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自由》崃碎

21、无始之终5

　　我曾经说过，我认为爱情是一种综合性的药物，用于治愈无法避免的伤痛。但它本身内涵了太多的杂质，会导致有人沾染上了并不需要的元素，遭受副作用的苦。伤口往往更严重。
　　齐英不同意这一点，她读过弗洛姆的《爱的艺术》，所以她对爱有一种近乎极端的理想主义倾向。无关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她认为爱自发生之际就有其原始性，是无可避免的，智慧的人会拓展爱的内容，总结爱的真谛。
　　而我，认为她说的都是废话。
　　她应当知道，开在猪圈泥土里的花，即便是自带芳香，也会有一股污浊恶心的臭味。
　　但是她爱的是我姐姐，这是她幸运之处。
　　七夕节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个女生发信息给我表达了她对我的倾慕。她在百般扭捏之下说她喜欢我。
　　我思量了很久该如何回复。我没有问齐英，而是跟我姐姐提了这件事，我姐姐给了我标准答案。
　　“对不起，为了防止你尴尬，我们可以忘记这件事，希望你觅得真正的良缘。”
　　她不是第一个，我能感觉到另外一个女班长对我的意思。其实再明显不过，她竟然以为自己的很高明。
　　我知道怎么讨女孩欢心，聊天的时候说几句俏皮话，不要让她们觉得你无趣，但又不可以太粗俗。一切都要适可而止、恰到好处。
　　但是目前为止，我还不能考虑这些琐碎的事。
　　沈周对于死亡的描述令我心驰神往，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健在的我是没办法体会到这种生命礼赞的美感。
　　这让我觉得很困扰。
　　放了暑假之后，齐英还是整日与我姐姐混在一处，有时候她们俩不会下楼吃饭，只有我父亲和保姆。
　　但我父亲宁愿跟保姆攀谈，聊一些子女，身体，家庭和娱乐八卦，也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话。
　　我母亲从新加坡回到家来休息两天，刚回来的第一晚他们就大吵一架。
　　我睡眠质量一直很不稳定，那晚我听到了他们吵架的主题。大概是我父亲新买了一套房产，归到姐姐名下，而我母亲认为我父亲偏心。
　　“胜雪马上就要走入社会了，她该有一些自己的个人财产，睿洲年纪还小，日子还长着呢。”
　　“睿洲明显更聪明，你懂不懂养孩子也是一种投资，你既然给胜雪买了，再顺手给睿洲买一套怎么了？很麻烦吗？”
　　“他是个男孩，需要自己去拼去闯，你这样让他长大以后没有担当意识。”
　　“是个人都得有担当意识，胜雪就可以没有吗？”
　　“不是，我总觉得华睿洲性子奇怪得很，你都不怎么在家，你知道什么啊。”
　　“你到底会不会做父亲？”
　　“我就是怕华睿洲以后不知道怎么做父亲！他一个小孩子，一点童真都没有，要是性格上有什么缺陷，你我都不是合格的父母。”
　　“谁规定了童真是小孩子必须得有的......”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我父亲是这个家里唯一平庸的人，他应该为他的平庸付出代价，而不是坐享天伦之乐。
　　一个拥有智慧的人，都会理解我。
　　母亲，姐姐，齐英。他们了解我本来的模样，他们还是喜欢我、理解我。父亲是个愚蠢的人，母亲唯一的错误就是跟他结合。
　　我不能忍受这样的人是我的父亲。我就是不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