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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最后的晚餐 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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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再一次昏睡后,众人被敲门声叫醒。
“噔、噔、噔。”一下又一下。
是小女孩来叫他们吃饭。晚餐是饼和鱼汤,每个座位前有盛着饮料的杯子,反着灯光。烙得表面有些焦黄的饼放在盘子里,勾起众人的食欲,鱼汤虽然煮的醇香,汤底乳白,但终归下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
饭菜摆在桌子上。小女孩上前拉过西装男的手,主动扯着他往桌子上坐。右手边第四个位置。
是达芬奇画的最后的晚餐中犹大的位置。
林风眠眉头一皱,看着西装男笑脸盈盈地坐下去。
林风眠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并不动作,用眼神示意了杜腾西装男。李慧和夏雨至今没有接受那盆鱼汤,一人拿了一个饼啃着。林风眠垂着眼睛,像在想事情。
“哥哥你吃东西呀!”小女孩拿着一个饼递了过来,眨巴着眼睛,很不解他的行为。
林风眠接过来她递过的饼,低头啃了一口,在李响瞋目结舌的表情中,赞叹了一句:“嗯…很好吃。”然后在一众“你没事吧”的注视中,若无其事地喝汤干饭。
坐他旁边的李响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代替大家的心声低声问了一句:“你吃的下去?”
林风眠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反问他:“为什么不吃?”然后又戏谑地说了一句:“都最后的晚餐了,难道不要吃好点吗?”
你以为你很幽默?!
“没事的,吃吧。”
晚餐过后,躺在床上的林风眠根本没打算睡。摸着脉搏数心跳计算大概的时间,等听到的呼吸声逐渐均匀,估计是十一点左右,西装男起来了。
听到动静的林风眠不着痕迹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西装男的床铺位,虚眯着眼睛。西装男和起夜的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撞到了床脚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林风眠见他关上了房间门,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充斥着惊恐的瞳眸。
是睡在他对铺李慧。
“等一会。先不要动。”林风眠对李慧说。
林风眠起来整理好衣服,换上鞋子。听到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对李慧轻声说:“你在这里别出来,我去看看。”刚走到门口,门猛地被向外拉开,硬约听到一些野猫的叫声,幽怨低沉的有些骇人。
西装男回来了。
他也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两人都被吓到了,只不过西装男的反应更大,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他用左手挽下一点右手的袖口,遮住手腕偏下的部分,那隐约露出一点红痕来,有点像擦伤。
“我上洗手间来。”西装男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眼神慌乱,从林风眠身边走过,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盖上被子睡了。
林风眠走到客厅,在昏黄灯光下,有暗红的血迹从浴室流出,看不清晰,像融化在地板上的黑巧克力。打开门,在惨白的灯光下却只看见一滩红色。
“来晚了吗?”他自言自语道。只有一些野猫在楼下叫唤,却像萦绕在耳边,呜咽的声音像孩子的啼哭。
林风眠回到卧室,自顾自躺下。
看来,耶稣和犹大至今没有分出胜负。
过了半小时,林风眠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一下反应过来是那个小女孩。
“叔叔你怎么不陪我玩了?叔叔,你刚刚干嘛摸我?叔叔……你,怎么不说话呀?”
林风眠只看到一个背影,黑色的后脑勺摇啊摇,趴在西装男的床前,晃了一下就过去了,如同鬼魅般。
留在风里的,只剩下铃铛声般清脆的笑声。
不久,西装男起身了,梦游般走向门口。
林风眠翻身跟了上去,不过,就在走到一半的时候,腿一软昏了过去。
西装男走出门,小女孩站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走到客厅。
西装男睁开眼,看小女孩笑得惨淡,瞬间眼睛瞪得巨大,仿佛要睁裂眼眶。声音颤抖着说:“你别过来、别过来!”连连后退,发现小女孩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右手,牵制住他的行动,又猛地把手抽回来。被沙发脚绊倒,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仿佛那个小女孩是什么骇人的东西。连滚带爬到了走廊,西装男爬起来,回头。
一直在身后的小女孩不知怎么到了他面前,神情变换,不再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眼中含着厌恨,嘴角却携着微笑,歪着头,死死盯着西装男的眼睛说:“叔叔,怎么不和我玩了?”
所有的希望好像都破灭了,西装男刚想呼救,一下被小女孩掐住了脖子,眼球从眼眶中鼓瞪出来,脸色涨的通红,脖子紧绷。把他拖到了客厅。
“叔叔,你忘了吗,在洗手间,你和我玩的很开心啊。”她松开了手,帮着他回忆。
……
十一点钟,洗手间。
西装男想着小女孩的乖顺,满心欢喜地来到洗手间。
是她约他来的,她想和叔叔单独玩一会。所以他就来了,赴这一场约。
赴这一场必死之约。
西装男走到门口,小女孩穿着睡衣正在刷牙,嘴里吐着泡泡。西装男赶紧走过去,左手搂上她的肩膀,缓慢的抚摸。
小女孩娇娇小小,搂在怀里像个布娃娃。小小的脑袋,黑色的头发没有规规矩矩地梳成辫子,只是随意地披着,有一种慵懒感。
小女孩漱完口抬起头来,黑珍珠一样闪着光芒的眼睛望着西装男说:“叔叔,我们玩什么呀?”
