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窥视 “……看见 ...
-
“!”宋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张敏涛:“我球鞋原本好好放在鞋架上,现在莫名其妙跑到厕所里了!”
秦文:“我裤衩也莫名其妙掉马桶里了!”
蒋维:“我女朋友莫名其妙要跟我分手了!”
嘶——
还是你这事大。
“郴哥,你总算回来了!”
情绪逐渐稳定的众人看到宋郴后,都自动忽略了他的一脸幽怨,瞬间底气更足了。
毕竟他们郴哥可是凶宅试睡师,专睡厉鬼!
“郴哥,你快来看我的球鞋!”
“先看我的裤衩!”
“先……算了,我自己去哄女朋友。”
宋郴觉得有时候跟鬼住一起也挺好。
最起码不会比这还要聒噪。
“鬼在哪?”他问。
男寝阳气值爆表,试问这世上真有如此不怕再死一次的笨鬼么。
腹诽完这句,他就在镜子里看见一个阴森森的鬼影。
……
真是二流子串巷撞了墙——倒霉透了。
那家伙怎么跟来了!
“郴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劲,你不会真看见什么了吧?”
室友们哪里经受过恶鬼的摧残,不过是瞧着自己的东西无缘无故挪了位,有所怀疑。
宋郴不想传扬神神鬼鬼之说,故作轻松道:“扯淡,哪来什么丑陋鬼怪,镜子里分明只有你们郴哥风流潇洒的绝世容颜。”
“呵。”镜子里的“丑陋”鬼怪低笑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无非就是在霍绥不经意制造出的“惊吓”与室友们的“尖叫”中度过。
常态是——
“儿子们,看见我英语课本没?我明明记得我就放在桌子上了!”
“滚滚滚,爹们动你课本干啥?”
“我球鞋怎么又他妈被扔了!秦文!是不是你这个四眼仔搞的鬼!”
“真不是啊大哥!”
“靠!我小饼干被哪个王八蛋全吃了!”
宋郴头顶缓缓打出一个:?
他承认,当瞥见身披盔甲的大将军立在床边一脸气定神闲地咀嚼草莓味奥利奥的时候,他是懵逼的。
“原来你能吃东西???”
“为何不能。”
“那你怎么没说过!!!”
“你也没问。”
“……”
张敏涛:“郴哥,你梦游呢,我怎么最近总听见你对空气说话?”
宋郴:“少管。”
国庆将至,假期七天。
这晚熄灯前,张敏涛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室友们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但看他脸色凝重,眉头紧皱,应该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电话挂断后,他磨磨唧唧挪到宋郴旁边,问:“哥,来活了,你还接不?”
宋郴正在撕零食包装袋,眼皮都不抬,“价格。”
嘿,有戏。
张敏涛连忙给他捶腿,“价格好说,保证只高不低,主要这次是我一位亲戚……”
怪不得呢,这么殷勤。宋郴笑笑,“我发现你们家亲戚真的很多。”
笑意浮现在他脸上,像柔和的阳光在荡漾,张敏涛更愧疚了,补充道:“张家祖上分支较多,除了一位曾在战争年代白手起家,享誉国际的酒业商人外,也就数我们家还算有点出息。”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富二代。
宋郴撕开包装袋了,但没吃,“说重点。”
“重点就是这次的雇主正是那位酒业商人的后代,张宴昭。郴哥你不知道,他们家老有钱了。”张敏涛一边说还一边比划起来,“东北,东北三省,一个省一座酒庄……”
“那确实厉害。”几座酒庄宋郴并不太在意,但这人这么有钱,给他的酬金一定不会少。
“……”张敏涛又羡慕加嫉妒的说了一堆,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急转弯道:“对了,马上就是国庆节假期了,咱们一起去怎么样!就当成度假了!”
秦文:“可是我没钱。”
蒋维:“可是我没时间。”
这俩一个穷鬼一个色鬼。
张敏涛:“好办,机票我全包,张宴昭也算是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名义上的表哥,下榻吃饭的地方就让他安排。至于蒋维……你把女朋友一起带上不就妥了。”
他轻松搞怪的表情,彻底把众人逗笑了,包括宋郴在内。
虽然他打心底不赞成这样做,毕竟要去的地方不是乐园,而是鬼宅,但如果是这么多人一起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张敏涛忽然一把抢过他手中紧攥的饼干袋,贼兮兮道:“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咦~还是草莓味。我替你解决!”
