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沙舞（清宫穿越）》清澜

6、第六章

　　瘦西湖畔，仍旧是人流如织，虹桥脚下看来却格外热闹。
　　男装打扮的枫情捧着画板，右手捏着小小一截木炭条，全神贯注地在一块白棉布上作画，不时抬眼看看面前当模特的李家小姐。
　　没错，这正是她们想出来的另一个赚钱法子。枫情学过一些油画，本来只是玩玩的，在此时却派上了用场。她每日在虹桥下为人画肖像，用的是基本功的素描，美其名曰“西洋画法”。
　　这与中国画迥然不同的画风倒也吸引了众多的人，不多时，扬州人人都在谈论瘦西湖边那个小画师的“高超”画技，据说她能把人画得好像活的一样。当然，她女扮男装的秘密也很快传开了。
　　枫情深知“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所以她画画有个规矩，每日只画十张画，五钱银子一个人，先到先得，不可以提前预约，也不提供□□。这倒也成为了扬州的一奇，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胤禛远远站在人群后，默默注视着那个女孩子。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手腕上没戴玉镯，这不禁让他有些失望。
　　“四哥，走近看看？”胤祥在旁早已是耐不住好奇，上窜下跳仿佛猴儿一般。
　　胤禛点点头，自己却没动，只是看着胤祥往人群里挤去，一直挤到那个女孩子身边去，用手里的折扇一拍她的肩膀。
　　枫情画画最讨厌有人打扰，手一颤，肖像的面部就多了条长长的□□子，不禁恼怒地抬眼，却看到笑吟吟的胤祥。
　　“你妹妹没来？”胤祥笑着问。
　　枫情愣了下，胡乱点个头，眼睛在周围一转，就捕捉到了远处胤禛清冷的身影，没敢多看，收回目光来。
　　“你好厉害。”胤祥欣赏着她的画。
　　枫情低了头，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这两位爷是来做什么的，如果只是路过来看看，别给她添麻烦就好。她想着，掰下一小块馒头来擦掉那条难看的□□子，三下两下画好了肖像。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就画到这里了，明天再来。”枫情起身收好画板准备闪人，人群外却突然传来吵嚷，伴随着一个男子猥亵的说话声
　　她皱眉，不想惹事端，只随便看了一眼，却看到一个脑满肠肥的青年男子正纠缠着一个女孩子，而这个女孩子正是爱纱！
　　她一惊，想也不想便扔了东西冲过去，用力扯开那人的手，拉着爱纱退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枫情低声问。
　　“给你送饭啊。”爱纱无辜地眨眨眼睛。
　　“怎么不换身男装？”
　　“我怎么知道会遇到一头猪？”
　　此时那个男子已经醒过神来，手一挥，周围立刻围上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
　　“又来了一个，啧，这不是那边画画的小美女嘛，长得真俊俏……”那个男子伸手要来摸枫情的脸，枫情条件反射地一把打开。
　　“哟，脾气还挺大的……你知道爷是什么人？”那人面色变了，脸上的肥肉层层迭起，只一双小眼睛还在眨巴。
　　“我管你是什么人……”枫情嘀咕着，看也不想看那人的脸，瞄了一眼周围水泄不通的人群，低声对爱纱说，“等下赶快跑，尽量往人多的地方挤。”
　　“爷是新任扬州知府——车老爷的嫡亲侄儿！怎么样，要不要跟爷回去——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那人洋洋自得地说着。枫情和爱纱却根本就不理他。
　　那人眨巴眨巴小眼睛，怒了，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浑身肥肉乱颤，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来呀，把这两个贱人绑回去！”
　　“啊呀！”只听一声尖叫，那人已经皮球似的滚了开，动脚的人——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拼命十三郎胤祥是也！
　　“当街强抢民女，还有王法没有了？”这却是胤禛清清淡淡的声音。
　　枫情长叹一声，麻烦还是自动找上门了，于是对爱纱使个眼色，两人果断地上前，一人硬拉着一个，趁着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撒腿就跑。
　　他们跑掉以后，人群大乱，姓车的胖子满脸是血地爬起来，恶狠狠打了扶他的家丁一个耳刮子，“快追，快追啊！他娘的，抓到了要让她们喝爷的洗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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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家丁还在街上乱转着搜人的时候，四人已经回到了位于扬州错综复杂的老巷子最尽头的小院子。
　　枫情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爱纱也是扶着门槛累得说不出话。
　　“跑什么？爷难道还怕了他们。”胤祥倒是一脸没事儿人似的。
　　“这里是？”胤禛问。
　　“我们家。”枫情简洁地说，看胤禛站在当地看她，连忙指了指椅子：“请坐，随便坐，我去泡茶。”说完拉着爱纱就出门去了。
　　胤祥大刺刺地一坐，打量着周围。屋子里带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的气味，隐隐夹杂着些茉莉花的清香。除了一套看起来已经很古老的梨花木家具外没什么别的摆设，拾掇得整齐干净。
　　“四哥，你打算拿她们怎么办，要收进你府里做丫头么？”胤祥笑说。
　　胤禛咬着细碎的牙齿，似乎在想什么似的，久久没言声儿。
