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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疑惑 “有什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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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可惜的?”云殊怒道:“此等恶贼,我恨不得生饮其血,生啖其肉,叫他永世不能祸害我大宋百姓。”
黄蓉没有反驳云殊的话,他的确是如今江湖上不可多得的青年俊杰,武学正统且师出名门,也不是普通的草莽汉子,读书识字涉猎颇广,最妙的是云殊拥有一腔报国热情;可惜,这个年轻人太冲动了。
谁人年轻时不冲动?便是她和郭靖年轻时也因为冲动做过许多傻事。但是云殊不仅仅过于冲动,性子里还带着点儿感情用事,这样的性格行走江湖当然没什么问题,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爱憎分明。然而一旦这样的性格碰上国家大事,那可就大大不妙。
简而言之,云殊虽然于国家大义上把握的妥妥帖帖,但是很有可能因为小细节误了国家大事。他并不适合挑起保卫大宋安危的责任。
若是平时年轻人冲动些,经历的多了,再加上有人调(教),云殊未尝不能成为这个挑大梁的人;但是花晓霜出现了。
这个女孩儿来历神秘,武功高强,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令蒙古鞑子闻风丧胆的威名,有胆识有手段,最最重要的是,冷静自持。除了她是个女孩儿,几乎各方面都比云殊优秀。
偏偏这样一个在外人眼中冷血无情的女孩儿,也像其他年轻女孩子一样有着温柔多情的一面,可悲的是,她温柔多情的一面全都给了一个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敌人。如果不是父亲的事情让她知晓这个孩子的毅力和侠义,更坚信杨过和小龙女弟子的品质,黄蓉短短不会答应与她合作,把她捧上今天这个位置。
黄蓉不清楚花晓霜从哪里得到了那块九龙玉令,也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往年秘辛,更难以想象一个女孩子会有这样大的野心。她能看出,花晓霜对于江山到底是谁家的并不在意,大宋在她心里不值一提——至少比不上她的心上人重要。
但却正是她,在襄阳乃至大宋决定存亡的关键时刻做出了抉择,为了保护汉家百姓,为了抵抗蒙古鞑子,放弃了自己的爱情和软弱,放弃了坦荡光明的前途,放弃了率真恣意的性格,势要成为一个挣扎在阴谋诡计之间的政客和屠夫。
为了“大义”放弃爱情,这样只有那些达官贵女、名门闺秀才需要面对的悲剧,即使是现在,黄蓉自问也绝对做不到——这样的抉择不是江湖儿女需要做的,她也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自己的爱情。
但是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却真的这样做了,为了她坚持的东西。
可以说,黄蓉之所以拥有今天的地位名声,自然与她的聪慧才智不无关系,更重要的是她的丈夫是个为国为民的大侠,她所作的一切都是因为郭靖,都是因为她的爱情。如果郭靖当初站在蒙古人一边,那么黄蓉就会是被天下唾骂的恶毒妇人,不论国家大义,她一定会选择站在心上人这边。
从另外一边而言,花晓霜是个可怕的人,一个不应该不成功的人。
为了花晓霜担忧,同样为云殊感到可惜。比起前者年长几个春秋,却看不清形势,不知不觉在言行间得罪必将领导甚至主宰他命运的人,云殊的未来可想而知。花晓霜对云殊的厌恶没有任何掩饰,她早就看到了云殊的弱点,向她言明这个男人的担当不起大任,所以连丝丝好好敷衍云殊的力气也不肯浪费。
可是黄蓉不想管他们之间的矛盾了,她和她的丈夫都已经老了,即使武功高强又怎么样呢?生老病死,一样逃不过。她早就感觉到力不从心,偏偏大女儿和小儿子平庸无奇,小女儿更爱纵情江湖,大女婿……
守成有余而开拓不足,有心计却没胆量。
云殊见黄蓉沉默不语,再次请战,后者立刻否决:“战场之上最忌私仇,若放你下去,焉能顾全大局,总领调度?”
云殊哑口无言,众人看出他并没有把黄蓉的话听进去,心里也赞同黄蓉的想法。
吕文焕求助的看向郭靖,这里能打压住梁萧的只有郭靖夫妇、云殊三人,既然云殊不能下去,黄蓉又是女子,只有请郭靖出山。
郭靖沉吟片刻便道:“我去会会他!”
“靖哥哥不可!”黄蓉急声阻止,道:“你且把蒙古人的阵势看个仔细。”
“哦?”众人听黄蓉这般说,忙扫视战场,自从被调来襄阳后一直不语的潘庆叫道:“军旗!”
郭靖也注意到了同样的地方,接口道:“主帅不在中军!在左翼!”
