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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腕扣 他拿什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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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说看见我们了吗?这TM是现场直播?”张敏涛吓得差点原地起飞。
宋郴:“当然不是。”
视频中已是凌晨三点,而现在是大白天三点。
“这也太、太吓人了,咱们还去吗……”蒋维秦文抱在一起,快哭了。
虽然画面就此中断,无法明确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但不难推断,两位试睡师凶多吉少。
宋郴本就不希望室友一同前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不敢保证是否能平安归来,故而开口,“那就算……”
“别啊,这有什么好怕的。”张敏涛却及时打断他的话,“放心,咱们这么多人呢,肯定不会有事。”
他说这话时,脸部肌肉绷得很紧,人畜无害的睡凤眼竟隐隐有几分算计闪过。
霍绥将这一幕捕捉,却不动声色,隐在帘后,眉眼间阴鸷冷森。
最终,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几个人还是决定一起前往黑源市的尔威酒庄。
原本是要乘坐飞机的,奈何……宋郴扫一眼身后的霍绥,圣母心又泛滥了。
人家千里迢迢追他来学校,总不好不随身带着他。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了,鬼能坐飞机么?人鬼殊途,鬼的磁场肯定比较差,届时如果干扰飞机的正常行驶状态怎么办?
不行不行,太可怕了。
刚才面对酒庄灵异事件还一丁点反应都没有的宋郴不禁打了个寒噤,连忙对张敏涛说:“还是坐车吧,安全。”
七天假期,三天在路上。
好在沿途风景还算不错。极速行驶的列车窗外,模糊景物飞逝,一人一鬼的倒影印在玻璃上。
不过,仍旧只有宋郴能看见。
一个端坐,手搭在曲着的膝盖上,一个伫立,紧抿着唇不做声。
宋郴又忍不住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穷追不舍地跟在身后。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帮他,救他。
为什么……
他好像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宋尘。”是他在唤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
“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险。”这世上光怪陆离的事情从不少见,可真正危险的,往往都是看不见、摸不着、无法预期的伤害。
“那你还会帮我吗?”
列车驶过隧道,一丝光亮也无。可霍绥的回答有一种看不见的坚定在里面,“我会。”
美酒佳肴迎挚友,名楼雅座待高朋。尔威酒庄外,张宴昭已经带领众人等候多时。
那阵仗,不像是特意为了迎接一个小小试睡师的到来,倒像是迎接……他们真正的主人归来。
“您应该就是宋先生吧,久仰大名,您的事迹在圈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宴昭一身熨帖蓝色暗格西装,西装内,是银灰色泽的衬衫,同色系领带打得格外精致妥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从头至尾散发着成熟的魅力,给人庄严而又不失亲和力的感觉。
可惜,这样完美的搭配,在天生美人面前还是略逊一筹。
宋郴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外套,没有刻意整理,只是顺其自然地敞开襟扣,里面是白底无帽卫衣。他皮肤本就白皙细腻,在天光的映照下就好像一樽白瓷冷玉。
微卷睫毛,双层褶皱,偶一流转间带有某种魔力,让人瞬间卸下所有防备。
他礼貌地伸出手,说:“张先生,那是您远房表弟张敏涛,我才是您聘请的试睡师。”
……
……
……
张宴昭尴尬笑了笑,“抱歉。”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少年会是凶宅试睡师。
他拿什么对抗恶鬼,美貌么?
“没关系。”宋郴压根不在意。
反而张敏涛受不了了,堂哥这样做让他很没面子好吗!可惜周围跟着一群人,他没胆量也不好意思发作,冷笑两声以示抗议。
张宴昭注意到他,笑说:“原来你是敏涛,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抱过我?”这令张敏涛他们几个意想不到,毕竟张宴昭看上去挺年轻的。
宋郴疑惑,“你多大?”
