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化成阿飘后来寻我了》长涔

30、唐卡 “你知道人

　　封口费么。
　　宋郴笑了一下，说：“张先生，我是爱财，可也取之有道，像这种不义之财我并不感兴趣。”
　　“既然这样，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会报警。”他只是被邀请来试睡的普通人而已，没有资格评判孰是孰非，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真相告诉警察，一切由警方定夺。

　　谁知张宴昭一反常态，只是风轻云淡地笑道：“好啊。”
　　宋郴不免怔了怔，说：“这么快就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而是无可奈何啊。我总不能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不说吧。”张宴昭刻意换了种语气，用对待客人时的标准声音，彬彬道：“虽然那二十个房间宋先生没能一一试睡，但总归解开了当年事情的真相，所以我们之间的合约仍旧作数，一百万这两天我会让人打到你的卡上，不过……”
　　他顿了顿，满是精明的眼睛又开始上下乱飘，宋郴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可钱都给了，还能再打什么算盘呢。

　　宋郴听到他说：“你的伤一时半刻也好不了，不如就在我这里再住一段时间，作为朋友，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食宿，怎么样？”
　　“朋友？”这人有病吧，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宋郴无语白他一眼，“你想太多了。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最多就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好，那就当做是合作伙伴的善意邀请，宋先生可否答应？”

　　“……”伤口还在剧痛，贸然行动肯定不便，宋郴只好无奈地答应。
　　张敏涛他们还要赶回去上课，于是次日天还不亮就动身前往了高铁站。宋郴无法相送，只能一个人对着白色天花板发呆。
　　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看见霍绥了。

　　霍绥现在在哪呢。
　　还在生他的气吗。
　　也是，毕竟前世他那般混蛋，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想着想着，宋郴昏昏欲睡。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在似梦非梦间看见张宴昭和另外一位一身黑衣的男人动作可疑地走进房间，两人似乎走到他的床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如何，是不是很适合用来做……”
　　做什么，宋郴并没有听清楚，只隐约听见黑衣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适合倒是适合，可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个男人身边可是有只千年厉鬼在保护。”

　　……他们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他们能看见霍绥？
　　宋郴当即醍醐灌顶，可他的眼皮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怎么睁也睁不开。
　　“那只鬼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放心。”张宴昭笃定地看向黑衣人，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似乎预谋的事情即将成功。

　　当宋郴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坐与世隔绝的小山庄里。
　　这是张宴昭明令禁止入内的那座常年积雪的古山庄。

　　现在只是十月，可这里已然四处茫茫，一簇簇雪飞落下来，仿佛无数被撕扯碎的棉花球从天际翻滚而下。远处的山川，树木，近处的房屋，灌木，全都罩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宋郴有一瞬间失神。
　　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
　　窗后远岫，镜中银雪，那是他们的红尘。

　　阿绥……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人竟产生了这么浓烈的依恋。
　　抱歉。
　　他想跟他好好说一声对不起，却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就在宋郴暗自伤怀的时候，张宴昭和黑衣男人不知从哪走了出来，张宴昭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讨人厌的微笑，讨厌道：“怎么样，可还喜欢这个地方？”
　　宋郴原本站在窗边，凛冽的寒风猛打进来，他只好将窗户关上，走回床边坐下，说：“你不是不让人来这里么？”
　　“别人的确不可以，但是你，没关系。”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宋郴撇来一眼，一眼他都觉得浑身难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宋先生。”这时，一直站在张宴昭身边的黑衣人终于开口，“您不必有如此大的敌意，我跟张先生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这个山庄空气清新，景色宜人，是最适合养伤的圣地。”
　　黑衣人声音格外沙哑，不知是故意还是天生，宋郴打了个寒颤，“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啊。”
　　谢谢你们把我送到这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

　　“不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就是一穷学生，除了长得好看以外一无是处，你们怎么就是抓着我不放？”宋郴不傻，从一开始张宴昭邀请他多留几天，他就已经察觉问题。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图财？
　　好像他们才是有钱人好吧。
　　图色？
　　倒是有可能。
　　宋郴下意识紧了紧领口，说：“我虽然好看，但是不卖身。”

