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机噩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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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轻功甩开一帮跟屁虫，到了下一个阵子，苏研迅速换了一身女装，学着小龙女的样子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对着镜子莞尔一笑，倒真有几分原著中温婉晓霜的模样，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英气、冷冽。
苏研突然很想见见那个让梁萧失措、云殊一见钟情的柳莺莺，到底是怎样的人间绝色。花晓霜又是凭借什么击败一众对手，得到这个纵世奇才的心？她孤苦凄凉的命运？温柔善良的性子？
当初柳莺莺之所以主动离开梁萧，不是她认为自己比不过花晓霜，除开一点点感动，只是觉得这样一个离了梁萧就无法存活的女子可怜罢了。
如今满手血腥的她又该怎么办？
藏着、掖着？她不想收获一份满是欺骗的情感。
苏研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流转的，变成了记忆中小龙女那般的平和，不由叹气——罢了罢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了，谁让她接触的女子中，只有这一种气质比较——没那么侠女风范？
再也无心欣赏风景，苏研接着便去雇了一艘小船，从水路赶往括苍山。
望着记忆中依稀相似的山峰，苏研突然想起了中学时学的那首《归去来兮》，她心中此刻翻滚的莫不就是陶渊明的那种归乡心切？只是不似诗人那种对世事的淡然，她更没有什么归隐的心思。
“白大哥，过了前边那座山，我就下船了，这些日子多谢你啦。”苏研对撑船的年轻人说。
姓白的小艄公回道：“姑娘给了那么多银子，小人自当尽力。只是姑娘你孤身在外的，实在有些危险，不知道有没有家人接你？”
苏研闻言道：“大概没有吧，我离家多年，同家里通信不多，想必家里是不知道的。”
姓白的艄公跟着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姑娘也不必回家了。不如就留在我这船上，咱俩做个夫妻，岂不逍遥快活？”
哼，就知道你小子终于忍不住了！
苏研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但是她实在不善于伪装自己，只得放弃，道：“白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姓白的艄公听了大笑：“小娘子到底是怎样独身远行的？居然到现在还是好好活着的！”
苏研连忙抽出背后的铁剑，道：“我习过武的，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拿剑刺你拉！”
姓白的笑道：“好啊好啊，你拿剑刺我，我一会儿也要拿剑来刺刺你。只是你刺我，我要伤心，我刺你，你要快活！”
苏研嘴角抽搐一下，却没有杀了姓白的。以她的内力修为，早就察觉到不远处有人，想来该是天机宫的——她早就看出这男人不怀好意，所以故意让他把船撑到天机宫的势力范围内，天机宫的位置不会让外人知道，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岂料这家伙竟然蠢到在别人家门口做这样的勾当，那她自己还费什么劲儿？
姓白的艄公虽然自恃不会再武艺上输给一个看起来毫无江湖经验的小丫头，到底有些畏惧剑锋，遂站住身形，嘴里兀自骂道：“丫头片子做什么舞刀弄棒的？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坐在家里相夫教子，小爷劝你还是赶快降了，也省得多费力气……”
……
两人在那里僵持半晌，却见一叶小舟从两山之间漂下，船上似乎站着一人，苏研暗暗松口气，冲那艄公道：“我家人来接我了，你还是快走吧，省得丢了性命。”
怎的就突然来了帮手？姓白的艄公犹疑不决，他和他爹混迹江浙一带，终日在船上，少见这样俏丽的丫头，若……实在是有些不甘心。难道是丫头诳我？
天机宫既派了人来，苏研自然放下防备，只见那一叶小舟自远而至，瞬息之间，来人一身黄衣，青年模样，苏研苦苦思索，偏偏就想不起这人是谁，只觉得面熟。
姓白的艄公被他吓了一跳，叫道：“什么人？不知道是白小爷在做生意么？快滚！”原来是他终不肯信苏研的话，便想要拿白家在这一带水路上的威名，吓退对方。
这艄公的爹名叫白三元，以摆渡为生，也好做些“劫富济贫”的勾当，在这一带水路也算有名的武林人，可是来人却是并不怎么在江湖上行走的天机宫人士，是以对方只搭眼瞧他一下，忽而脚下一蹬，姓白的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踢下船去，苏研看的真切，艄公竟然连挣扎也没有，就这么沉了下去，显然是被来人一招毙命了。
