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怪物都市·不可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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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涯的房间里吃过夜宵，又将自己那双长大的角所带来的能力和他仔细说了说，周济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变得好了一点。
旋即，两人就一起去了郑宏所在的房间里。宁涯还将发生了异变的张豪杰和赵文韵也一起带到了旁边的房间，方便观察凌晨十二点的‘状态刷新’对他们的效果。
尽管希望渺茫，毕竟周济和宁涯的变异都没有被‘状态刷新’给修复过，但他们还是想再确认一下，因为灰雾毕竟不是城市边缘的黑雾，也许并没有那么厉害。
很快便到了凌晨十二点，周济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被放在房间中央的郑宏身上。
突然间，他借着成长的双角所带给他的视界，隐约窥到一种他人不可见的白光从天幕降落，落到每一个还存活着的人身上。就像一场隐秘的流星雨，落在这片荒诞的土地上。
竟然还有些浪漫。
所有接纳了白光的人都恢复了伤势。尚且清醒的人感到精神一振，已然沉睡的人则陷入更深度的睡眠。
但郑宏却并不如此。
那些混沌因子早已成为他存在的一部分，甚至因为白光的刺激而愈发活跃，很快就再次组成了郑宏之前那具违反常理的怪物躯体。
缠绕的索链被增生的血肉包裹，身下的木椅被黑骨刺穿，一个可怕的怪物就这么再次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但那些白光就像是柴薪，使得他身上的那一圈所有异变者都拥有的辉光猛然亮起了几个度，但也以一个稳定的速度被消耗着。
尽管在可以预见的不久之后，它必然会被消耗殆尽，迎来熄灭的终末，但这并不影响此时那辉光的绚丽，周济感到由衷的欣喜。
“呜……不……”郑宏尚且完好的脸上流淌着黑色的泪，仿佛清醒了一般，“好痛苦……我没有死吗……？”
“你当然没有，”周济往前走了几步，把宁涯挡在身后，“你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有，还有，之前发生的事我都有浅薄的印象，就是像做梦一样。现在仿佛才醒过来了一般。”郑宏仿佛才回过神，又接着道：“但我的身体变不回来了吗？”
“恐怕是的，”周济遗憾地肯定道，“每天凌晨十二点的状态恢复都没办法把你回复原样。”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如果通过角将他身上的混沌因子全部抽出，恐怕他也就不剩下什么了，因为那些混沌因子早已成为组成他身体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可以说，郑宏现在只有靠着混沌因子才能活下去。
“不……我不接受！”房间正中拥有怪物样貌的厨师显得很不甘，艰难地说着。
他想怒吼，想跳脚，想做以前能做的一切事情，但拖着这臃肿身体的现在，一切都是有心无力。
“你们不会知道我在经历什么！我眼睛里的世界在融化！有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在窃窃私语！”
“我不想啊！我不想！”
郑宏能够感到一种缓慢的侵染，刚刚清醒的意识仿佛正在被什么未知的怪物缓缓地吞噬，咀嚼，然后又被重塑成另外的形状。
他不停地被撕扯，然后有补充上去那些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就像眼睁睁地看到自己将被替换的末路，并且还无力反抗一般恐慌。
短时间内即将承受几乎相当于两次死亡的痛苦轮回，对于这个几天前还是一个厨师的人来说实在太超过了。
周济盯着面前之人身上那正在混沌因子的影响下而缓缓重新变得暗淡的辉光，在宁涯想用女儿来安慰郑宏前就转头拜托他：“我可能有方法缓解一下他的痛苦，你来守着一下？”
闻言，宁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要自己守着郑宏，而是他本身的理智。
旋即，周济就迈着强健有力的步伐，将那扭曲怪异的身体视为无物，朝着郑宏完好的头颅而去。
随着他的行进，那双冷厉得如同天生掠食者的瞳孔也缓缓拉长，浑浊而绮丽的暗金色双瞳开始散发出一种非人的魔性气息。
在他的头顶，雄健的双角巍然耸立，黑云般的长发飘荡在不存在这个世界的风里。
而在他的身后，宁涯那形如白孔雀尾羽的修长触肢顺着那风衣扬起的一角蜿蜒而上，最后贴在周济的两侧太阳穴上，随时准备打断他。
【我会缓解你的痛苦——不要哭泣——】
