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南下 策马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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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南下，作的卢，风光迤逦。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官道之上，自襄阳而来的队伍驾马而过，为首之人却未着兵甲，一身白衣，戴着面具。
与白衣人有半个马身之差的将领笑道：“大人今天好兴致啊！”
这名将领姓冯，是个尉官，蒙古退兵之后，他便被点进这个队伍中，随着白衣人南下。但是这位身份尊贵，但却从未在人前摘下面具的“大人”自从带领他们兵不血刃拿下郢州，砍了夏贵之后便郁郁，今日突然吟起诗来，显然是心情不错。某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拍马的好机会，纵然大人不在意，留个印象也是好的。
隔着面具，看不出白衣人到底有什么反应，冯校尉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他说：“如今大宋拥兵重镇咱们手里已经有了郢州、江陵、鄂州，只要……襄阳就会立刻发兵——”
说到这里，白衣人突然一顿，道：“我们如今做的事情，说起来算是谋逆大罪，便是诛九族也不为过，你们不害怕么？”
姓冯的尉官闻言微笑，刚要回答，就听后边有人道：“怕个鸟嘞，若不跟着大人干，等蒙古人跑来，朝廷里都是夏贵那样的软蛋，咱们家里和诛九族有啥子区别？看看樊城如今便知道啦。如今，如今——反正都是太祖太宗的血脉，为啥不换个有本事的做那个位置，反而要被寡妇稚子坐在头上？”众人听了，纷纷附和。
“……谁都一样，是么？”白衣人沉默半晌，抬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彩，“都是……被逼的啊。”
蒙古人撤兵回援西北，仍有不少被留在襄阳城外，这些人都是感染了瘟疫不能动弹的士卒，而伯颜看重梁萧，不忍他就此丧命，自己又急着走，只好嘱咐阿术照顾。梁萧和阿雪算起来也是得病早的，每日病恹恹的显然是受了极大的苦，可是偏偏看着日渐好了。阿术一边心里高兴，另外一边又害怕二人传染给其他士兵，便着人另备了马车吃食，每日与大部队分开，他撤到南阳之后，也并没有让梁萧进城，而是连带着让照顾他们的人一起在城外野地搭帐篷住着。
梁萧和阿雪的确是挺过来了，凭着小半瓶的九花玉露丸和九阳真经心法，梁萧硬是拖着阿雪活下来，期间有数次万分危急的时刻，却也不可言道。梁萧浸淫九阳心法日子不短，身子骨越来越好，生生撑过了这场病，阿雪却没那么幸运。她本就是因为大病之后身娇体弱才被传染了瘟疫，若是没有梁萧不顾性命的照顾，恐怕就是芳龄早逝的命。二人一齐过了这场大劫，阿雪却真的伤了身体，每日恹恹的，时不时要发烧咳嗽，更不提什么武功增进，几乎凭着一口真气强撑。
照顾梁萧和阿雪的婆子是蒙古兵抓来的村子里的百姓，发现梁萧和阿雪都是得了瘟疫，也顾不得蒙古人的报复，没过多久就跑了。
梁萧心疼阿雪，但他纵然算学无匹、沙场无敌，对于岐黄医术却一无所知。
此刻伯颜他们明显顾不得梁萧和阿雪两个。梁萧只认识给花晓霜看过病的吴长青一个厉害大夫，但是他并不知道吴长青住在哪里。其次大概就是天机宫，天机宫富有天下典籍，研究各方各面的东西，就算医术不及吴长青，说不定能找到治疗阿雪的方子。
打定主意，梁萧便收拾收拾东西，留下一封书信拖人带给南阳城中的阿术，带上阿雪向南而去。
北上的时候他和阿雪是被人用马车运回去的，此刻两人坐车慢悠悠的往回走，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经历了大战和瘟疫的悲惨场景。当初初来襄阳时的蓬勃霸气，已经被遍地腐尸、流离百姓和熏天臭气给抹杀的一干二净。
阿雪心善，只看了几眼便吓的缩回车里。梁萧想到这些情景未尝没有自己的一份力，原本灭宋报仇的滔天怒火便先凉了一半，只是一看到马车里阿雪病恹恹哪里还有当初的冰雪可爱，心中又挣扎不休。
瘟疫的肆虐和襄阳的封城令让汉水旁几乎都没有了渡船，只是当日水破浮桥的残余还留在两岸，只是上游的大坝却还没被愤怒的宋人给拆了，梁萧感到惊异，携了阿雪过江，陡然想起当日宋人在襄阳和樊城之间建立的破烂扶墙，心底再次泛起点点疑惑。
宋人，到底为什么建起那个东西？
自病情回转后，梁萧每每无事便会反复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们败的太迅速、太不可思议了！明明之前还是势如破竹、拿下樊城，更把大宋皇帝的派来的援兵杀了片甲不留，怎么会被突然爆发的一场瘟疫给逼成这样呢？
这场瘟疫也未免过于巧合、过于蹊跷，生生就拖住了元兵的进攻，直到西北反叛，蒙古人不得不回援西北，围了数十年的襄阳、打造了数十年的强势就这样土崩瓦解！
