陆离,手在门把手上反复摸索,生动地出演了一幕“娇妻在线勾引霸道总裁”的场面,引来人“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遐想。
然而,清醒一点地面对事实,这只是一位拥有社会哥做小弟的傻白甜大哥,表达自己崇拜的方式,并且,他觉得自己挺拽的。
在柴余的想象中,他此刻是这样一幅画面:霸道地靠着门框,手掌在门把手上欲拒还迎的动作凸显了他作为拽王的阴晴不定,脸上的表情也一定是亲切却不失骚气,在平易近人中吐露着高贵与轻佻。好一副“□□老大在线慰问属下”的演技高光时刻,引来了他“留得身前生后名”的遐想。
可惜。
“嗯。”
董陆离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是的,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侧目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清脆的关门声——哦,好像在说:把你拖回来,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