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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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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枫情已经有些口齿不清,兀自高声吟诵着《短歌行》。
“概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爱纱也醉得差不多了,挽着枫情的手,脚步踉跄,嘴里嘀嘀咕咕地接着念。
“纱纱,我们俩……”枫情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儿,露出一脸傻笑,“……今儿真是喝高了。”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喝高啊……”爱纱喃喃地说。
“得了吧你,别装得这么牛,想当年,你可是一杯啤酒就倒的主儿。”此时正走到虹桥正中,枫情用力一拍爱纱,两人本来脚步就不稳,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桥上。
“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两杯就晕了,还霸着麦不放,连续吼了三遍《双截棍》,哼哼哈兮得大家轮流上厕所吐去……”爱纱揉着屁股说道。
“不错啊我们,还记得啤酒是什么,还记得《双截棍》是什么……”枫情努力想站起来,却觉得两腿浮软,干脆往后挪了挪,靠在桥墩子上。
“哈哈哈……”两人相对而笑,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最后竟抱在一起哭了出来。
幸好时间已经不早,大部分店铺都打烊了,白日里人来人往的虹桥也静悄悄的,只有她们两个鬼哭狼嚎似的声音在瘦西湖上回荡。偶尔路过的几个酒鬼,醉眼朦胧地看了她们一眼,也歪歪扭扭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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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我、我真是服了,从来没见过姑娘家的可以这样……”旁边看着两人的胤祥惊得眼都圆了,心想这又哭又笑,不会是俩疯子吧?
胤禛却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只墨黑的瞳仁闪着微光,回头看了看随身小厮聆雨正垂手等待吩咐,于是冲那边点点头:“把那两个丫头带过来,有话问她们。”
“是!”聆雨一哈腰,小步跑过去,对着醉得七扭八歪的两人陪笑:“两位姑娘,可不可以挪动挪动,我们爷想跟两位说句话儿。”
“你们爷是哪根儿葱?去去去,没听说过想跟女孩子说话,就要自己过来的理儿?我们凭什么要过去?”枫情不耐烦地一挥手,扶着桥墩爬起来,整了整揉皱的衣衫,“纱纱,我们走了。”
“枫枫……”爱纱却注意到了胤禛和胤祥正是下午在摊子上遇见的人,一惊之下酒醒了八分,连忙拉住枫情。
“我的妈呀,这两人有完没完……”被微凉的夜风吹了一会儿,枫情的酒也有些醒了,于是对聆雨摆摆手:“跟你们爷说,我们不认识他,他怕是认错人了。”
聆雨犯难地回头看看,却见胤祥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就说句话儿,我四哥想借这位手上的镯子看看。”眼睛半笑不笑地瞅着枫情。
枫情警惕地握紧了镯子,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胤禛。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修长略显单薄的身材,一根油光水滑的辫子直垂腰间,打扮并不出奇,却是干净得纤尘不染,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贵气。月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看得出他的表情也像月光一样清冷。
好熟悉的表情,好熟悉的身影……难道……
枫情这么一想,剩下的酒也都化作冷汗从背上出来了。她连忙收回视线,捋下镯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递给胤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爷想看就看吧。”
“枫枫,你……”爱纱惊疑地看着枫情,这个镯子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即使在两人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打过把镯子卖了换钱的主意。
“Four、thirteen(四、十三)……”枫情看看聆雨站在旁边儿,只好小声说了两个英文单词。
爱纱傻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去看站在桥边看镯子的两人,然后定定地看着枫情,眼光在说,你确定?
枫情轻轻摇头,苦笑了一下,我猜的。
要跑吗?爱纱斜斜眼睛,下巴朝旁边轻轻努了努。
哪里跑得掉?枫情眯着眼睛,再苦笑。
两人正在用眼光和表情进行交流的时候,胤禛已经走了过来。
好有气势!枫情心想,这十几年果然不是白过的,站在他身边就能感觉到压力。
胤禛却不说话,只拿了镯子,侧过来,指着让枫情看。
“什么?”枫情嘀咕着,揉了揉眼睛凑过去,这一看,又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见镯子内侧竟隐隐刻着龙的暗纹,她以前却从未注意过!
“这是御赐的东西。”胤禛冷冷地说,“要是说不出来历,就只好治你们个私藏御物的罪名儿了。”
“我我我……” 枫情口吃了半天,狠下心来,一咬牙大声说:“我娘留给我的!”
“那你娘呢?”胤禛紧接着逼问。
“死了!”枫情毫不犹豫地说,一边心里默念着,这是逼得没办法了,可不算咒自己啊。
爱纱瞪大了眼睛看她,表情明显在说,你疯了?
枫情喘了口气,瞪了爱纱一眼,那你让我怎么说?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胤禛的目光刀子似的,明显透露着不信任。
“就两年前,西湖泛舟的时候船突然沉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找回来。”枫情信口胡说,反正我给你来个死无对证,随便你信不信了。
“你多大?”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十五。”怎么突然问这个?枫情戒备地看着他。
“呵呵……”胤禛突然笑了,眼睛却没一丝笑意,看起来有些像狞笑,“你娘是十二年前离开北京的,哪里跑来个十五岁的女儿?”
我的妈啊,不愧是雍正,连这么小的细节都记得清楚,这可叫她怎么再编下去,枫情觉得冷汗从额角一滴滴往下掉,总不能老实跟他说,她就是当年那个宫女,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吧?说出去谁信啊。
“四哥,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有话儿好好问么。”胤祥在一旁笑道,枫情偷眼看看爱纱,发现她已经吓哭了。
胤禛长长呼了一口气出来,缓缓伸手扣住了枫情的下巴,低下头来,轻声却冷酷无比地一个字一个字说:“你说实话,爷不会亏了你的。”他的手指仍旧像雪一样冰冷,冻得她浑身一颤。
说了就怕你不信啊,枫情无可奈何地咽了口干沫,脸上摆出最真诚的笑容来:“那不是我亲娘,我是三岁的时候被她收养的。”
胤禛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她,像是要穿透她的内心,她也微笑地回视他,“我说的都是真的,四爷。”
“你知道我是谁?”胤禛冷冷地问。
“娘说,送她镯子的,是个阿哥。”枫情平静地说。
“哼,那倒是,可惜……”胤禛松开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镯子还给枫情,“既是你娘给你的,那你就留着吧。”
“谢谢、谢谢!”枫情简直是感激涕零地接过来,总算是放过她了。
“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告辞!”枫情胡乱福了福身,拉着爱纱就跑,倒像有鬼在后面追似的。
“哎,你们……”胤祥刚叫了声,两人却早就跑得没影儿了。“啊?就这么走了?”他纳闷儿地转回头去看胤禛,“她们知道我们是阿哥?”
“知道。”胤禛低沉地笑了笑,转身也走了。
“不会吧,知道我们是阿哥,还敢这个态度……”胤祥摇了摇头,跟上。
“……跟她娘当年一样。”胤禛想着,那个在漫天飞雪里笑得开怀的、和那个挑衅地看着他说“少发火,多喝茶”的少女。
“可惜……”他低叹,“聆雨,明儿去查查她们住什么地方。”
(PS:第一次写清朝的穿越,心里也没个底儿,各位兄弟姐妹,走过路过的多提意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