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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瘟疫 襄阳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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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
南宋朝廷自派出夏贵、范文虎出击援助襄樊后不想连连收到败讯,接着便是夏贵退守郢州之后数日因刀伤不治身亡。朝廷上下悲悚,以夏贵为国捐躯,而实际上此人根本未上战场。
苏研回到襄阳之后,立刻令襄阳上下不得靠近汉水、所喝的井水必须煮沸、每日饭前饭后必净手、粮食全部收归库房、所有百姓与士兵都每日在固定地点领取饭食,不可私藏。家中常备石灰、米醋等物,凡有家中出现发热、呕吐的之人立刻上报、并以蒸醋熏屋,一时倒让上下百姓叫苦不迭。云殊十分不解,认为这种做法实属扰民,但却惊讶的发现郭靖黄蓉并吕文焕等都十分听从苏研的命令,心知必然是苏研在他离开之后所述之事造成,心中郁郁。只在一次吕文焕与众将领讨论军事时听到他们私下提及“小王爷”,疑惑大生。
苏研走前就把火炮、弹药的大致制作方法告诉黄蓉,让襄阳兵器司秘密迅速研制。
襄阳被围半月之中,蒙古大营中开始出现士兵发热、呕吐现象,抑或猝死。最先发病的就是当日参与屠城的阿里海牙部。蒙古军中包括色目人、西域各族、蒙古人以及北方汉人,大多不习惯南方气候,因此偶然出现水土不服之症实属稀松平常。军中生活艰苦,因此许多小病都靠士兵自己挺过去,但随着时间推移,发病士卒越来越多,大多卧床不起,营中上下方才惊恐的发现,约有三四成的士卒已经没有战斗力,甚至直接病死!
如此巨大的损耗便是伯颜这个正蒙圣宠的大元帅也担当不起,急招众人在大帐中商议。扎马鲁丁进言道:“这是瘟疫,最怕传染,而且基本治不好。应该立刻把发病和疑似发病的人与健康的隔离开来,将发病的士兵集中管理,否则瘟疫将会毁灭整个大营!”
阿里海牙怒道:“我的士兵都是最好的汉子,怎么能因为他们生病了就放弃掉!”这场瘟疫属他的部下得病最多,这段时间直把这个蒙古大将愁得要发狂了。听了扎马鲁丁的建议,气的想要杀人。
梁萧道:“当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这种病么?之前可曾遇到类似情况?”
伯颜叹气道:“咱们蒙古人圈养牛羊,最怕出现这种疫病,行军打仗时也会稍稍注意。但是这次似乎来的太快了,而且攻下樊城也着实让我等得意忘形,居然到了这时方才发现。办法么,大多是埋了,若是敌人便都烧了……”
众人商议许久,若依照扎马鲁丁的建议,唯恐使得军心不稳,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梁萧心中沉闷,出了大营,见满营中早去了大胜一场的欢欣,反而各个愁眉苦脸,想来也知道军中最近出了大事。
回到阿雪帐中,兰娅正给阿雪上要,梁萧连忙退了出来,等了已经会儿,兰娅一脸疲倦的出来,梁萧忙问道:“怎么样,恢复的好么?”
兰娅点头道:“嗯,还有几次,便差不多了。”
梁萧又道:“阿雪的方子是你出的,不知道近日营中的病症,你有没有办法——”
兰娅道:“我的老师也整日苦思,但是瘟疫是上苍给我们的惩罚,当真是人力不能及的。蒙古人杀戮太重……”
梁萧哼道:“上苍的惩罚,若真有上苍,那么他为什么不惩罚那些伤害阿雪的宋人?”
兰娅神色黯然,道:“我也不知道……我还要找老师,你照顾阿雪吧。”梁萧点头进帐,帐中散发着一股药香味,阿雪见梁萧进来,笑道:“哥哥,你回来了!”
梁萧应了一声,阿雪看到梁萧神色郁郁,突然想起前几日土土哈等人谈论的事,小声道:“哥哥,你是不是,最近,看到苏先生了?你们是不是因为我做不成朋友了?”
梁萧拿杯子的手顿了一顿,道:“不关你的事,我们俩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阿雪突然嘤嘤哭起来,“可是我知道哥哥真的很喜欢苏先生。和土土哈、李庭儿他们不一样。”梁萧心里烦躁,但是看不得阿雪难受,哄了半天,待到阿雪睡下,方才出得帐。
第二日一早,梁萧又去看阿雪。只是阿雪似乎是昨天哭累了,还没起来。梁萧坐在阿雪旁边,她的眼睛周围还红着,是昨晚哭的。脸上也泛起潮红,许是睡的热了。梁萧唤阿雪起床,手不经意碰到她的脸蛋,烫的吓人,梁萧才觉得不对,立刻奔出去找兰娅过来,兰娅看了半天,沉声道:“不太好,似乎是——”
梁萧一惊,道:“是疫病?不能啊,她平日也不出门。”兰娅道:“阿雪妹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体还没恢复好,比较虚弱,可能容易生病。而且现在满大营哪里找不到有病的?并非没有生病的可能!”
“你能治好她么,兰娅?”
