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小女孩在他 ...
-
小女孩在他身边站着，看着他，也不言语，只是看着他。
暗黄的灯光下，小女孩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根，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地方，折断。
林风眠轻声说了一句:“过来坐下吧。”
小女孩依言坐过去，乖乖巧巧的，手上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兔子的耳朵被扯得变形，它一整个垂下来，耷拉着坐在地板上，黑亮的眼睛没有光泽地盯着地板，死气沉沉的。
像西装男最后的样子。
林风眠摩挲着手里的收音机，面色平静地说:“我是应该叫你...小女孩，还是，她妈妈?”
“原来你发现了。”小女孩把手往后一撑，神情反倒轻松起来。
她把玩着头发，神情默然，说:“你想知道更多吗?比如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好像诉说着一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
林风眠一挑眉，说:“你会那么轻易告诉我?”
小女孩愣了一下，思绪好像飘得很远，过了一会，木讷地回答:“你，和我见过的人不一样，你们，都不一样。”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好像望着远方一个并不存在的地方。
“是吗?”小女孩在他身边站着，看着他，也不言语，只是看着他。
暗黄的灯光下，小女孩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根，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地方，折断。
林风眠轻声说了一句:“过来坐下吧。”
小女孩依言坐过去，乖乖巧巧的，手上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兔子的耳朵被扯得变形，它一整个垂下来，耷拉着坐在地板上，黑亮的眼睛没有光泽地盯着地板，死气沉沉的。
像西装男最后的样子。
林风眠摩挲着手里的收音机，面色平静地说:“我是应该叫你...小女孩，还是，她妈妈?”
“原来你发现了。”小女孩把手往后一撑，神情反倒轻松起来。
她把玩着头发，神情默然，说:“你想知道更多吗?比如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好像诉说着一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
林风眠一挑眉，说:“你会那么轻易告诉我?”
小女孩愣了一下，思绪好像飘得很远，过了一会，木讷地回答:“你，和我见过的人不一样，你们，都不一样。”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好像望着远方一个并不存在的地方。
“是吗?”
“我喜欢你们。喜欢那两个姐姐。”像是强调一样。小女孩特别加重了最后一个喜欢的语气。
林风眠看着小女孩恢复了神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不像之前那种渗人的笑，反倒是多了一丝小孩的纯真，更符合她的外表。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之前没有遇到你们呢。”小女孩脸上生出一些执拗，手紧紧抓着沙发，好像要把它抓出一个洞来。因为之前和西装男搏斗而散乱的头发随着小女孩低头的动作垂下来。
在如同黑瀑的发丝下，眼泪滚落，随着脸颊滑下。小女孩仿佛要将嘴中的字词咬碎，却从喉头滑出几声不甘的笑。“我好恨你...妈妈。”
她脑海中浮现出从前的景象。
漆黑的房子，墙上是已经快要掉完的漆。喧闹的麻将声，她手里的兔子娃娃。
和她身上大腹便便的男人。
“妈妈、妈妈...我好痛啊，你听到了吗...”小女孩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像是绝望中的无奈的呐喊，呼唤她的母亲，生她的母亲。
期盼她能来救她。
她像是堕入了一个梦魇，不停地抓着头发。面目也变得狰狞。
一股威胁感从林风眠心底升起。这是多年从事侦测员的直觉。
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进入戒备状态。
“去死！去死！”小女孩吼叫着扑向林风眠，看起来神志不清，胡乱挥舞着手臂。
林风眠一闪身躲开了，留下她怔怔地站在那里。
小女孩站着不动。
收音机发出响声，又是那首儿歌：“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林风眠戒备地盯着小女孩，收音机播报完这首歌之后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亲爱的粉刷匠被折磨发了疯，注意不要被她抓住哦……倒计时三分钟，开始。”
