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怪物都市·材料 宁涯十分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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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崇盛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没睡有睡觉了。
自从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成为了一场骨血狂欢的目睹者，并因此得到了一些好处，莫名能够令怪物短暂无视他之后，还没有如此狼狈过。
因为尽管他们及时搬到了高层建筑里来躲避每天的灰色晨雾，异变还是没有轻易放过他们。
搬到这里只过了一天，那可怕的灰雾不仅在现实里出现，甚至开始在每个人的梦境中出现。
和现实中会让人无知无觉地异变的灰雾不同，梦境里的灰雾就仿佛揭开了一层无害的面纱，将其内诡异恐怖的一角展示在每个人的大脑里。
诡异的视角，弥散的灰雾，迷离的呓语，扭曲的知觉，还有自身清醒的意识，一同构建了一个很难靠自己醒来的清醒梦。
虽然这种梦使人异变的效率并不算高，和现实里的灰雾差不多，可带来的压迫感却不可以同日而语。在头一个没有准备的晚上，有两个年轻力壮的人顶不住，发生了异变，但同时还有一个年轻人刚醒过来就发了疯，谁的话也不听，推开窗就从三百米高的顶楼一跃而下。
因此自从这见鬼的灰雾开始在所有人的梦境里出现，就没人敢长时间入睡，唯恐在醒来后就莫名发生了异变或者直接就疯了。
这无疑留给了还活着的人很大的心理压力。所有还没有异变的人都清楚，如果不能有效制止这个情况的发生，这种事情说不得哪天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幸运的是，这个方法很快便被找到了。
起初只是团队里最初变异的人在不断加深的异化程度下几乎无法再保有人类的形态，神智也开始模糊，完全无法自理，甚至还可能突然袭击他人，所以鉴于他们目前艰难的生活状况，陈崇盛决定亲手杀死他，以排除这个隐患，并且节约本就不充足的粮食。
可没想到的是，他杀死异变者之后，他竟然感到一种特殊的能量在向他的脑海涌去。在他的感应下，这种能量仿佛散发着一种辉光，庇护着他不被灰雾侵蚀，也使得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一定加强。
但与此同时，也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属于这个异变者的最深执念——正常地活着回去原本的世界。
这种执念极大地影响到了本就想活着的陈崇盛。如果原先的他只是普通地想活着，因为现实世界并没有太多让他留恋的东西，那么现在，他就是不择手段地想要活下去，哪怕因此打破做人的底线也在所不惜。
他很清楚这其实是一种精神的扭曲，但现在的他却对这种扭曲甘之如饴，因为这样可以使得他活得更久一点，更久一点。
可不幸的是，陈崇盛发现这种庇护是有时限的，那种辉光在慢慢地流逝，无论采取什么办法他都没法留住这辉光。
为了将剩下的几个异变者一网打尽，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四个平时信服他，且能力较强的队员。
潘多拉的魔盒自此被打开了，异变者介于人类和怪物之间的身份很好地为这些疯狂求活之人提供了足够的借口。
底线在这里被一再打破。
他们几人联手，将队伍里所有的异化者都一网打尽，甚至一不做二不休，还将其他的正常人也一起抓住，关在一个房间里，计划着什么时候将他们推入灰雾，来制作新的异变者。
但即使如此，根据每一个异变者只能提供大约二十四至四十八小时的庇护来计算，这些“材料”甚至还不足以支撑他们所有人再活一个星期的。
所以他们都尽可能不睡觉，只保持不严重影响平时行动的最低限度睡眠，以此来节省“材料”，平时也都积极地外出搜寻其他幸存者。
今天，他们获得了一个天大的礼物。
陈崇盛看着手里这个被捉住的落单少年异变者，感慨道：“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哈哈，什么狗屁老天！老大，你还信这个？”
“去他的老天！不过要是它经常送我们这种礼包，我也不是不可以信一下嘛！”
“我听过这个庇护所，他们现在竟然搬到那里了。”
“啊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们麻烦？”
面前几乎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激动的表情，纷纷开口。那些过于亢奋的神情出现在这一张张面无血色，因为睡眠不足而挂着黑眼圈的憔悴脸上，显得愈发怪异。
就连平时一直表现得异常淡定的徐暖，人称暖姐，都忍不住勾起了一个欣喜的笑意。