……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大将军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咳咳。”没想到,这鬼还有这样一面,宋郴停顿半秒,似乎低低笑了一声。
他又说:“把凶宅的具体情况发给我。”
张敏涛愣了一下,连连道:“哦,马上。”
过了二十分钟,手机响了起来,是一段之前的试睡视频。不过奇怪的是,这段视频进行了加密处理,想要点开还需破解。
蒋维当仁不让。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视频终于加载出来。寝室四个人排排坐在桌前,盯着屏幕目不转睛。
“出来了!出来了!”
“我们都能看到,别吱呀乱叫!”
莫名有种看恐怖片的既视感。
从画面显示中可以看出,酒庄真的好大。飞越草坪和庭院,坐落在一片低矮的篱笆墙后,周围是连绵山脉,积雪覆盖,像一道与世隔绝的天然屏障。
大约一分钟,两位试睡师推门走了进来。他们一位身材高大魁梧,一位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鬼怕不怕张敏涛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已经被震慑了。
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左不过是些常规操作,架摄像机,调角度,检查每个房间……就在众人快要瞌睡过去的时候,屏幕发出“滋滋滋”电磁受到强力干扰的声音。
“大哥们!求求了!快醒醒!”唯一精神状况良好的秦文脚掌头皮发麻,全身虚汗不止。
宋郴其实很能理解,他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去试睡的时候,也该是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陈益驰陪着,他大概也坚持不下来。
“别怕,只是信号不稳定。”
有了他的解释,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屏幕也在此时恢复正常,刚才只是风力较大,吹开了客厅的落地窗,两位试睡师检查没什么问题后,就地简易制作了两张折叠床,显然他们今晚的任务是在这里试验。
客厅并未开灯,但并没有漆黑成一片,其余房间各式各样的灯光在地板上倾洒一片。
秋夜的风沙沙掠过,窗外树枝不时抖动一下,但抖动姿态有些奇怪,像某种活物扭曲了四肢。
两位试睡师却并未察觉。
大抵是由于骨子里的恐惧,他们皆侧着身。到了后半夜,其中一人似是口渴,直挺挺坐了起来。
“老周,怎么了?”另一人被惊醒,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可下一秒,他傻眼了。
老周转过头,脖子“咔嚓”一响,对他阴森地笑了一下。
这人显然被吓懵了,大脑失去指挥行动的能力,木头般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晚餐吃得太咸,想找点水喝,怎么我把你吵醒了吗?”
看着同伴呆若木鸡的样子,老周也是一愣。
“……郴哥,这种情况有什么比较合理的解释吗?”蒋维琢磨不透,觉得一定还有反转。
宋郴扭头看他一眼,“遇到这种情况我一般都是装死。”
说这话时,他怔了怔。
虽然其他人无法看到霍绥,但宋郴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他眼睛已然完全恢复,一回头正好撞进其目光中。
那目光深黑幽邃,宛如千仞沉渊,宋郴暗自叹气。
——问,被鬼盯上什么感觉。
——答,后背发凉,生不如死的感觉。
屏幕里的两人已经缓和过来,姑且当做方才的事情只是错觉。
宋郴注意到其中一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玻璃容器,像是化学实验用的器皿。
那容器里不知盛的什么,两人神色凝重地对着其中叽里咕噜了几句,应该是闽南一带的方言。
随即,将容器毕恭毕敬地放在了客厅正中央。
倒像是某种仪式。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后面几天真就波澜不兴。视频经过处理,加速播放,等到了第五天,又突然慢了下来。
张敏涛:“这是有大事要发生的节奏啊。”
蒋维点头。
秦文点头。
宋郴迷迷瞪瞪的。
第五天,依旧是后半夜,下雪了。
起初是零零碎碎的细雪,最终越下越大,似烟非烟,似雾非雾,整个山庄都被笼罩。
睡梦中的老周忽然间口渴难耐,渴得恨不得喝自己的血。
他跌跌撞撞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满一杯才要送到嘴边,却倏地怔住了。
饮水机正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脸色铁青的鬼影……
眼眶深陷,双目暗哑无光,明显已经死去多时。
下一刻,老周仿佛着了魔,疯狂地笑了起来。他的嘴角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裂成一道诡异的弧度。
他慢慢转身,却没有走向正在熟睡中的同伴,反而是朝摄像机的位置移步。
唇齿间尚余一抹血丝,干枯的双手冲镜头的另外一端挥了挥,嘶哑道:“……看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