直接问人年龄,挺没礼貌的,但他不在乎。
张宴昭:“三十二。”
几人寒暄着进了大厅,刹那间,一股浓郁清甜的果香扑鼻而来。
张宴昭身边一位西装革履的管家解释,“尔威酒庄建立至今,已有一百一十三年历史,各位左手边看到的是我们耗时七年打造的特色品牌。”
说着,他指向酒架上的藏酿,“从上到下,依次是1912年,1922年,1950年,1980年,2000年和2012年藏品。”
“我们的品牌以香气芬郁复杂,层次丰富和不断变幻而迷人,触碰到舌尖的一瞬是丰沛熟美的口感,再入喉,是寒风中卷起尘土般的凛冽。”
趁众人观赏之际,管家启开一瓶1980年的红酒,将其倒至醒酒器内。
张宴昭说:“诸位远道而来,请先浅尝一杯我们的经典酒酿,张某不才,今夜在西亭设宴,届时还请务必赏光。”
冠冕堂皇的说辞,无论对谁都是一样。宋郴眉头微皱,掩饰不了厌恶。
他这人就是这样,喜欢与讨厌都写在脸上,不会也不屑伪装。
张宴昭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失神片刻,又向下瞟了瞟。宋郴更加厌恶了。
忽然,雕栏玉砌的门外响起一阵刺耳警报。
安保人员立刻围了过去。
“怎么回事?”张宴昭声调冷了几分。
“先生,有问题。”
酒庄大厅入口处有四台国外进口的时新设备,两台用来检测易燃易□□品,一台用来检测化学药品,还有最后一台专门用来探测鬼影游魂。
等等……
探测鬼影游魂?
宋郴心中一颤,顺着众人围堵的位置看过去。
果然,霍绥蹙眉抬头与他相望。
靠,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霍绥站在一群各色人等中间,即使仪器不停发出刺耳的鸣叫,他的面庞依然结了冰般冷淡,那感觉就如同一尊没有喜怒哀乐的雕像,静得摄人,冷得疏离。
他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着众人,尤其是当视线停留在张宴昭身上时,戾气深重。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郴隐约看到张宴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听见他说:“大家不必惊慌,我们现场就有专业的老师,请他替我们解惑。”
“?”
这人有毒吧,我他妈是凶宅试睡师,不是凶宅捉鬼师!
“这……”宋郴尾音拖得很长,似乎在犹豫措辞。
众人不禁好奇打量这位漂亮的年轻人。
最终,宋郴轻笑一声,道:“这有什么难的?”
别人有心为难,若退缩,那对方就会变本加厉,只有不惧迎战,才能有一线生机。
宋郴在十几人的围观下,缓缓走到发出特殊警报的机器旁边。只见他背过身去,徒留一道清瘦的背影给众人。
众人诧异,而在他们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宋郴轻轻握住了霍绥的手腕。
“大将军,借你腕扣一用。”
——“大将军,借你腕扣一用。”
……
容貌相同,声音相同,就连眼角下方那枚褐色浅痣也一模一样。
在不同的时空,一定走过一样的悸动。霍绥听见自己的心,正在缓慢地跳跃。
宋郴将霍绥手腕处护甲的铁扣拆下,随即装作检查仪器,再趁众人不备,将铁扣藏在了不起眼的偏隅。
人五人六地转悠一圈后,他蹦出四个字,“那是什么?”
金属探测仪感应信号大小取决于金属粒子尺寸和导电性能,简单来说,也就是铁器可以引起探测仪的鸣叫。这个道理在场众人都知道,当看到角落里那枚金属纽扣后,顿时松气,放下心来。
张敏涛秦文他们也是愈发崇拜自己的室友,真是心细如发,事无巨细。
——当你想拍一个人彩虹屁的时候,怎么样都能拍上。
“既然是乌龙,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风尘仆仆,也累了,先回房间稍事休息吧。”张宴昭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异样,但眼波明显静了静。
宋郴不干了,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张先生,您这酒堡的安保系统也不怎么样啊,这样小的差错都能如此兴师动众,万一……”
他眯了眯眼,弯起一个温顺的弧度,逆反道:“万一真有厉鬼,岂不是人人自危,要夺门而逃了?”
“宋先生说笑了。”
好笑么,一点都不好笑。
张宴昭略微沉吟,“宋先生希望我怎么做呢?我怎么做都可以。”
人家主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宋郴没理由再继续为难,否则就成了刁难。
“张先生言重了。”他嘴角带笑,“我希望与您约法三章。”
如此庞大的家族产业,拥有它的掌权人一定不是酒囊饭袋,不得不早做打算。
张宴昭似乎并不意外,“哪三章?”
“第一,我需要与你签署三份合同,两份纸质,一份电子,电子合同生成后第一时间传给我的师弟,由他保存。”
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纯玩的,他拎得清。
“没有问题。”
“第二,接下来的几天,我与我的朋友言论自由、行动自由,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你和你的佣人无权干涉,当然,你明确禁止入内的地方我们也绝不踏足半步。”
“这也合理。”张宴昭想了想,说:“你还真是提醒了我,酒庄后面有一座常年积雪的山庄,那里年久失修,野兽出没,我希望你们不要猎奇。”
“这你放心,我们几个才懒得动。”张敏涛拍着胸脯保证。
“最后。”宋郴顾左右而言他,“那个……麻烦你帮我准备一间双人床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