　　张宴昭与黑衣人好笑地盯着宋郴半晌，才正色道：“行了，不卖关子了，我们的确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宴昭：“相信宋先生应该已经注意到174房间外的壁画了吧。实不相瞒，那些都是我的杰作。”
　　这个年头，居然还有人称呼自己的作品为杰作，真是不要脸。
　　“宋先生，它们是不是很美呢。那细密流利的线条，那斑斓绚烂的色彩……”提及壁画，张宴昭如同换了一个人，眼神不再复杂，只剩下对壁画艺术的向往和崇尚。
　　他再次发出声音，声线却多了几分颤抖，“你想不想让它们变得更美？”

　　宋郴看着他，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黑衣人见时机成熟，从随身带来的盒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器皿，送到宋郴手边，示意他接住。
　　宋郴眼皮一跳，觉得这东西好生眼熟。想了片刻，才想起来来之前在宿舍看到的那段加密视频中，两位结局惨淡的试睡师正是在关键时候祭出了这样一个容器。
　　他与霍绥在174房间里看到的也是一样的东西。
　　宋郴沉默了一瞬，不肯接过，“什么意思。”

　　“你知道人皮唐卡吗？”
　　不得不承认，东北确实冷，即使屋内壁炉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也难抵宋郴此时此刻的心凉。
　　透心拔凉。

　　“唐卡是藏族文化中一种独具特色的绘画艺术形式，而人皮唐卡，也就是用人的皮肤做的唐卡。“张宴昭脱下外衣，将外衣垂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宋郴身边，娓娓道来，“你很幸运，拥有这世上最洁白无瑕的皮囊，你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如此干净透亮，尤其是你的腰部。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地方吗？对，就是这个地方。”
　　他甚至想伸手触碰。

　　“？”
　　宋郴彻底傻眼，心说你看过我腰部吗，就喜欢，用得着你喜欢吗。

　　“不止张先生，我也很喜欢。”
　　……更糟心了，黑衣人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时候了也要来插一嘴。

　　宋郴当即起身，恨不得站到与这两个疯子十米远的位置，斩钉截铁道：“我不想，我对你们说的什么唐卡没有兴趣，你们还是死心吧，另外我劝你们，别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否则后果自负。”
　　“好一句后果自负。”两个疯子双双大笑，一左一右绕到宋郴身边，张宴昭俯身在他耳边说：“你帮帮我，等我做成这最后一张唐卡，就去自首怎么样？”
　　妈的，不要脸的怕遇上不要命的。

　　宋郴眸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他最后一次强调，“我已经报警了。”
　　张宴昭：“这里没有信号。”

　　“……”宋郴仍旧与他们两人对视，视线未曾有半分偏离，但在他们看不见的背后，小心翼翼掏出一把水果刀。
　　本来想给大将军削个苹果吃的，结果大将军半道跑路了。

　　“友情提醒宋先生，不要妄想做任何无谓的挣扎，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你那个死鬼朋友也不会来了。”

　　“放屁。”
　　张宴昭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猝不及防挨了一拳，剧痛从脸上炸开，他用舌尖舔了舔侧颊，发现竟然出血了，“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宋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几乎眯成一道线，他一贯如此，表情轻松的时候风流楚楚，表情严肃的时候，杀意肆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上面显示的最近一条通话记录——原来他在来时就已经报了警。
　　报警时间已有二十分钟。

　　“你！”黑衣人愤怒至极，咬牙切齿痛恨道：“你会受到惩罚的！你玷污了神圣的唐喀！”
　　“跟他废话做什么！”不知张宴昭是不是被揍傻了，对于警察即将到来无动于衷，反而嘴角笑意更深，他阴沉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间挤出，“很快，制作唐卡只需要十分钟，我们一起先将他的皮剥下来，动作轻柔一些，别破坏了这幅即将问世的完美之作……”

　　就在他们要动手的一刹，“啪”地一声，疑似电箱打了个火花，屋内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
　　“壁橱下面有备用电源，快去接备用电源！”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宋郴终于又听到一声熟悉的叹息。
　　不知怎么，就红了眼眶。

　　“你这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霍绥：放心不下这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