　　门帘一响，枫情和爱纱已经回来，将两杯茉莉花茶捧到桌子上。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胤祥吹着茶叶的浮沫问。
　　“我叫刘枫，我妹子叫刘纱。”枫情回答。
　　“将来有什么打算？”胤祥笑着问，“要不跪下给我四哥磕个头，就算认了他做主子，上他府里当个丫头伺候福晋也是好的。”
　　当——丫——头——？没搞错吧，枫情和爱纱同时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去四阿哥府里当丫头，虽说将来生活有保障，但万一不小心犯了什么规矩、听到什么秘密还不得被杀了灭口，又不是不想活了。
　　“多谢十三爷，但听北京的亲戚说，四爷府里规矩大，就怕我们俩一进去就得被赶出来。”枫情陪笑道。
　　“哈哈哈……”胤祥豪爽地大笑，“四哥，你这规矩大都传到扬州来啦。”
　　枫情小心看看胤禛的脸色，好像不大妙啊，铁青铁青的，深黑不见底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她。
　　“四爷，少发火，多喝茶，您尝尝这个，我们自己摘的茉莉，香着呢。”枫情连忙上前端起茶杯送到胤禛眼前。要是得罪了他，她们两个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少发火，多喝茶……这俩母女简直太像了，胤禛想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接过茶杯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捏了捏她的手腕，看着她一脸惊恐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你越是要躲，我越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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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情是真的怕了。
　　当初两人一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定下了基本方针：只看历史，绝对不搅和到历史中去。
　　但是，当这个未来的雍正爷对她露出第一个笑容，她觉得自己像是进了陷阱的兔子，仿佛任何挣扎和反抗在他面前都是无效的。
　　阴毒刻薄、喜怒无常、深沉暴戾……这是书中对他的评价。虽然，暂时她还看不出来他的这些潜质，但是谁能保证他未来不会变成这样？
　　他尚且可以对他的亲兄弟下毒手，更何况是她们这两个比尘土还渺小的人物儿？或许她在他眼里，仅仅是一个很好的玩具而已。
　　所以，她推辞掉了胤祥邀她们一块儿上路的邀请，决定和爱纱单独返回京城。走之前，看着胤禛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得不留下了刘家的地址。其实留不留都一样，胤禛特意调了几个戈什哈来“护送”她们回京。
　　“嘿，十三爷，我求你件事儿。”走之前，爱纱这样没大没小地对胤祥说。
　　在一起相处了几天，爱纱的没心眼儿倒是投合了胤祥的胃口，两人一天到晚笑声不断；反观枫情和胤禛，一见面就成了两只闷葫芦，只要对方不开口，另一个一定是装哑巴。
　　“什么事儿？”胤祥笑问。
　　“你办差的时候，好好查查那个扬州知府，叫什么车大老爷的。”
　　“哈哈，你还记恨着他侄子的事儿哪？”胤祥大笑。
　　“据我的经验，只要他亲戚仗着他的势力作威作福的，一定不是什么好官儿。”爱纱脸红了红说。
　　“得了，走吧，爷们儿的事情你们少管，我们北京见了啊。”胤祥笑着对枫情点点头。
　　枫情转身刚想上车，只觉得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冰凉的手，苍白修长的手指，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
　　接着，是一个同样冰冷的怀抱，只是轻轻的一下就放开了。她脸红了个彻底，紧张地看看旁边，却见爱纱和胤祥正在谈笑，根本没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
　　“四爷……”她低低地叹息。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还好事先知道他老婆里面好像没姓刘的，不然自己真的要好好考虑逃跑的问题。
　　“……就没什么要说的？”胤禛低沉的声音离得很近，凉凉的气息掠过她的耳畔。
　　“四爷，您……少发火，多喝茶吧。”她忍不住一笑说道，抬头看看胤禛的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一丝笑意。
　　“我们四月底就回京。”胤禛低低地说。
　　“噢……”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胤禛看着枫情一脸的迷茫，一笑，翻身上了马，跟胤祥一起走了。
　　马车中，爱纱看着沉默不语的枫情，轻轻叹了口气。
　　“纱纱……”枫情低低地说。
　　“嗯？”
　　“我觉得……”枫情苦笑了一下，“我们这次好像玩儿过头了，惹火烧身。”
　　爱纱没有说话，撩开车帘子，看看远远跟着的几个戈什哈，又叹口气。
　　两人俱是一样的心思，现在她们可以没大没小、装傻充愣；但是回了京城，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就是皇子，天璜贵胄，而她们只不过是平头百姓。
　　到了那时，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汗，我承认，我俗气，只好让两个女猪再次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