小女孩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不过面部得以活动。
“咯咯咯咯……我们来捉迷藏吧，被捉到的人，就‘死’了哦。”小女孩僵持着，嘴里念念有词。
林风眠盯着她，小心往身后退去，才走到房门口，神情一晃眼前的小女孩就失去了身影。
房间里，众人才醒来就听到收音机的播报，“倒计时三分钟，开始。”正纳闷，林风眠急冲冲进来，看见众人完好，心下松了一口气。
简单叙述了刚刚发生的事，叮嘱大家做好准备。
四面突然开始环绕那首儿歌。“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咯咯咯……十，九，不要被粉刷匠捉到哦。”小女孩声音轻快，好心提醒。
“八，七，我在看着你哦。”
“六、五。藏好了吗？”她的语速加快了一点。
众人慌了神，这房间除了床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设置了，还能躲到哪里去。一些人四散而去，分散在各个房间。
林风眠等人明知躲也躲不过，就在卧室里，四下围成一个圈，把小孩围在里面，外面则是林风眠、李响、和学过武术的夏雨。
李响听着播报声，中气十足地骂道：“奶奶的，搞什么啊？”一边伸开手护住李慧媛媛她们。老爷子杜腾本来也想帮忙，却被李响塞了进去，“您老爷子就站在里头吧。虽说您当过兵，有什么事我们这群年轻人先担着，哪能轮的着你呢。”
“四，三。我要来找你了哦。”
“二…一。”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静默，过了几秒，一声尖叫传来。
“从客厅来的。是那个女大学生的声音。”林风眠低声说。
客厅。
女大学生蹲在沙发旁，两个男生围着她，在她两侧，拿着一把水果刀防身。
小女孩的声音消失后，女大学生紧紧拽着其中一个男生的衣服，似乎这样她能更有安全感一些。
“嘻嘻。”小女孩嬉笑的声音在她耳边。
在她耳边。
“你觉得，他们会保护你。”语气平平，却充满着怀疑。
女大学生吓得瞳孔放大，手脚僵直，血液倒灌到脚底，脚像注了铅一样难以移动，头脑缺血，一片空白。两个男生也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飞速闪开，其中一个拿着刀子，对着女生。
小女孩像是没有重量一样挂在女大学生肩上，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姐姐，我来帮你看看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吧。”
小女孩的话音逐渐消散，原本趴在女大学生肩上的小女孩不见了。
转眼小女孩就站在了那个手持水果刀的人面前，嘻嘻笑着，抱着那个兔娃娃，乖乖巧巧地站在他面前。
那个男人慌了手脚，拿着刀胡乱挥舞，掩盖不住他的恐惧以及他不住后退的腿。
“你别过来。你去杀她！”他拿刀指着她们。
女大学生瞪大眼睛，丝毫不敢相信这句话是由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的男朋友。
这一瞬间，和让她自己直面死亡的恐惧，心理上却还有依靠来比，更让她觉得心底发寒。
小女孩回过头来，对她说：“姐姐，你看到了吗？”
卧室内。
隔音不好的门形同虚设，在现在极度紧张导致的极度安静下，这栋房子里发生的一切都如同没有影像的有声电影。
“这是背叛。13楼的含义。”林风眠说。
“在极端情况下，面对死亡时，很少有人能不先顾及自己的安全。”杜腾感慨，“我部队的那群兄弟，都是出生入死来的。”
“……”
客厅。
小女孩步步贴近，男人一步猛冲，刚挥起刀小女孩就不见踪影。
他左右看看，确认她已经不见暂时安全之后，慢慢靠近女大学生，张开嘴想解释刚刚的事情。突然肩膀左边一沉，原本不见的小女孩此刻正趴在他左边肩上。
“粉刷匠找到你了哦。”
几乎只相差一秒，靠近女大学生的男生就倒在地上，脖子上一条血线缓缓渗出血液来。头彭的一声砸在茶几上，身子歪倒在一旁，手里的刀掉落在地毯上，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刀刃上有一滴血液正缓缓渗进地毯，形成棕褐色的斑块。
没有人看到小女孩是什么时候怎样行动的。她只站在那里，像完成任务一样，冷眼看着他们的反应。
正常世界里的医院里，相同面貌的人躺在病床上，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中，一丝血线毫无征兆地出现，生命体征消失。
抢救根本来不及。
女大学生全身失力地跪坐在地上，距离她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就是她男朋友的头，已经去世的男朋友的头。
死亡是如此迅捷，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在这里，死亡，是一件很轻易的事。
没人猜得透她下一步的目标是谁。只能各自防备。
死亡和背叛的双重压迫下，逃离，是唯一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东西，不需要通过任何思考，人在面对困难时最本真的欲望。