陈崇盛知道，这些喜悦里一定还带有几分不用“自相残杀”的如释重负，所以才显现得如此生动真实。
但他也不在意，因为他也这么想过。
“先准备两天，再多获取一些情报，多收集一些必要的武器和事物，”被这些病态的面孔环绕，陈崇盛缓缓眯起了眼睛，“我知道他们中有一个特别厉害，我们要好好准备一下，尽可能做好计划。”
……
“你来了，快过来，”周济闭着眼坐在自己房间角落的椅子上，呼吸散乱，对刚刚推门进来宁涯招呼道：“我有些坚持不住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便是周济头上双角上闪烁的浑浊金芒。
在这诡异的光源下，男人深邃的五官和蜜色光滑的肌肤都显现出一种堕落而神秘的意味。
因为梦境中灰雾的出现，庇护所里的幸存者当中很多人都产生了异变。
而周济则无力阻止这样的异变，因为他虽然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混沌因子，但他无法干涉梦境。等到那些混沌因子能够被他观测到，也已经晚了，它们早就侵入感染了人体。
这些来自于灰雾的混沌因子一旦进入人体，就会直接成为人们存在的一部分，打上每个人不同的生命烙印，就算是周济也只能吸收进自己的身体而不能直接将他们导入其他地方。
基于这样的情况，周济的工作量大大增加，每天都要吸收几个异变者体内的混沌因子，这也使还在慢慢适应新能力的他感到有一些吃力。
并且，那些从他人体内吸取的混沌因子，都或多或少都会带上一些他们本人的记忆和想法，有时只是一个场景，有时又会是一段话，甚至只是他们自己的名字。
因为量太少，神经一向很粗的周济一开始都没有察觉这些多出来的东西，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叫出了一个使用假名的庇护所人员的真名，这才发现这个不太妙的现象。
因此，随着异变者越来越多，周济经常在一次性吸取过量他人体内的混沌因子之后陷入叠加的幻视和幻听，以至于错误认知这个世界。
甚至有时，他还会因为被动窥到人们心中对于自己日渐加深的恐惧而突然陷入很长时间的情绪低落。从前的他从不在意这些，但是陷入混乱状态的他却意外的会对这些有些敏感。
这使得他本就不是很正常的精神情况雪上加霜，尽管他本人对此还是持乐观态度，但他失控后可能造成的毁灭性后果还是迫使他不得不尽快想点靠谱的办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宁涯依旧能够很好地安抚自己。每当这个青年靠近，周济就觉得体内那些一刻不停地呓语、歌唱甚至是嘶吼的混沌因子都在变得平静。
如果说之前这些充满狂暴力量的高浓度的混沌因子像是暴风雨下的大海，总是卷起惊涛骇浪，那只要在宁涯身边，这片海洋就会变得暖阳高照、微风徐徐，把所有的暗流都隐藏在波澜缱绻的海面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济已经离不开宁涯了。
只见，进门的宁涯在反手锁上房门后绕到了周济背后，用那些美丽的触肢将背对着他的男人的上半张脸紧紧包裹，最后攀附在了男人舒展的双角上。触肢上的眼球中微微散发着的猩红光辉和那双角上的暗金星芒交相辉映，将两人模糊的影子投到更加阴暗的角落。
一时间，这间房间像是坠入了属于邪神的诡异而瑰丽的梦境中。
周济那被覆盖在柔软而坚韧的触肢下的眉眼这才微微放松，平复着呼吸，放任自己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
“今天又额外为不在计划上的人缓解痛苦了吗？”宁涯将手指放在了周济那头微卷的柔软黑发上，似是无意地缓缓梳理着，看上去十分享受发丝缠绕上每根手指的感觉。
周济没在意他的动作，或者说已经习惯了，只是摊在椅子上缓缓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嗯……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见不得他们痛苦……”
“对了……我等等要做一个实验……你也来看一下……？如果成功，你也应该轻松一点……”他又慢吞吞地接了一句，声音愈发低沉懒散。
宁涯也很享受现在共处的时光，他将下巴埋在了男人头顶浓密的发里，无人可见的面庞上带上了几分真诚而又满足的笑意：“当然，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额外的人吸取混沌因子了，所有的人都是按照计划排好了的。你得知道，你不能出任何意外。要是下次还这么做，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好……都听你的，如果试验成功，那么这个也不成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怪物都市·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