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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华山 公羊羽“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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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苏研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其坐在那里悔不当初,不如振作起来,看看有什么可以补救的。”
“……”
杨过咳了一声,“你小时候就很聪明、冷静,我初见你的时候还误会你别有用心——但你仍只是个孩子,从小备受寒毒之苦,那种心情——师父和师母也曾中过无解的剧毒,自然是明白那种心情的,而且你从没放弃过,一直努力争取,这一点,师父不及你。但是现在为师也看出来了,你这种执着已经成了魔怔、心病,反而让你看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苏研怔怔的看着杨过,心底乱成一团。
“明天你就走吧,出去溜达溜达,四处走走。要不就去找找那个心上人,若是他能让你放下心结,也挺好。”杨过淡淡道。
“……是。”去那里吧,趁机去看看他,就算不能接近,远远的看着也好。
第二日一早,苏研练完剑回到古墓中,便看到小龙女和杨阳,小龙女抱着个大包裹,见苏研回来就把包袱交给苏研,道:“你师父让你早点走,这里面是一些咱们古墓派的东西,如今研儿也算出师了,有些东西就交给你保管了。”
苏研因练剑而微微冒汗的额头微微垂下,眼睛半眯起来,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笑容——真是的,师父师娘想要用这种方法赶走她么?真是的……
她冲小龙女跪下,扣了三个头,道:“师父师娘保重身体。”起身,看看小杨阳,道:“你也好好练功,要成为像师父那样的大侠。”
杨阳重重的点头,他不太明白师姐为什么这么郑重,只是浓厚沉重的气息让他知道这次师姐离开与以前不同,不过那又怎样的,他迟早会学好武功,到时候出去找师姐的。
苏研下了终南山,一路向华山方向而去;她那日在树林中一时情急跑开,后来骤然解决了纠缠许久的寒毒之苦,登时什么都不想了,一路回了古墓,昨日被杨过一劝,又萌生了跟着梁萧的想法,只是此刻也不知道梁萧究竟在哪里,有没有从韩凝紫那里跑出来?是否遇上了阿雪?
苏研兜兜转转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去华山守株待兔。路上碰到去华山那边的商贩子,苏研便交了几个钱给商队的头头,蹭到牛车上。她以前行走江湖都是独来独往,所过之处“诸邪辟易”,而这一路上,虽然不见什么山贼强盗抢劫的,商队却每过一断路程都停下一会儿,听了赶车的汉子解释才知道,是“交过路费”,一时只觉新奇,不知道大宋的这些盗匪何时变得晓得用和平手段弄钱了?全然不知,她的杀名早就在那些绿林盗匪中传遍了,吓破了不少人的胆,不得已才只从过路的商队收些小钱过活。有的干脆就收拾东西搬家,或者听了谁的游说,随着北上劫掠蒙古兵去了。
到了华山一带,苏研便告别商队,远远瞧见华山兀立而起,风骨铮铮,后面云雾见若隐若现的群峦形似通天,极是巍峨壮观,蓦然想起数年前自己和黄药师寻宝路经此地,凭生出许多沧桑之感,不由暗自好笑。
虽然是冬天,山脚下的小镇仍然很热闹,苏研第一次以一种闲游的心态过街,见什么都觉得有趣,往日里小气贪钱的小贩也变得鲜活起来。但是隆冬季节,大街上的行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或是带着挡寒的帽子手套,唯独苏研着一件书生长衫,“魅力冻人”的样子。苏研被偷看的烦扰,刺溜钻进一家成衣店里,买了一件裘皮的白色披风,终于卖掉店里最贵衣服的掌柜笑的眼睛眯起来。苏研出了衣店,没走几步,突然扭身反掌,抓住她肩头包袱上的一只手,那手的主人“啊”的一声惨叫起来,却是手腕被苏研折了,手里掉出一个小布包,显然是刚刚从包裹里掏出来的。
苏研撇开偷东西的少年,低头捡起地上的布包,散开的一角露出一点青色,这玩意儿她从没见过,大概是就是师娘说的师门物品?打开来一看,却是几张银票、一个小木盒子以及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几条玉龙相互缠绕,十分精致。苏研心下一惊,觉得这东西应当不是民间之物,不知怎的到了古墓派手里?正自疑惑,突然心神一凛,向右一闪,一根木棒贴面划过,苏研将布包一股脑塞到怀里,袖子拂过再次砸过来的棒子,挥棒的圆脸少年只觉手上一麻,整条胳膊都没了知觉,棒子随即掉在地上,断成两截,这一手立刻让随即赶来的三个少年惊呆,其中两名下意识的把手里的木棒藏到背后。
圆脸少年这个时候猛然跌坐在地上大嚎起来,那条胳膊已经无力的垂下,好像肩膀上吊着一根胡萝卜似的。苏研抬头一看,道:“原来是你这个小贼,怎么,偷了东西,还想来找物主报仇不成?”却是那折了手腕的偷儿领着自家兄弟来找场子。
那少年脸色煞白,显然是忍受着极大的疼痛;他本来看苏研一身书生打扮,出手阔绰,以为是个富家公子,便想从她身上捞些油水,岂料还未得手便被人抓住,找来的帮手一个照面也被废了一个,这才明白眼前的裘衣书生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是个真正的狠角色。眼见朋友比自己还惨,当下咬咬牙,恨声道:“今天赵三爷认栽,是我要偷东西,尊驾要杀要剐冲着我一个人来,别为难我朋友。”
苏研见他明明怕的要死,却强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江湖把式,暗自好笑,冷声道:“真是够义气啦,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么?就像之前被你骗过去的那些江湖客?赵三爷,嘿……”心下一愣,转了个念头,方才想起什么,问那少年道:“你姓赵?家里住……这是明摆着的——小子,我问你个问题,若是答的好,我便放过你们几个。”
少年听了精神一振,道:“什么事?咱们经常在这里混,消息灵通的很。”
苏研道:“你们最近有没有,额,”转念一想,似乎这四个人和梁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并未互通姓名,嘴里当下又问:“见过两个尼姑,牵着一头雪白的驴子从这里过?”
