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纯阳（前传完） 争论、纯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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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研静静听九如介绍“白无常”的生平，同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袭来，脸上煞白，勉力道：“我的剑下，从不斩无仇无罪之人。”那股气劲骤然消失，只听九如道：“何谓无仇之人？那些女子都是你的仇人？”丝毫不提“无罪”二字，楚仙流看了和尚一眼，略带疑惑。他自是不知，九如虽然自称方外，对于江湖上的大奸大恶，却也不会坐视不理。但苏研每次去杀那些江湖豪客，亦或是富甲员外，都将他们的恶行查的一清二楚，江湖上势力盘根错节，纵然有人知道这些人都是罪大恶极的，也不会宣扬出来，世人皆道白无常啥任务算，但九如到了地方，自然也能打听出来，是以在这方面对苏研反而颇为欣赏。
苏研强自抑制来自记忆中的愤怒，答道：“若大师家中有亲女姊妹被卖到那种地方，便会知道是么是仇恨了。”
九如听了长谈一声，嘿声道：“诛除首恶便可，何必滥杀无辜？”
苏研冷笑一声，却不再回答。场面骤然落入尴尬寂静。
柳莺莺突然盯着苏研道：“那么说你是白无常？几个月前是你把雷星的腿打断的？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废了他？”浑然未觉一旁的楚仙流脸上一丝不自然的抽动。
苏研撇了一眼老者，终日面无表情的脸上现出些许笑意，斜眼看着楚仙流道：“因为在下觉得，这等作恶多端、祸害良家女子无数之人，应当由柳姑娘亲自解决，方能大快人心。”
柳莺莺意外道：“你认得我？”
苏研正要说“久仰大名”，楚仙流突然看着柳莺莺道：“你便是柳莺莺？纯阳铁盒是你偷的？”
【柳莺莺摇头道：“我是。但那什么蠢羊铁盒，笨牛锦盒的，从没听说过。”
楚仙流冷笑道：“那么老夫问你，可是你杀了老夫的花匠，毁了老夫的花田？”
柳莺莺摇头道：“绝无此事。”
楚仙流脸色一沉，道：“女娃儿，你敢在天香山庄的照壁上血书留字，这会儿怎么又不承认？”柳莺莺道：“是我做的我自然承认，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承认？你这老头凭地古怪。”楚仙流冷哼一声，道：“那么你偷江南富户，潜入大内，都是假的了？”柳莺莺笑道：“这却不假。”
楚仙流又道：“这样说来，说你□□狠毒，那也不假了？”柳莺莺原本应对从容，听了这话，眉目一跳，道：“老头，你不要血口喷人。”九如连忙道：“不错，这四个字，别人说来都妥，唯独老色鬼你说出来，不能服众。”
楚仙流怒道：“老和尚莫要打岔！女娃儿，我问你，雷星可是你打伤的？”柳莺莺皱眉道：“不错。”楚仙流冷笑道：“那便是了，小小年纪，如此淫邪狠毒，雪山出的货色，果然都是一路的！”柳莺莺师门被辱，气的浑身颤抖，恨声道：“你问我，怎么不问问姓雷的干了什么？”楚仙流道：“你这丫头狐媚之貌，蛇蝎之性，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看在老和尚面子上，我给你两条路，一拿出赃物，自废武功，二么，老夫代劳！”】
他这话音一落，陡然觉得一道寒锋扑面而至，忙左侧跳开，反手抽出腰间宝剑，一把架住来袭之剑。
苏研冷面含霜，右手持剑死死架着楚仙流的宝剑，冷声道：“你这老头，平白无故诬陷女儿家的清白名声，当真好不要脸？”她这一下，虽然是偷袭，却也是光明正大，但却把剑技发挥到了极高明的水平，而那楚仙流信守回放，也不容小觑；连九如惊讶的“咦”了一声，柳莺莺美目含光，大声叫好，梁萧心底也暗暗吃惊，觉得这二人的剑法不比自己在天机宫中看到的太乙分光剑差分毫，只是眼前这少年比他小了几岁，便练就这等功夫，自己却……家仇无望，颇有些心灰意冷。
楚仙流冷笑道：“我说的有假？这丫头——”
苏研呸了一声，道：“你先便觉得柳姑娘不好，自然什么屎盆子都往她头上扣。好歹是一代宗师，怎的这般不辨是非黑白？哼哼，也对，宰相门房七品官，那些被污被害的平民女子，纵然尸骨成堆，冤屈海深，也比不上老先生家中的花田重要！那雷星纵然千般不好，只要他是你的外家侄孙，便是欺师灭祖、逆天而为，也是旁人的错！”
楚仙流被她一番话说的脸上骤青骤白，冷声道：“你说甚么？”身上气势猛然蹿涨。
