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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泄露 “这……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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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如何是好啊?”吕文焕慌忙问。
云殊道:“铸造炮台不是小工程,我等只需在他们铸造时派兵骚扰即可。”
潘庆冷笑道:“蒙古人定然会派最精锐的队伍在旁护卫,我军很容易陷入重围啊。云少侠这是要我襄阳守军去送死不成?”
云殊道:“若他们敢近一步,自然有龙击弩伺候。”
潘庆叱道:“纸上谈兵!将我等将士视作何物?俱都填了弩箭不成?”
云殊脸色一变,反驳道:“潘大人胆小怕死,自然不敢,却如何小觑我大宋将士守土卫疆的决心?”
“书生意气!”
“你……”云殊眼睛一瞪,杀气凛然,潘庆到底是沙场老将,并不将他看在眼里。其他人自然也不允许二人自己斗起来。郭靖忙出来劝架。
闹哄哄过了一夜,众人也为商量出对策,潘庆明知黄蓉自由妙计,却无论如何猜不出她的伏笔,只得将好奇心放下。
到了第二日,果然蒙古人从距襄阳一千三百步的地方开始搭建土木台子,又有梁萧所率钦察营在侧护卫,正是昨日龙击弩射程极限之外,乒乒乓乓,好不热闹。襄阳城上众人看的信中焦急,吕文焕道:“也不知此刻往南边送信还来不来得及,小王爷定然有法子破他们。”
云殊皱眉道:“小王爷于千里之外如何能知战场详情?但凡有一点儿误会,也……”
在襄阳众人为了战事焦头烂额时,远在南宋京城的苏研也并不好过。虽然以雷霆之势夺了南宋政权,但是老权贵们经过几十年经营的势力盘根错节,后族把持朝政,纵然苏研手握军权,管理偌大个朝廷也连连掣肘。
当然,甚至元蒙虎视眈眈的苏研可没功夫和这些人打太极,所谓乱世用重典,听话的就留下好好干活,不听话的连回家休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杀了,京城里才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苏研接到有旧臣伙同禁卫将原为益王的少帝和广王两个小孩儿劫走的消息,多年练就的面瘫功夫终于破功,一把将折子砸在来报的禁卫统领脑袋上,直骂废物。
自梁萧走后,苏研一直压抑着自己拼命工作,直到此刻方才将种种压力委屈爆发出来。只是底下众人也不敢稍稍相劝,唯恐与平日不同的小王爷把怒火发泄到他们头上。只是苏研纵然见多识广,到底秉持几分学者之风,所言不过翻来覆去几句,不过一会儿,陡然喷出一口血,脸上一阵苍白,一时间竟然压制不住体内真气。
“小王爷!”
“小王爷你怎么了?快传太医!”
苏研被人抬到床上,不久就有两个老头子被示威提溜着进来,又被推搡着到了床前。
其中一个颤巍巍的看看苏研的脸,道:“这是气血不顺之像,贵人莫非是受了内伤?老头子擅长内科之症,太医院中的梁太医似乎善治内伤。”
禁卫统领道:“速去把梁太医叫来!”
“慢——”帐中传来苏研虚弱至极的声音,“不必去了,这是我的老毛病了,自己最清楚。你们且下去吧,我要静修。”
众人虽然担忧,却也不敢违抗苏研的命令。苏研却又叫老太医留下。房间里陡然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苏研忙着调理内息,她体内一阳一寒两股真气的隐患原本未除,唯有靠着玉(女)心经来控制,兼且她当日从旭日照大江的景象中悟到了勃勃生机,才能让两股真气和平相处,为自己求得一丝生机。但是这一切全赖她心态平静,这段时间她为情所伤,今日又发了这么大的火,自然打破了体内的平衡状态,又尝了回那心碎欲裂、抽筋扒皮的痛苦。
没有苏研发话,老太医自然不敢有所行动。只是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过了有三炷香的功夫,苏研堪堪控制了两股真气,方才睁眼看向老太医,眼底闪过寒光。咳嗽两声,道:“老先生是太医令吧,想来在御医中是医术最高明的了。一下子就断出小王气血不顺,受了内伤。想必也能看出小王有其他不适的地方?”
她声音冷冷的,老太医扑通一声跪倒,连磕了几个头道:“臣,臣老眼昏花,实在没看清楚。小王爷恕罪啊!”
苏研道:“老先生家学渊源,若是身体不适,想必自小受你教导的儿子女儿,哦,或者是小孙子小孙女,他们纵然学得你皮毛本领,也足够给小王瞧个一清二楚了吧!”
