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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始之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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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英是个不那么在乎学业的人。她经常请假,有时直接逃课,也很少参加考试。除了英语和地理外,其他的科目她并不拔尖,特别是数学,可以用一塌糊涂去形容。我尝试过帮助她一些,不过看起来她并不需要。
高中的学业很无聊,我和齐英都无聊得几近窒息。齐英有很直接的方式解决,她的零花钱几乎花在了小说和烟酒上,有时候穷困潦倒到需要我姐姐或者我的救济。
我则有更温和的消遣方式。
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后,秉持着对化学和生物学科的热爱,我时常会利用地下室的实验室做无伤大雅的实验,以及我的人性实验。
物质和精神同时并举的探索使我满足又快乐。
齐英也经常给我推荐猎奇的小说,我们共同的志趣是研究心理学。但随着研究的深入,她开始偏好社会心理学,我另辟蹊径,更着迷于特例研究。
有时候齐英翘课是为了去找我姐姐。
恋爱关系是一个人对自我缺陷的满足。我们出生时就被安排了父母和家庭,成长过程中带来的伤害无可估量,爱情是一剂综合性的药,它包含着很多种治愈伤痛的元素,这些元素混杂在一起,有些人会因为自己不需要的元素而遭到副作用反噬。
而我,不需要这种不靠谱的药物。
我有属于自己特别的疗程,以预防我受到愚蠢无礼的攻击。
我喜欢被人喜欢和肯定,但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得太骄傲,人们都不喜欢这样。
但有时候,我会觉得有些无聊。
文理分科后不久,班上来了一个从高三文科班转来的男生。
他原本是我们的学长,而且确实有些厉害,我们的分数不相上下,但是他性格内向疏离,从未融入我们的班集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过要善于伪装自己。
他这个人有些怪异,班上的同学都不太喜欢他。其实这些同学是很好取悦的,他们普遍不太聪明。
我是班长,这意味着我操控着这个班上的一切。
期中考试过后,我们班上调了一次座位,我跟这位新同学是同桌。临近期末,我们结伴夜跑,才在休息的时候进行了一次更为亲近的对话。
“文科我学不好,我一直都更喜欢理科,但我爸总觉得学文科更简单,高考分数会更高。”他不停地转动手里的笔,让我有些心烦。
“在我看来,每个学科都有自己的体系和奥妙,文科才是真正的苦差事。”
“就是,文科真的很难学,”他十分赞同,不住点头,然后望向我,“你十六?”
我点头。
他颇有些骄傲的神态,“我快十八了,七月底。”
我尽量压制自己对他在年龄上产生优越感的不适,微笑道:“我一月十号生日。”
“唉,差了快两岁在一个班。”他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没什么好在意的,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些都不重要。”
我的话起到了预期的效果,他看向我的眼神似是寻找知音一般,“对。”
我微笑不语。
“暑假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过生日,反正我爸肯定不在家。”
我想也没想接受了邀约,“我会备好礼物的。”又出于好奇问道:“你妈呢?”
我从他微微下垂的嘴角和没落的眼神中得出消极的结论。我猜测他没有母亲,但态度并不尖锐,说明他的母亲应该不是抛弃家庭离开了。
那就是父方导致的离异或者死亡。
“她癌症去世了。”他说话声音下意识地减弱。
我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我眼角下坠,目光悲伤,欲言又止。
他观察到了我做出的反应,坦然地一笑,“没事,别影响自己心情了,我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学习才没顾好。”
“这情有可原,那种情况下谁还顾得上学习。”我轻声叹息,拿出自己的杀手锏——沉默地拍拍他的背。
他明亮的眼睛发红,我知道常人在有人安慰的情况下反而会更加伤心委屈,我是故意这么做的。
“谢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