苏研却不惧他，接着道：“我说的有错么？方才一席话，是人都能听明白，柳姑娘虽然做的是梁上君子的营生，却敢作敢当，是她做的便说是，不是便不是，你这老头却因为她承认的事情，偏把不是她做的也要硬扣在人家姑娘身上，岂非卑鄙无耻，脸比墙厚？那雷星的所作所为，太湖边上的百姓谁个不知，谁个不晓？你却一意孤行，颠倒黑白，人在做天在看，老头，你自问说出这些话可对的起良心？”
楚仙流气道：“你有证据？”
苏研冷笑一声，“别人我不知道，你来杀我前，可有人跟你说过，雷星三个月前被我打断了腿？”
楚仙流心中恼怒，不愿作答，苏研自顾自把当日碰见雷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楚仙流默然不语，九如却突然叹道：“人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老色鬼，我看你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怪不得这俩娃娃都怒，老和尚见了，怕也忍不住出手啊。”
楚仙流道：“好，这件事且放下，我回去自然会查个清楚；那纯阳铁盒，是大雪山向来垂涎之物，女娃，你又有什么借口？”
苏研撤剑，向外望去。柳莺莺见状冷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研听到这里，忽然觉得无比厌烦。她之所以拼命赶过来，无非是要赶在那群武林人士到达之前找到梁萧，暗中看护。只是此刻却陷入口舌之争，纵然她自觉占理，却讨厌如楚仙流这般顽固不化，自以为是的正派人士。当下耳边再也不过那些口舌，抬脚向庙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听不远处有人细语，苏研暗道：这些大概就是追击的雷家堡众人了，梁萧他们有九如和尚看护，楚仙流想必也做不出什么事。我且听听这群人有什么谋划，虽然原著里梁萧在这里有惊无险，但万一因为她的插手而出了什么变故，也好先计划一番。
她四下看了一眼，选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飞身隐入。果然过了不久，便听到破庙那边人声嘈杂，接着便有不少人往这边跑过来。
……
苏研发足狂奔了一夜，直到东边发蒙时，方才筋疲力尽，停了下来。耳边传来水波翻滚的声音，苏研向着声音而去，没走几步，便出了树林，入眼的几乎望不到边的江水。
水的下游，半边红日蒸蒸而上，光亮一点点占领天空，又仿佛是一瞬间，黑暗退散。
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哭，却没有泪水。
回想昨夜，原本兴致勃勃看着下面的剧情，走到半场，突然感到无比厌烦，四肢百骸都要炸开一般，便不顾一切的运起轻功跑掉了。
感到厌倦了，苏研闭上眼睛，隔着一层仍然能感觉到暖暖的金色的阳光，牵引着体内的九阳真气缓缓流动。
她去瞎参合什么呢？苏研自嘲的笑笑，她原本的愿望是什么呢？保护那个人？
好累好累，好傻好傻——苏研突然想明白，如果那个人需要她的保护，那就根本不是她喜欢、崇拜到五体投地的梁萧了。
他根本不需要她在旁边，不经历磨练的他，是无法成长为一个让人敬仰的人。
天将降大任于他，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她喜欢这个男人，不代表她要一步一步看着他成长，扶着搀着，生怕哪里跌倒了跌疼了。即使他的生命里会出现其他出色的女人，但她原本不就没有想过要去独占他一辈子么？
一轮红日，照大江。
苏研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明，往日里的经历一幕幕倒转，直至回到八岁遇到黄药师之前的那一幕，有什么从身体里面扩散出来，舒展着流淌着，既不冷也不热，舒服的紧，那是她很久都没有过的感受。
原来是这样！
过了很久，苏研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到了头顶上，四肢百骸，无一不舒服。
朝升夕落，是阴阳交替的时候，也是阴阳交泰之时！
肚子有点儿饿，苏研捡起地上的长剑，在树林里转了一圈，午饭有了着落。
把野兔子架在搭好了火堆上，过了一会儿，香气四溢，却见远处有几个彪形大汉晃荡着走了过来，瞧衣着似乎是——
留下几个蒙古兵尸体，以及零散的兔子骨头，苏研把长剑往背后的剑鞘一塞，信步向西而去。
<前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纯阳（前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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