她跌跌撞撞走到大厅门口，小女孩也没有去阻止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拉开门，那一瞬间，说实话，她是有一丝希望的，这门居然能拉开了，那是不是有出去的希望。
可是，拉开门之后，面前不是楼梯，而是无尽的黑暗，黑得能让人窒息的黑暗。
她跌坐在门口，手指向虚空去抓什么东西，也许是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吧，也许是那些在人间留有的念想吧。
只可惜她什么也抓不到。
小女孩走到卧室房间门口，思索一下，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走向也是躲在客厅的小混混。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脏东西。”
小混混毕竟是摸爬滚打在街巷里长大的，搞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看可能没命，亡命徒的本质就爆发出来。
他抄起掉在地上的刀，猛地刺穿过去，几次三番没有刺中愈发躁狂。
林风眠等人听到客厅的动静，从卧室出来，刚出来就看见小混混将小女孩按在地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刀狠狠扎下去。
“等……”一句等等还没说完，刀就已经落下。李慧差点扑过去，却被夏雨拦住。
刀子没入肉中的那种钝感，血液温热带着独特腥味喷涌而出，慌乱中小混混没有扎中要害，暗红的血在衣服上漫开，像盛开了一朵红莲花，和小女孩清秀的外表很是不相称。
她疼得脸皱成一团，眉头紧拧。
冰冷的播报声响起：“本故事出现漏洞，请求予以修复。第四任粉刷匠非正常情况下死亡，五分钟后，系统将匹配适宜人选。被测试者出现违规现象，予以惩罚。”
小混混红了眼，理智被蚕食，刚要继续捅的时候，却突然顿住，转身走向门口，像是没有看到那边黑暗似的抬脚就迈了下去。
小女孩躺在地上，恢复正常，没有了那些癫狂的情绪和可怕的梦魇，眼睛里全是不舍和渴望。
她望着李慧和夏雨，开口声音似蚊吟，哀求道：“可以抱抱我吗？”
夏雨带着戒备望着她，手还是虚虚拦着李慧。
李慧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小女孩生命逐渐流失的样子不忍痛心。
在她和她相处的时间里，她除了有时候有些阴森，大多数时候都是乖巧活泼的邻家小妹妹的样子，是个早上起来不会自己扎头发，妈妈经常不会来照顾的小孩子，简简单单却又可怜的一个小女孩。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妈妈工作忙，童年时光是在小巷里邻居家长大的，幸而命运让她遇见了那个邻居家的大姐姐，童年时光不至于黑暗与孤单，反倒平添了许多温暖与欢快。
这也许就是李慧会不自觉关怀呵护小朋友特别是女生的原因吧。媛媛是如此，小女孩也是。
面对夏雨，李慧小心解释：“系统说了粉刷匠已经死了，那是不是就证明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了？”声音中带着颤抖，甚至有一丝恳求。
李慧小时候的事夏雨是知道的。
“她说过她最喜欢你们两个。”
……
李慧轻轻俯下身，抱了她一下。
本来因为失血而意识不清的小女孩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清醒过来，一滴泪水从眼角滑入耳鬓的头发里。
在这里，看惯了她笑，无论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阴森森笑，还是像普通小孩子一样的纯净的笑，大家似乎都忘了，小孩子不仅只有笑这一个表情。
这是第一次看到她哭。她的哭不像笑一样浮夸，反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的伤心。
“谢谢。”
说完这句话之后，光晕升起，逐渐覆盖了小女孩的身体。
“即将匹配粉刷匠的最佳人选，请被测试人员注意，匹配成功后测试继续。努力逃生吧。”
林风眠这才想起有这件事，走到窗边把窗帘一把扯下。
让杜腾帮他绑住手脚。
杜腾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
面对五脸迷茫，林风眠开口：“还记得之前最后的晚餐吗？粉刷匠的身份是耶稣。西装男的身份是犹大。在宗教故事里最后的晚餐，耶稣说，饼是他的身体化成，酒是他的血液化成。”
“这里吃了这两样东西的人，除了我就是西装男。系统没说不会从玩家里匹配，所以很有可能是我。”
老头子杜腾的动作迅速，毕竟是当过兵的。
被五花大绑的林风眠有些无奈。“这……”
“匹配成功。”冰冷的机械音出现，环绕在众人耳边。
众人紧盯着林风眠，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被测者林风眠按照指令成为第五任粉刷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