黄衣青年这一招翩然出尘，完全不像是杀了人，接着冲苏研道：“可是大小姐？最近宫务繁忙，叔叔只遣我来接你。”
苏研道：“没关系没关系，谢谢你来接我，否则……”
黄衣青年略微点头，躬身道：“在下明三秋，大小姐受惊了。只是宫务繁忙，请大小姐与我速速回去。”说罢就去撑船，完全看不出丁点儿愧疚不安。
苏研一凛，明三秋？难怪这般傲气，连眼角的蔑视也不屑在她面前掩饰。不过这厮是明归的重要棋子，怎么把他派出来？是想要试探试探自己么？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两仪幻尘阵，明三秋道：“大小姐若是忘了路，且跟紧在下的步伐。”苏研还未明了，接着他又说道：“哦，在下倒是忘了，大小姐幼时便能在阵中自由出入，想必不会迷路。”
苏研心底冷笑，明归派他来可是打错了算盘，明三秋算学一流，寻常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她有个资质平庸的父亲？对方恐怕根本不屑于从自己这里探听出什么！
她面无表情道：“还是有些忘了，明叔叔还是给我带路吧。”
明三秋被她一噎，默然无语，一阵袖子，大步进入阵中，苏研随后跟上。
两仪幻尘阵是花费了天机宫几代人的心血完成，借助水力自动运行，平日里宫中并不会开启阵法，防止阵法误伤不善此道的宫人，然而即便这座阵法单单坐落此处，便能让普通人困于阵中。
时隔数年，再入两仪幻尘阵，苏研颇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太极生两仪，四象及八卦，天地入也无。一片迷雾之中，她看到的不是复杂难解的迷阵机关，也不是一座座来回移动的雕像，仿佛周遭充斥着一股气息，浑然一体，将她层层包裹。
“你怎么在这里！”猛然被一声喝醒，苏研下意识的抹掉头上的冷汗，强自压□□内因外力干扰而渐乱的内息，方才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明三秋，一脸不耐。
原来苏研进入两仪幻尘阵不久，便因内息与阵内气息相吸，竟然被明三秋落下，后者出阵后才发现苏研不见，回阵里找了许久，也幸得他算学了得，才不会陷入阵中。
苏研道了声歉，不管对方本意如何，到底是在她几乎陷入走火入魔的时候拉了一把，遂也不敢解释，默默跟着出了两仪阵。
穿过亭台楼阁，前方就是琴心水榭。明三秋虽说是明归侄子，却是没有资格进去的，与守门人交代一声，便径自离开。
沿着记忆中的石板路，苏研缓步向前，前方亭中的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面若冰霜，目似秋水，清隽秀美，堪称国色。几年时间，她已经从一个幼稚女童长成了妙龄少女，而时间在这个记忆中让人又敬又畏的女人身上，却好似停止了一般。
她面无表情，或者说，从她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旁边那个一如书中描述的男人躬身禀报着什么，不经意的一眼，瞥见正走过去的苏研，登时愣了。
似悲似喜。
苏研隐隐有些不安，加快脚步，到了亭中，冲着女子深深鞠躬，接着冲男人鞠躬，沉声道：“不孝女晓霜，拜见奶奶，拜见爹爹。”
花无媸“嗯”了一声，道：“病好了？”
苏研答道：“不怎么发作了。”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恰恰是她身体的最确切描述。
花无媸眯起眼睛，不说话了。
花清渊一步走到苏研面前，双手有些颤抖的想要搭在苏研的肩膀上，随即迟疑着放下，哽咽道：“那就好，那就好……”
苏研登时心中乱跳，仿佛冥冥中感到了什么似的。
“好了好了，既然回来了，你们父女自然有的是时间相处，晓霜一路风尘，让她先去休息吧。”花无媸似乎是看不得这幅天伦之景，也好似安慰，皱眉道。
苏研低声称是，心中不安更胜，又道：“母亲呢？怎么不见她，母亲……病了么？”
话音一落，只见花清渊身体一僵，苏研心跳如雷，看向花清渊，对方眼睛下意识的转开，苏研又转向花无媸，后者面无表情。
“爹爹，母亲，母亲……”苏研猛然抓住花清渊的衣袖，迫使他看着自己。
花清渊眼圈发红，可是无论苏研怎样问他，却都不说话。
“好了，不要逼你爹爹。霜君，你娘她去了。”
“去了？去了是什么意思？”苏研怔怔的看向花无媸。“你告诉我啊！”她听见自己大声喊道。
“就是你想的意思。”花无媸冷声道。
“晓霜——”苏研突然喉头一哽，眼前猩红一片，耳边响起父亲的呼唤，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天机噩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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