还有那个白衣少年，他的第一个朋友。
梁萧陡然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他，云殊几乎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使得他对苏研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攻打樊城时他略微露的一次面。
苏研是个怎样的人，梁萧自问不敢说十分了解，但自己曾与他谈天说地、共论古今，这个少年的才学绝不会在云殊之下，而且在行军布阵方面也不比他差，这样一个人——
是了，梁萧猛然醒悟。
樊城虽然最终被攻打下来，但是初期的抵抗对元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各种奇招怪招，甚至是针对回回炮的战略可圈可点，如果不是樊城弹尽粮绝，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拿下樊城？
这里面，铁定有苏研的运作指挥。
关键的问题是，自己这位昔日好友，到底在这场宋蒙之战中扮演的是个怎样的角色？
他们围攻襄阳这样莫名其妙无功而返，是否与他有关呢？
这个猜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梁萧暗自好笑——这样的情况，分明是他们运气不好，人力，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呢？
“哥哥，”袖子被人扯了一下，梁萧忽略了令人心惊肉跳的猜测，阿雪一脸惶恐的看着他，“前面好像有人……是官兵呢。”
梁萧神色一暗，前面迎来的一对大宋官兵已经叫停了他们的马车，当首的看到梁萧和阿雪一身宋人衣着，并未认出来这个曾经令他们闻风丧胆的鞑子将领，却大声问道：“马车里有什么人？”
梁萧答道：“没人，就我和我妹子两个。”
那个官儿皱皱眉，示意手下上前查探，梁萧并未阻挡，小卒翻开帘子发现的确没人，回到那官儿身边禀报。
那官儿又问道：“怎么从北边跑过来？不知道这边戒严么？莫非是鞑子的细作？”
梁萧不露声色道：“打仗的时候家被毁了，我和妹子逃出来躲在北边，后来蒙古人走了，但是北边……又起了疫病，妹子体弱，我怕她受不得苦，只想到南边讨生活，也好照顾她。”
那宋人的官儿看向阿雪，这女孩儿瘦弱非常，面色发黄，的确是身体不大好的样子，当下又道：“身体不好？莫非是得了疫病？这可不许放行。”
阿雪急忙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得瘟疫，只是……只是身体前阵子损耗的太重了。”
梁萧也道：“大人看我像生了病的么？若是我妹子得了瘟疫，我还敢这么拖着她四处跑么。”
那官儿本来觉得没什么问题，听了梁萧的话突然冷笑：“鞑子狡猾，什么招儿使不出来？这种时候四处跑……我看你分明有问题！左右，还不拿下？”
梁萧大怒，这官儿是耍着他们玩不成？突然就翻了脸，当下也不管什么隐藏身份，一扬鞭子，围上来的小卒哗啦啦的倒了一片。那官儿一看大声呵斥起来：“果然是鞑子的细作，快抓起来！”可是他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小兵已经被梁萧扫的差不多，梁萧久征战场，杀人无算，出手自然毫不留情，杀完了小兵，一个纵身窜到那官儿的马上，一把揪住这个家伙，一并杀了。有些机灵的小卒一开始见势不好，早就跑了，梁萧只想早些赶到天机宫，也不管他们，回到车上又赶起路来。
一路上再没遇上这类官兵，十分顺当，只阿雪分外担心。岂料进了江州城，突然城中下了封令，只准进不准出。本来也没什么，只是阿雪半夜突然发起烧来，梁萧心下着急，只能问了客栈老板何处有大夫，抱着阿雪去寻。
“你们，你们这群逆贼……此等国难当头之日，天子近郊，居然还敢犯上作逆……”潘庆真是不敢相信，原本他是接待从襄阳去京城报信的这队人马，怎料酒席之上，突然被人擒拿？
那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慢慢饮了一杯酒，道：“潘大人贵人多忘事，自跟了夏贵这个国之蛀虫，每日吃喝玩乐，恐怕早就忘了十几年前襄阳城下，与诸位英雄一起阻挡蒙古鞑子、击杀鞑子皇帝的豪情——更加忘了，昔日呈上曾共同效力的一位故人了吧。谋逆……哼”
“你胡说些什么？”潘庆被说的一震。
“说什么？”白衣人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潘庆，后者眼睛陡然盯着白衣人腰间，脸色大变，看着恶鬼面具满是惊诧，更略有些欣喜，“你，你是……”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南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