西装男伸手把洗漱间的门关上,“咔哒”一声,反锁了。他蹲下来,让自己面对小女孩,声音中带着沙哑:“……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好吗?”
“做什么都不能发出声音哦。发出声音的人就输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西装男抬手摸上了她的腰,纤细的腰,只薄薄一层肉覆盖在稚嫩的躯体上,小孩子特有的感觉。他摩挲着衣料,望着小女孩略微惊恐的眼神,心中涌现出一股躁动。
这种像是抓住了一只小兔子一样的感觉,猎物挣扎不能反抗的感觉,让他疯狂。他深知自己的罪恶,但永不后悔。他每时每刻都在鞭笞着自己的内心,也借此回味那些灵魂战栗的细节,他是清醒的罪人,是人皮下的黑羊,是难以救赎的贪。
山,起伏不高的山。浑然天成的洼地。却是他贪恋的模样。他流连于这一片景色。
“……妈妈……”带着哭腔求救的声音出现在耳畔,扰乱了他的心情,他向来喜欢听话的羔羊。
“你输了。”西装男宣判自己的胜利,居高的样子让人憎恶,抬手抹去小女孩脸上的泪水。可怜的小羊羔,马上就会被拆吞入腹。
宽松的睡衣被扯下来一小半,西装男正准备进一步动作,却被一脚踹在肚子上翻倒。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小女孩眼中完全没有丝毫的害怕,她的目光让西装男想起之前在小黑巷子发现自己的女友,冷酷、没有一丝容忍的目光。“人渣。”那是她最后和他说的话。
回到眼前,小女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被扯得松垮的衣服没有整理,是他罪行的最好证明。一脚狠狠地踩着他的右手。西装男被惹怒,左手一把扯过小女孩漆黑的长发,将她甩开。
“嘭”的一声,磕到了洗漱台的角上,小女孩歪倒下去。血从浓黑的头发中渗出来,蜿蜒爬下洁白的洗漱台。白净的脸因为失血显得更加苍白,在杂乱无章披散的头发下显得尤其没有生气。
他咒骂一声后快步走了。却听到一些猫叫声,哀怨低沉的哭泣声。
……
小女孩看着西装男惊恐的眼神,问:“难道不开心吗?”抓起手边的剪刀。
一剪一剪下去是对他的贺礼。哼着歌,欣赏他最后的丑态。
于此同时,现实世界里的医院里,经过抢救后,两人失去生命体征。
林风眠醒过来摸着自己被磕疼的脑袋,在心里吐槽这个动不动就要强制晕过去的设定。快步走到走廊,正对着小女孩。
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像个成年人。拖着什么。
“哥哥你别出来哦。有讨厌的野猫闯进来了。”
“你没事?”
小女孩似乎没有料想到他的反应是这样的。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好。”林氏关心法,冷冰冰的。“我不出去就是了,你去把他收拾了吧。”
“它?妈妈会把野猫赶出去的。”
林风眠继续顺着她往下讲:“嗯,那我去睡觉了,小朋友也要早点睡。”
关上门,对面的床铺少了一个。
“奇怪,妈妈让我拖的这小东西怎么好重。”
“哦不,应该是那个男人,怎么好重。”她笑得颤抖。
可笑,他才认识我几天,这虚伪做派是他的墓碑。既然你喜欢痛苦,那就让你饱尝这滋味,我这么做应该也没什么不妥。
她哼着歌:“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的更漂亮……明天要重新粉刷墙壁了。”
她拖着它下了楼,凌冽的风刮过来,分明是盛夏,满是浮筹发霉的阴冷。
林风眠在她出去后便出来去了客厅,摆弄着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出杜思衡的声音。
“林风眠?”
“是我。”
“没睡?”
林风眠不禁失笑:“你不也一样。”
收音机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确实。”那笑声只出现了一会儿就消散了,取之的是严肃的声音:“我们这……”像在斟酌说法,可以想象到对方在拧着眉毛。
“死了一个人?”
“是。”杜思衡在惊诧后也明白了,说:“为财。”
“为色。”
两人沉默了一会。
杜思衡先开口:“我一直在想这个测验到底是测什么?总不可能是单纯的那些小游戏一样的完成任务。”
“那你觉得?”林风眠那双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来。
“不如我们一起说说我们的猜测?我觉得你心里也有些想法。”杜思衡提议。
“人性。”
……
“算了,大晚上的,聊点轻松的。”杜思衡说,“你做什么工作的?”
“……老师,A大的。”林风眠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假身份,对于具体的信息,人们通常更加信任,所以他胡乱说是A大的老师,他的母校。
“哦?”杜思衡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我以后该叫你……林老师?”闷闷的声音中包藏着笑意。
杜思衡看着手机上的秒表,把弄着收音机,最后说了一句:“那下次联系,林老师。”收音机掐断联系后,杜思衡支着下巴,温暖的火光洒在他如浓墨撇的眉毛和闪着光的眼睛上,照亮他半边脸,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
“如果A大有一位你声音那么好听的老师,我大概会更认真上课吧。”
而另一边的林风眠,刚关掉收音机,抬头就看见了小女孩站在门口,便对她笑笑,眉眼都舒展开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说:“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