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X昆仑>襄阳》熔城1684

36、出、计将安出 “好主意！

　　“好主意！”云殊听了苏研的话，直觉这铁丝网是一个极好——好到了极点的东西，连黄蓉也听的美目连闪，只是她还要多想一层，叹气道：“【可惜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那些东西，可不可以找一些其他的东西代替，比如鹿角拒马？】”
　　苏研想了想，道：“也并非不可，只是这类东西并不如铁丝网来的杀伤力大，还容易被烧毁，最好黏上泥土之类，破钉子这类的扎手物件却不能少了——越是破烂的铁器越好。”
　　“这是何意？”郭靖大为不解，若论武器，岂非越利越好？
　　苏研眼里也发出一种名为自信的目光——她已完全忘了自己的立场和烦恼，完全置身于一个战场中。“这个问题，也是我在跟李军医那里当助手时了解的情况。其实许多受伤士兵并非死于流血过多、刀伤箭伤，而是因为身上许多细小粗盾的伤口死亡，这种伤口，我曾和李大夫讨论过，应该是些破烂生锈的武器造成的，一般士兵身上有这种伤口，都极难痊愈，而且身体不好的，两三天便会死亡。”
　　“竟有这种事？将士们——”郭靖甚是难过，他万万没有想到襄阳城的将士中居然有人死于这种事情。
　　“不是很多。”苏研安慰郭靖道：“我们和蒙古鞑子打仗，双方都用的是极为精良的器械，破烂武器很少很少，造成的伤害也极低，这种死亡的例子不多。但是我们现在恰好可以利用这个道理，制造这样的机会，让元兵生病，然后不治而亡！这样，不但可以造成鞑子兵死的更多，长久下去必然也会引起他们的恐慌，乱他们的军心！”
　　云殊皱眉道：“虽有些邪门歪道，但想来对樊城城防也有些效果，倒是不错。”郭靖也觉得破钉子这类的东西未免有伤天和，只是与襄阳大业一比，便勉强同意了。
　　兵贵神速，吕文焕当下便组织人手制造苏研所述之物，竟然一天时间便将樊城之外围了大半，奇怪的是，襄樊这般大动作，蒙古一方却没有任何反应，连斥候也未派出。
　　又过了几天，方有人来报，说元人大兴土木，于江水上游不知建造什么，众人合计，也想不出对方到底做什么，心中忐忑。苏研心中更是煎熬万分，这大坝破浮桥，几乎就是襄阳一战的转折点了，元人破了浮桥，进而攻破樊城，襄阳便离破城不远矣。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每日对着房中沙盘，却忍不住勾画比对，默默思索应对之策。如是一月有余，直到元人大坝合拢，襄阳众人方知道元人要截断汉水，惊疑万分。
　　郭靖最是心焦，问道：“元人截断汉水做什么？”
　　吕文焕道：“若是要以水淹城，当截下流，方能令江水倒灌，这时在上游修建水坝，到底是何意？”
　　云殊道：“莫非是要利用大水冲垮浮桥？只是大坝距离太远，到了浮桥之处，水势已弱，实在没什么效果啊。”
　　黄蓉心中不安：“便是令江水倒灌，襄阳城墙极高，水位根本无法漫过城墙——倒是樊城有些危险，不过到底没有截断下游……”苏研听了眼睛一亮，只是复又露出失望之色，黄蓉看到，心中疑惑不解，却不好当面提问。
　　到了半夜，黄蓉处理完公务，便冲着门口道：“花小兄弟既然来了，如何不进来呢？”原来她早就发现苏研在门外，却一直没有敲门，只在庭院中徘徊，她直觉认为这与白天讨论之事有关，当下出口请苏研进屋。
　　苏研满腹心事进了屋子，屋里只燃了一盏小油灯，火光昏惑，连带人也有几分迷惘。她因自己是个穿越者，一向注意隐藏身份，当世若论及了解她的，也就杨过和黄蓉二人，只是杨过向来不管苏研身世、处事，黄蓉却因为苏研觉得对黄药师有愧，故而自身事情大多不瞒她。苏研此次进襄阳，却明显的让人感觉到她不愿出力，黄蓉七窍玲珑心，又怎能不知症结所在？
　　知道苏研在某些方面就是个闷油瓶，黄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这些日子有些魂不守舍，可是因为你的那个心上人？”苏研被问到心中所想，有些惊诧，只“嗯”了一声。
　　黄蓉接着又道：“我若没猜错，他此刻大概就在蒙古大营军中？”苏研“啊”了一声，一脸忐忑的看着黄蓉。黄蓉认识苏研以来，极少见她露出表情，便是有，也极为轻微，像这般情绪外露的，却只有一次，便是云殊刚来的那回，之后她立刻变离开。
　　黄蓉语带凝重：“他——是否就是那天率领元人钦察营兵从城下逃脱的少年将领？”苏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对方在说什么诛心之言，“你这些天犹豫万分，是不是因为他，不愿与他为敌？”
　　“……”
　　“那么襄阳百姓呢？大宋百姓呢？在你心里，孰轻孰重？”
　　“……我不知道。”一滴泪水滑落。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苏研终于哭了出来，仿佛要将心底的郁闷委屈全发泄出来一般。她大声喊着：“郭夫人，我好怕，他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可是——这都是命，我试图阻止过，但不管用，他还是来了，他要报仇，他要攻破襄阳，灭了大宋！那天，我听的那么清楚，他折弓为誓，要亲手灭了大宋！我知道他心里委屈，可是，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蒙古人欺辱劫掠中原呢？我不能，我不能——”她是声音渐渐弱下去，“我简直要被逼疯了。”
　　她哭了很久很久，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直到感觉有人在摸她的头，方才抬起头来，却看见黄蓉一脸慈祥，呜呜的趴在黄蓉身上。
　　静夜里，静室中，声音幽然。
　　“那么，你心底是否已经有了主意，有了决断呢？你是否决定要了自己的亲人、师友、乃至大宋百姓而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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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决定了。”苏研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不带一丝感情的，好像她的感情在刚刚的爆发中燃尽了，化成灰了。
　　“可是，郭夫人——既然我决定了，就要一直做到底。我要保护襄阳，保护大宋，决不能做到一半——郭夫人，为了郭大侠，你能帮我么？”
　　“……好。”

