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未存的世界》不穿裤子的猫

4、完成任务 再

　　再次醒来是十二点半的事了。

　　林风眠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歪倒在沙发上。正对面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午饭。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他们醒了，支着脑袋的手放下。她晃着脚，手撑着椅子，整个人往后面仰，转过头来盯着林风眠笑：“咯咯咯，她走了哦。”又黑又大的眼睛中毫无生气。

　　恍惚间竟不像个小孩子的神态，倒像个大人。

　　林风眠本来还是半支着身体，赶紧坐直来。

　　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当林风眠提高警惕时，小女孩又回到那一脸天真的模样，笑看着他问道：“哥哥，你醒了！要吃饭了。妈妈回来过了，可惜你们都睡着了。

　　林风眠皱着眉头，看着她一言不发。小女孩被他吓到了，委屈巴巴地说：“哥哥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林风眠垂下眼睫，起身去扶杜腾，后抬头看着小女孩说：“没有，我去叫他们一起吃饭。你在这里等一下。”

　　两人并肩而行到走廊，林风眠低声对杜腾说：“那个小女孩有问题。”杜腾回忆着刚刚的一幕幕，心中了然，说：“先提醒一下李慧他们，不要声张以免引起恐慌，我们再观察一下。”

　　达成共识后，两人叫了众人出来，一起走到餐桌前。

　　下午一点，按照约定，林风眠又拨通了收音机。

　　这次不是杜思衡的声音，是个女孩子。

　　“你们还好吗？”担心的语气。

　　显然是因为十二点的失联。

　　林风眠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有些出神，确认了一下调到的数值，才说：“我们还好。是……”他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会比较好。

　　还好女生接过了他的话茬：“杜思衡带着人出任务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我叫吴思。”

　　理清了关系后，林风眠直入正题，问她：“你们之前有过强制昏迷的情况吗？”

　　“有过。在系统检测到被测试人员不符合测试要求时会有这种情况，系统会帮忙调节身体各项数据。或者，出于某种不可抗因素，剧情需要等等。”

　　“这样吗……”并没有疑问的语气。

　　“林风眠，你们那边的时间，”吴思停顿了一下，“过了几天了？”

　　“两天不到。怎么了？”

　　“……没什么。”吴思紧接着说：“我们这边最近任务比较紧，需要减少一些通话频率，换成两小时一次可以吗？”

　　“好，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

　　关掉收音机，林风眠就听到李慧叫他。还没等他走过去，收音机里传出声音：“完成任务，找到粉刷匠。李慧、夏雨、媛媛个人积分加五。”

　　“找到了？”林风眠问李慧。

　　李慧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说：“与其说找到了，不如说是小女孩自己告诉我们的。我们刚刚在和她聊天。”

　　林风眠看一眼小女孩，她正拿着小兔子玩偶和媛媛玩，转过头来问李慧：“她怎么说的。”

　　“她说，妈妈回来过，做好了午饭。哥哥姐姐要把沙发正对面的墙壁刷好，才能完成任务。”

　　真那么简单就让我们拿到积分?

　　收音机开始播报下一个任务，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穿出:“帮我找到油漆吧，它是用残阳滴下的颜色和盛夏夜星遍布的漆黑调制而成。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那我们开始找吧。”李慧提议。

　　在她说话之前，已经有人开始找了。谁知道这个测试要多少分才能通过。

　　“真快啊。”夏雨看着小混混几人匆忙的背影，林风眠冷冷地看着说:“大概是为了分吧。”夏雨口吻充满不屑，“一旦涉及到利益就不同了。”

　　“很正常。”

　　“我们也快找吧。”

　　无端地，林风眠想起冰箱里那盆血肉模糊发黑的肉。呼吸一滞。

　　这个游戏绝对不可能小孩子过家家那么简单。

　　林风眠叫住开始行动的李慧和夏雨，一行人凑在一堆。李响看出林风眠的不对，和杜腾低声问询。

　　林风眠说:“这个游戏不会那么简单，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对于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小心为上。我们去厨房找。”