三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右边的那个小心道:“见过。”
“什么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
“两天前,好似,好似上了山。”
苏研挑眉:“你倒记得清楚。”
少年恨声道:“那臭尼姑,老子死都不忘!”
苏研不再问下去,只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少年一眼,至于为什么“死都不忘”却不去管了,掏了一锭银子扔给对方,苏研掠身而去,远远道:“这个给你们看大夫吧。”
三个少年并地上疼的不行的圆脸少年面面相觑,不明白这煞星为什么突然变的好心肠。
苏研独自闯荡江湖时跑过很多地方,却没来过华山,每每路经也会下意识避过;黄药师之死对她造成的影响,虽然随着时间已经渐渐淡化,但潜意思里苏研还是不愿去提及,只是这一次却为了早些见到梁萧,脑子一热,什么也顾不得爬上山。
然而苏研却忘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华山,根本不认识路,顺着山道瞎跑一气,走了半日也不见人,方才冷静下来。
这时天上又飘起了雪花。苏研戴上帽子,绒毛被风吹的微微挠着皮肤,宣软舒服,苏研停下脚步,前方几棵梅树,花开的正盛,雪白中缀着淡淡的粉色,旁边一座亭子,静静伫立峰顶。
苏研却没有被这难得的景色迷住,令她停驻的是亭外飘忽的两道人影,以及锋气四射的剑光。一个人影身法飘忽高妙,另一个执剑的少年一身黑衣,剑使的不错,却被另外一人耍的团团转,显然功夫照对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期间两人不知是说了什么,那飘忽的身影突然一顿,苏研这才看清,是个清瘦老者,老者不知为何,陡然长笑,拎着酒葫芦,也不管黑衣少年,兀自下山。苏研连忙隐下身形,老者走的远了才又去看少年,对方默默矗立一会儿,也离开了。
苏研皱眉,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突然觉得身后不对劲,抽剑向后一刺,接着连踏三步,在空中连转两圈,落在一块巨石上。
是那个老者,公羊羽,花晓霜的爷爷。
公羊羽“咦”了一声,没想到偷窥的家伙的功夫倒是不错,那刺向他的一剑也极为凌厉,显然这个家伙精于此道。当下更加有了兴味,纵起身法,化指为剑,向苏研攻来。苏研不敢怠慢,注气入剑,手上铁剑争鸣一声,直刺向来攻之人的右肩;公羊羽冷道:“好狠毒的娃娃,好大的煞气。”手上一变,堪堪避过这一招,苏研一击不中,迅速掠身退开,公羊羽冷笑,脚下怪形怪状的跨了两步,竟然欺到苏研近身,剑指直击她胸口大穴而来,苏研不防被他近身,急中生智,手腕加了一分内力,还未回势的剑身陡然一弯,以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向公羊羽,对方嘿了一声,虽然功力高强,却也不敢以肉身抗这赢满剑气的一招,只得退开一步,苏研瞧准了机会,也像对方刚刚一般乱踏几步,竟然如人走了十数步般骤然拉开距离。
“女娃娃?”
双方这一交手到分开,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却极为惊险,苏研被激的出手致命,公羊羽也不由自主的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万没想到这江湖上何时出了一个这般厉害的人物。只是对方最后几步却是走的八卦步法,不由心下疑惑。
当今江湖上,就他所知,研究五行八卦。武功又极厉害的,也就两个门派。可是眼前的少年——错了,当是少女才对,她的武功路数却不似任何一家。
公羊羽疑惑着,正要抬头,却瞥见雪地上一摸绿意,定睛一看,失声道:“九龙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