　　第二日一早，云殊忧心忡忡的来到议事厅，却发现郭靖夫妇、吕城守等人都已经在了，连素日不爱参与议事的苏研也跑了过来。
　　此时的苏研仍然是一身白衣，但云殊直觉认为今天的苏研不同于往日，大厅里不知何时摆上了沙盘，与她屋里的没有什么不同，只大了不少，占据了整个议事厅的中央，上面已经被码好了山川河流，正是比对这襄阳周遭的地形。白衣少年正站在沙盘之后，背后墙上挂着军防地图，朝阳从门口斜着照进来，扑了她半身，仿若眼前的这个不是十几岁的少年，而是身居高位日久的“大人物”，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敬仰，无端放低自己的身段，想要去听从这个少年的命令一般。
　　只是他的脸上似悲似喜，有种说不出的忧愁与决断，叫人心酸。云殊茫然的看向吕文焕，却见他也是一脸迷茫，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瞥向苏研腰间，云殊顺着他的目光，却除了几个挂件什么也没敲出来。他又看向郭靖黄蓉，二人表情肃穆，郭靖略有些疑惑——这让他更加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竟然使得这些人都表现的奇奇怪怪的？
　　苏研见云殊也过来了，冲他点点头，这破天荒的动作倒骇了云殊一跳，接着听到苏研以一种极为平淡的声音开始说——他几乎预见，白衣少年这样反常的行为将会给整个襄阳战事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么我便开始说了。”苏研环视一周，视线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落在吕文焕身上。后者拱拱手，浑不似平日里说话的口气，“花少侠可是看穿了元人的阴谋？有什么妙计对付元人的大坝？”
　　苏研踱了两步，似乎在思量什么，然后，她说：“正是，我已看穿了元人今次的阴谋。其实元人的目的并不难猜，他们这座大坝是在意图摧毁浮桥未果之后立刻采取的行动，所以这个大坝一定是为了毁掉我们的浮桥而建。”
　　“我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便是利用水势，也没什么大用啊。”云殊觉得苏研这样下结论未免有些武断。
　　白衣少年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弯度，看向云殊的眼神里也含着些许嘲讽，云殊被那眼神看的不太舒服，兀自错开。又听到她说：“我也觉得光是利用水势来冲垮浮桥未免儿戏，蒙古人现在占领的土地横跨西域和中土，从各地掳掠的人才大多用来征战四方，我等万万不能因为我中原文化源远流长而轻视鞑子，他们营里的聪明人绝对不比我们差，更加不会做出以微末水势冲垮浮桥的昏招。”她说话仍旧是那么平和，但与往日相比平添了几分训导之意，好似在场诸位并非她的长辈和前辈，反而是下属和学生。
　　“这一个月来，元人调遣五千工匠，建造十艘奇形巨舰，八艘宽大两艘狭长，上有巨型机械，船上两岸都设有各类机关，但远远不及元人砍伐之数，仍有不少木头并未使用。”
　　吕文焕道：“或许是对方计算不及呢？这等大工程，实在繁复到了极点，且花少侠又是如何得知对方的木头犹有剩余呢？”
　　“那大坝结构精巧，更在一个月之内能有此成就，除了元人倾尽人力物力加入其中，更与这大坝的设计者的思维精巧脱不开关系。这样一个精于计算之人怎么会浪费那许多人力物力砍伐了过量的木头呢？”苏研并未看向吕文焕，似乎极为不屑，但仍然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我幼时曾得母亲传授数术之学，因而自那树林走一圈，便能大致估算出被采伐的树木几何，而建造巨舰之后约剩余多少。”
　　“花少侠曾亲自去探过了？”郭靖闷了一个早上，终于开口说话——他实在难以想象这等复杂之事居然也能被计算出来。
　　苏研略略点头，“那里元人密集，寻常斥候探子不能进，我自然要亲自走一趟。也幸好我亲自去了，方才看出了元人的阴谋。”
　　黄蓉凝眉细思，道：“依花小兄弟的意思，恐怕这重点还在那些多出来的木头上吧。”
　　“不错，”苏研看着黄蓉，嘴里缓缓道：“昨晚我又去探，却发现那大坝两岸多了许多木头，都被削尖了一端，于是我又想到那天晚上的渔网阵，一个可怕的答案便呼之欲出——若把那些木头全都放进水中，然后开闸放水，江水卷着巨木奔流而下，巨木挟滚滚水势冲击而来，那么不论多么坚固的桥墩支柱和多么结实的渔网都要被瞬间撕毁消灭，浮桥，也自然就破了。”

作者有话说

　　【】内为直接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