　　“为...”李响刚要发问，杜腾就打断了他，低声说:“因为那很有可能是血。”

　　残阳的红，挑一点黑色混合，是放置久了的血的颜色。

　　厨房这个地方，除了刚到时李慧夏雨进去过一次就没人去过了。寻找油漆的众人自然不会往厨房去。

　　刚推开厨房门，扑鼻的腥味。案板上，一个钢碗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旁边是一只没宰杀完的鱼，鱼头朝着门口，鱼嘴张着，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还保持着生气，好像没死太久。旁边洗碗台还漏着鱼的内脏。

　　李慧被腥气冲得恶心，扶着门框干呕，夏雨拍着她的背，也不住地反胃，捂着嘴巴。

　　随后，播报声响起：“谢谢你们帮我找到涂料。我们来刷墙壁吧！掩盖掉小猫的抓痕，让最初的伤疤恢复如新。请在今天晚餐前完成本项任务。李慧、夏雨、林风眠、杜腾、李响个人得分增加五分。”

　　他的想法得到了验证。可他高兴不起来。

　　找到了粉刷墙壁的涂料，杜腾端着碗走到客厅。面对这一盆散发着腥味的疑似刚放出的鱼血的涂料，众人都下不去手。

　　“……刷子呢？”西装男犹豫着问。

　　“没有。”林风眠答。

　　“那怎么刷墙？”

　　林风眠没有再搭理他，走上前端起放在桌子上的铁碗，伸手掏出一些涂料抹在墙壁上。骨节分明又白皙如玉的手沾上暗红的涂料，尤其显得对比强烈，手白得刺目。多余的涂料沿着腕骨蜿蜒下来，滴在地板上，和颜色斑驳的地板相互映衬。

　　墙边有着早已干枯的涂料的痕迹。如果是用刷子粉刷，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挥洒出去的涂料。

　　猩红粘稠的液体在墙上淌着，暗灰色的墙壁上宛如有生命力的藤蔓在蔓延。

　　“来帮忙。”

　　话音刚落，李响等人便走上去帮忙涂抹墙壁，砸上去一个个的血手印，再被抹匀、铺平。克制着恶心，为了分数，西装男和女大学生等人也上前涂抹。

　　墙边是一道道划痕，三三两两，并不齐平，应该是不经意间剐蹭到的。

　　涂抹完墙壁，众人去清洗了手上残余的涂料。尽管气味和颜色什么的再闻不出看不出，可
　　是仍然很膈应人。

　　“任务完成，全员积分增加十分。”

　　三点和陆思衡那边取得联系，可是无人接听。

　　约莫到了四点，林风眠说他累了回了卧室，接着是李响、李慧等人。

　　卧室里，几人交换了信息。

　　“我觉得，到六点时，我们会再次被强制入睡。”夏雨提出。

　　“很有可能。”杜腾说。

　　“晚上，恐怕凶多吉少。”林风眠之前一直沉默，“厨房里的血状涂料，收音机提示的地理位置所说的话，地板和墙面的刮痕。”他突然笑了一下，只是眼中毫无笑意，“最后的晚餐。”

　　他在说着提示，好像也在诉说着他们的命运。

　　“十三楼，数字十三代表背叛。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背叛。收音机之前的提示，耶稣说你们时同我一起吃饭的人，那是最后的晚餐中说的话，小女孩本说妈妈是粉刷匠，为何在李慧和她聊天时会直接说“哥哥姐姐要把沙发正对面的墙壁刷好”，作为粉刷匠的口吻。为何会因为剧情需要让我们永远见不到她的妈妈。”林风眠不急不徐地说出这一段话。

　　沉默一会后。

　　“小女孩和他妈妈，是同一个人。”

　　“那么今天的晚餐。”杜腾出声。

　　“会有一个人……”尽管他没有说出下面的话。众人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至于，是谁？

　　晚餐时，就要看看是犹大胜利还是耶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