精神已然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周济，缓缓张开自己宽厚的胸膛，将面前的怪物轻轻揽入怀里。
他的眼睛里已然不存在什么怪物，而是一只可爱可怜的生物。
【我会尝试将那些调皮的小家伙们吸收一点，顺便再尽量让他们乖一些，尽量不要干扰你的精神——】
说着，不见周济有什么动作，只是双角上的细碎流光变得更亮了一些。
而郑宏只觉得身体一阵轻松，那怪物一般的深灰色身体失去了一些质量，颜色变得浅淡了一点，并且那弥漫在体内的狂乱邪异之感也慢慢淡去。
与此同时，周济体内的疯嚣之感却提升了一些，整个人变得愈发危险了起来，那“非人”的异样气息霸占着正片空间。
但那根本上的问题却并没有解决。
【我不能把混沌因子全抽走——你会死；我只能在尽量不影响你活动的基础上抽走一部分】
【但混沌因子还是会再次聚集，因为当它们在你身上聚集时，你就已经天然和它们处于同一种阵营里了】
【你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被还原了，目前这种异变是不可逆的】
【你只能坚定自己的意志，用自身的奇迹来压抑它们，尝试点燃自己的辉光——】
【……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继续帮助你……】
周济缓缓地说着，原本有力的声音也变得飘渺起来。虽然他并没有主动支配吸收太多的混沌因子，但他的精神已经在它的影响下窥见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他现在眼前的这个世界里制造“怪物”。
而在现实中，却使得郑宏变得趋向于正常。
这样冲突的混乱分离感触发着他体内积压的癫狂，让他想仰头大笑，又极想抱头痛哭；他渴望提刀战斗，又沉湎于平静时光；他仿佛无所不能，又像是蝼蚁一般渺小。
在周济失控之前，宁涯附在他太阳穴上的触肢及时遮住了他的眼帘，其上如同孔雀拟眼一般的猩红眼睛折射出七彩的幻光。
慢慢安静下来的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宁涯安抚完郑宏，并且进行妥善的安排之后，就接着同样处理了张豪杰和赵文韵的问题。
如果人们还会发生异变，那这很可能会成为一件庇护所的常规项目，所以周济想要尽快熟悉自己的新能力，至少不用再每次都麻烦宁涯守着。
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周济除了每天都会清理附近的怪物之外，都窝在宁涯身边尝试自己的新能力。因为宁涯的气息总会让男人感到平静，并且能及时唤醒将要发疯的自己。
宁涯对此现象表示十分满意。
……
四天过后。
城市的另一端，商贸大厦顶楼。
“这一次谁来？”陈崇盛的双眼充满着血丝，抓着一个被绑好的青年男子问道。
所有围坐在此的几个人都没有急着发出声音，只是用眼神互相交流，他们困乏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不定。
最终是一个面带横肉的青年打破了沉寂，道：“给我吧，今天出力最多……”
“说的好像谁不出力一样！”一个叼着烟的年轻人显得很不耐烦，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你们所有人的武器还是用我找到的材料制作的呢，你也就今天出了点力，要我说啊，给你还不如给暖姐，至少人家每天都顶在前面。”
“哎！怎么说话呢，”那第一个开口的人毫不客气地将腰间防身的剔骨刀抽出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人暖姐都没开口，你插什么嘴！”
“那我就不客气了。”一道一直坐在阴影里的身影见此也就毫不客气地开口了。
只见她缓缓地步入灯光下，显露出清秀的容颜和穿着运动服的颀长身形，手中却拖着一面用厚实的钢板门所制成的巨大的盾牌。
这极大反差令人不由疑惑这个看上去清雅如莲的女孩到底从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所有人一见这道身影站了出来，也就没再发出什么异议，只有那个满脸横肉的青年还愤愤地瞪了一眼叼烟的年轻人，却只收获一个懒懒的烟圈。
“好，那这份‘材料’就交给咱们暖姐，”陈崇盛见此也微微一笑，“大家都不要急，所有人都会有的。”
“我们总会逮到足够的异变人士，到时候我们会获得‘材料’来抵御异变。”
那个被绑着的青年只是默默地流泪，无法出声。
黑色的泪水从他已然异化成一对血肉扇贝的眼睛中落下，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很快就被暖姐毫不在意地践踏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怪物都市·不可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