吕文焕皱眉道:“蒙古人这是何意?还是想采取合围之策吗?可是失去了新城、江心石台的优势,他们这样做不会太冒险了吗?”
潘庆见黄蓉成竹在胸,默然不语。他在襄阳根基浅薄,自然不敢贸贸然夺取指挥权,只哂然在旁。
黄蓉却没想绕过他,笑道:“潘大人镇定自若,想必已经看透了鞑子的计谋?”
云殊哼了一声,显是不以为然。云殊对潘庆曾经的行为十分不齿,若非是淮安世子“小王爷”调遣潘庆来襄阳,他必然不会对这位将军客气。潘庆也没理他,身为一个官场老油条,一个跟着贪官混的沙场名将,他自然能看出云殊在襄阳尴尬特殊的地位。这个热血青年注定一辈子只能是个江湖人,将来更不会在军政或官场上与他有太多关联,便不怎么理会云殊。
潘庆缕一下胡须,道:“钦察营是蒙古军营中最精锐最彪悍的战力,但是这样一支队伍培养起来极耗费财力,所以一直以来人数不多,只能当做奇兵使用。老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群胡虏居然会使用我中原的阵法,但是蒙古鞑子以一少年做主中军,而主帅两翼压阵佯攻,想来并非为了包围或是攻城,乃是另有目的。”
“那他们到底有何目的?”
“听闻蒙古人的石炮十分厉害,樊城就是被此石炮攻破的。但是前日我观敌人使用石炮时未竞全功,猜测今日他们大概是为此而来。”
樊城城头被打的粉碎,惨烈景象众人今日仍然惊悸在心。原本他们因石炮对襄阳城墙无用而放下的心,被潘庆这样一提,又不安起来。
潘庆又皱眉道:“至于蒙古人到底想怎么样,下官来襄阳时日尙短,也不了解对方大将的作战风格,实在不知如何了。”
黄蓉心知他不过不愿出这个风头,不好勉强,只是想到当日花晓霜对她说的那些话,不由对潘庆感到佩服,却对花晓霜的谋略眼光更加惊叹。
潘庆固然在战场上料敌于先机,但花晓霜却能于数月之前、战场之外,推测出敌人今日的种种动作,难道称不上可怕?
谁能看得出,这样一个冷酷的少女居然是个多智近乎妖的存在?
就在众人商讨问题时,城下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钦察营士兵不愧是蒙古第一等的精锐,加上梁萧这个军事奇才的带领,早杀的宋军抵抗不能,加之两侧大军坐镇,襄阳的士兵节节败退。
待到宋兵退到城下,早有人下令使用龙击弩,霎时剑雨铺天盖地而来,冲在前头的蒙古士兵和来不及退回的宋兵都被射成了刺猬,不过瞬息间居然把敌人进攻之势压制的一顿。
就听蒙古大营传来一阵长长的号角声,城下钦察营的士兵纷纷以六花阵法开始撤退,只见一名军官在前忽左忽右,武艺非凡,解救不少来不及撤退的蒙古士兵,叫城上守军看的牙齿痒痒,恨不得活撕了他。
蒙古人撤退,城上为了节省箭支便停止了□□射击,又听敌军传来号角声,对方竟然再次发起了冲击!襄阳守军忙又用龙击弩,如此反复,守军不断变换龙击弩方位,力求加长弩箭的攻击范围,到底物力有极,终于对再次撤退的蒙古兵鞭长莫及。如此双方都在这片反复的战场上留下不少士兵的尸体。梁萧杀的热血沸腾,长枪在地上狠狠一划,却是从城墙上飞来的弩箭堪堪能够到达的最远地带。
如是到了傍晚,蒙古鸣金收兵,襄阳一方却大惑不解,明知敌人可能有什么阴谋得逞,心底十分不安。
黄蓉面色凝重的下了城墙,嘟囔的几个数字,招来兵工厂的领头,仔细询问了一番,方才眉头舒展。又请众人到府邸吃了晚饭。
云殊终于等的不耐,问道:“郭夫人,鞑子到底有什么阴谋?好教我等早些知道,才能商量对策呀。”
黄蓉这才为众人解惑:“诚如潘大人所言,蒙古人并没放弃他们的石炮;而且如今大宋全无内忧,襄阳良足兵精,蒙古人想要强攻不说要费个十余年才能略有功效,他们如何等的起?故而今日所为,全是为了那几门大炮。”
“蓉儿且快些说。”郭靖也有些着急。
黄蓉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诸位觉得,这石炮从下打上,高度不及我襄阳城墙,但是可有咱们弩箭距离之忧?”
“并无。”黄蓉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自顾自说道:“若是能把这石炮垫的足够高,若那江心石台一般,那么何愁炮弹飞跃襄阳城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