兰娅皱眉道:“看上去阿雪只是刚生病,若是照顾得好……这事儿,其实谁也说不准。到时候开始呕吐,吃什么吐什么,人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此时营中药材紧张,否则,倒是可以用药浴来给阿雪治病。”说完又兀自叹气,“便是有药又怎么样?根本不知道什么药是对症的。”
梁萧苦思半天,突然一喜,从阿雪床头包袱中掏出一个瓶子,道:“这个药能不能治病?阿雪刚受伤那阵就是靠这个药扛过来的。”
兰娅接过小瓶打开闻闻,犹豫一下,“倒好似有些珍贵药材在里面,只是我对中土的医理不太懂,也说不清。”
梁萧颓然,兰娅是西域人,纵然博学,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可是,他现在又上哪里去找一个医术高明的人?
下午阿雪醒过来后就开始不停的呕吐,最后几乎把胆汁也吐出来,什么东西也吃不下,浑浑噩噩的只喊哥哥,梁萧听的又心疼又愤恨,直想此刻飞上襄阳城头,把那群宋人一个个千刀万剐了。九花玉露丸虽然是灵药,但也仅仅对于调理内息、疗伤解毒有奇效,阿雪勉强服下后也不过是觉得舒服些,烧也没退,梁萧哄到半夜,又是打扫污物,又是打水给她擦额头,方才昏昏沉沉睡下,自己也迷迷糊糊趴在阿雪床头睡着。
第二日中午的时候,帐外突然来了几个士兵,说阿雪得了瘟疫,大元帅的命令是把生病的人都集中关起来,原来伯颜思虑一晚,仍然采纳了扎马鲁丁的建议,只是不知阿雪生病的事如何被人知道。梁萧急的眼睛也红了,怎么也不肯同意这几个小卒把人带走。连阿术和阿里海牙也被惊动来劝他。阿里海牙当初被劫走后是梁萧来救的,当然明白梁萧之所以参军打仗,倒有一大半的原因在阿雪身上,把人集中到一处,这基本上就是要放弃得了瘟疫的人,这岂非是要挖这少年的心?只怕一个不小心,梁萧就要当即弃了军营职位,抱着阿雪自去寻那出路。可此刻情形却万难叫他动什么恻隐之心!
伯颜最后也到了帐外,好话说尽,甚至骂了梁萧几句,可后者一直挺着脖子,赤眼怒瞪,说什么也不肯让步,激动之下突然晕了过去,众人大惊,发现梁萧浑身发烫,竟然也得了那瘟疫之症!
伯颜素爱梁萧之才,刚刚恨死他为了儿女之情不顾大事,此刻却不知说什么才好,碍于自己将领,只得命人将梁萧和阿雪一起抬进一处与其他营帐隔离开来的区域,吩咐随军医师细细照料。
蒙古大营被瘟疫席卷之后几日,襄阳城也难以避免出现病症,只是幸得苏研早有预防,病疫仍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但是明显城中紧张的气氛更甚几分。
这几日虽无战事,但襄阳城中却忙碌异常,云殊却仿佛被遗忘一般,没有任何事情可做。而黄蓉也明令禁止除了探子外的任何人出入襄阳一步,他甚至连出城打探敌情也不背允许。见了众人忙碌非常,云殊的心情岂止是郁闷二字可以形容的?
一日蕲飞来找云殊喝酒,醉醺醺的提及城中“病疫馆”中情形,言道幸好诸位大人先有防备,才免了异常泼天之祸。每日听那探子描述蒙古大营中惨状,当真觉得解恨,必然是苍天开眼。
“幸好,”蕲飞道:“幸好郭夫人早有准备啊!可惜此时原本是出击反攻的最佳时刻,几位大人却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出兵,全听那姓花的小子,也不知他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早有准备?”云殊心中一凛,说起来这次蒙古大营众的瘟疫真的来的蹊跷,襄阳城中的准备也十分奇怪呢。莫非,莫非——不可能不可能,瘟疫这等事情怎么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呢?若是那样——又是怎样做到的呢?
“凡大灾过后多有疫病,是国之不安的预兆……”云殊暗自喃喃,“怎么可能呢……会是人为的么?”
夕阳西下,郁郁不安的云殊来到议事厅,正碰上全身包裹严密的斥候禀报线报出来,对方并没有向云殊行礼,只是刻意的避开,匆匆离去。云殊进得厅中,注意力便立刻被当众的白衣少年所吸引,他脸上的面具逆着光,明灭昏或,仿佛是一个雕像,静静矗立了不知多少年,可是云殊知道这个少年并不是什么死气的雕像,而是一个活的,会动脑子的,可怕的家伙。虽然自己并没有和这个少年接触过多,甚至极少和少年说话,但是他就是知道,眼前的少年,拥有凌驾于襄阳城守、侠之大者郭靖等人之上的东西,这种感觉莫名其妙,毫无根矩,却真实存在着。
黄蓉把担忧驱逐出脑子,告诫自己此刻不是分心的时候,看到进来的云殊呆呆的看着苏研,道:“云少侠有什么事?”
云殊干咳了一声,回了神,拱拱手,道:“郭夫人,那斥候?”
黄蓉笑了笑,道:“是刚从蒙古大营那边回来,为了防止过了病气给城中,所以今日规定他们必须穿成这样。”
云殊喜道:“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