“小王爷,小王爷饶命啊……老头子迷迷糊糊,脑子早就不清楚啦!臣的那些个儿子女儿都是不争气的,什么也没学到啊!”
苏研又咳嗽几声,“现在没学到什么,谁又知道以后会不会呢?”
老太医急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只张口求饶,额头上已经冒了血丝,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苏研看了陡然想起当初在破庙里她与楚仙流的对话。
“我怎的乱杀无辜?我这剑下,不杀无仇无辜无罪之人。”
当初她说的多么坦然骄傲,时至今日,却全都成了狗屁。
苏研闭上眼睛,平息了眼中酸意,道:“老先生一直服侍宫中贵人,被奸人蒙骗把陛下和广王偷走,知道真相后羞愧不已,于宫中自尽而亡。”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老太医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呆愣愣的看着苏研,心中悲喜难辨,只恨自己今日倒霉,竟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性命不保不说,恐怕还会累及家小。可是听到苏研当真要他去死,又不由自主的生出不舍怨愤。
为什么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可是他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的眼睛竟然看到自己跪在地上的身体,佝偻着背。
勉强用力,苏研不免又咳嗽几声,声音加大了三分:“来人。”
亲自在大殿门口守卫的进军统领推门进来,低头上前,他瞥到地上老太医分开的脑袋和身体,袖子里紧紧握着的拳头青筋直跳。
苏研道:“这人也算是劫走陛下和广王的帮凶,方才他已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到底是对我大宋忠心一片,只可惜脑子糊涂了,被人骗了。你且把他的尸首收敛了吧。”
禁军统领跪下来道:“谨遵小王爷之命。”
他捧起老太医的头,手不停颤抖,苏研见了心中十分不舒服,道:“杨雄,你也是我从襄阳驻军中挑出来拔尖的人物,才把这守卫皇宫的任务交给你。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我纵然相信你绝与那些叛逆无关,但是这等失职大罪,我不可能每次都护着你。”
杨雄顿了顿,应了声“是”,迅速收拾了地上的尸体,快步离开大殿。
闭上眼睛的苏研并不知道这个她极为倚重的禁军统领后背已经被汗浸湿。她原以为是自己今日吓到了杨雄,才导致他行为失常。却并不知道自己完全猜错了。
杨雄并非是被她之前的爆发吓到了,更不不像她认定的那样与皇帝和广王被劫之事毫无关联。
事实上杨雄的确没有辜负苏研的期望,他接管禁军之后,将皇宫围的铁桶一般,驸马都尉那种往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想要伙同一群蠢货劫走天子的消息他早就得知,但是他没有阻止,甚至故意配合他们将他们逃跑路线上的禁军巡逻都调走。否则凭那么几个人怎么可能从如今苏研治下的皇宫和京城把皇帝劫走?
说起来,当初的他亲眼看到苏研怎样力挽狂澜,救襄阳于水火之中——原本他的宿命大概也就是在战场上被蒙古兵杀死,或是最后殉城而死,可是如今呢?跟随苏研从襄阳一路打到京城,到如今坐在这座皇宫里,他的几个好友也纷纷崭露头角,城里京中的实权人物,眼看后方已定,襄阳如虎添翼,只差把蒙古鞑子赶回他们老家,大宋兴盛指日可待!可是在关键时刻,苏研却怎么也不肯夺了那儿皇帝的位子,反而向个娃娃称臣,他们这群人的梦想雄心岂不都付诸流水?
杨雄憎恨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小孩子,那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却能坐享其成的小孩子。
有人要把两个小娃娃劫走?接头人是蒙古奸细?太好了!正中下怀!一旦大宋的皇帝落到蒙古人手里,不管他有多么无辜——尤其是被那群所谓是忠臣亲自送到蒙古人手里,投敌卖国的罪名就永远洗脱不了!谁会相信一国之君宁愿呆在敌人那儿也不愿舒舒服服的坐在宫里享福?百姓们能接受这样的皇帝吗?
苏研身份不差,又声名赫赫,到时候学太祖黄袍加身,岂不是简单极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杨雄万万没有想到,明明胜利在望了,他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让他一瞬间万丈雄心俱成灰。
杨雄习武,略微懂得把脉,当他把昏迷的苏研放到床上后,忍不住先为昏迷的苏研把脉,却猛然觉得不对,这脉象凶险是正常——可是,那分明是女子的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