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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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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跑到客厅,发现对方没追上来,于是找到自己的手机先打了个救助电话,匆匆地给自己做了止血的措施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按了一会儿电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电梯又又又坏掉了!
“操!”
季然烦躁地踹了一脚电梯门,低咒一声,转身快步走进楼梯间。
伤口在走动中不停被拉扯着,缠在胸口的布料又被洇成一片红色。季然面无血色,死死咬着唇,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楼梯扶手,防止自己因为头晕而滚下去。
走了一会儿,忽然在拐角处遇见一个人。
白衣黑裤黑大衣,又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季然懒得给他眼神,绕开他继续往下走,然后又在下个楼梯拐角处又遇见了他。
季然愣了愣,往上看了眼,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背上冷汗如瀑,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季然控制了一下自己忽然急促起来的呼吸,无视他继续往下走,然后又在下面又遇见了……
季然头皮一麻,看着站在下面的黑衣男人,全身汗毛倒竖,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跟着我?!”
黑衣男人朝他走过去,走路姿势极其怪异,一卡一卡地,双唇动了动,但和之前一样没有发出声音。
季然看着对方胸口不停流血的窟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瞳孔一缩,转身就往回跑。
是他!是林知晚的那个哥哥!
季然神色惊恐地往回跑,刚跑了几步,就发现对方对方已经在上面等着他了。
他身形一顿,像是失力又像是认命般,气喘吁吁地坐到地上,看着对方向他缓缓走来。
林知晚说的对,他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真得一点都不无辜……他现在的存在全是因为他父母私自剥夺了别人的生命……
季然垂眸,轻声道:“对不起……”
安静的楼梯间里,滴答滴答声响起。
季然坐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抬眸道:“你……不拿回去吗?”
男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季然目光落在对方的唇上,缓缓皱起眉:“你想说什么?”
黑色的丝绒盒子掉在他脚边,季然怔了怔,拿起那个盒子,喃喃道:“原来被你捡走了……”
季然捏着那个盒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对方还在对着他不停地说些唇语。
他定了定神,仔细分辨了一会儿,终于明白看明白几句。
救她……
求你……
季然懵了一下:“救谁?林知晚?”
他捂着胸口,站起身,刚想问她怎么了,那个男人连同地上那些黑血,已经消失不见了。
季然咬了咬唇,又飞快地跑了回去。
所有的一切保持在了他离开时候的模样,包括那扇画了桔梗和香槟玫瑰的门。
季然赶到门口,就看见林知晚躺在地上,右手握着那把刀,脖子上血流如注,在她身下汇成一滩。
“晚晚!”
他伸手按住她的伤口,扯了衣服上的布料替她压住。
林知晚一点反应也没有,惨白的脸上溅了些血,隐隐发青,看起来一点生息也无。
季然抖着手,将人打横抱起,一边往外走,一边颤声道:“晚晚,我不怪你了,你别走……”
真是卑微又可怜,明明他胸口的血也在不停地往外涌,可他却要为了这个只想挖他心脏的骗子泪流满面,不停地哀求她。
“别走……”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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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林母第二天赶到医院的时候,季然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好像在发呆。
“小然!”
季然回过神来,站起身:“伯父,伯母。”
林母看着病床上躺在的林知晚,鼻尖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又是茫然又是难过:“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为什么要自杀……”
林父虽然心疼归心疼,但更多的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沉怒道:“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个方知秋!就为了个男人,这些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季然一怔,旁边的林母也怒了:“她都这样了,你还要骂她!再说了,小秋还不够可怜吗?年纪轻轻的就一个人走了,你怎么能把气撒在他身上?!”
林父梗了一下,也觉得刚刚说得话有些不妥,哼了一声,转身出门,坐在外边的椅子上生闷气。
林母擦了擦眼泪,瞥到站在身边的季然的胸口时,有些震惊地说:“小然,你受伤了?难道是……小晚的弄的?”
季然抿了抿唇:“嗯,不过不是很严重。”
林母闻言,心头满满都是愧疚和后悔:“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我见她愿意和你交往,我就以为小晚她已经放下了……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
季然目光落在床上,神情恍惚:“她以前也自杀过?”
林母点了点头:“小秋刚走的那一阵,她天天想方设法地自杀,被拦了几次后,我们只能送她去医院接受心理治疗,整整两年,她的抑郁症才一点点缓解,然后恢复如初。我以为她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没想到装的这么深……”
季然垂眸,半晌,他说:“伯母,我有事先离开一会儿。”
林母以为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林知晚,虽然惋惜,但是也能理解,便与他温声道了别。
晚上,依旧是上次的那个酒吧。
何子煜瞳孔地震:“操!你这伤怎么回事?”
“不小心划到的。”
“……”
何子煜额头青筋跳了跳:“我看起来很像弱智的样子吗?”
他看着心不在焉的季然,忍不住道:“该不会是你那个妹妹下的手吧?”
季然沉默,何子煜这下震惊直接变惊吓了:“我的妈呀,别人谈恋爱要钱,你俩谈恋爱这是要命啊!”
他正想劝他赶紧分手保命跑路,包厢门忽然被人打开。
上次的红毛钻了进来,右手举了一份文件袋:“煜哥,办好了!”
季然抬眸,接过红毛递过来的档案,真诚地道了句谢。
红毛爽朗一笑:“我说过了,只要是煜哥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更何况只是查几个人而已,根本小事一桩!”
何子煜笑道:“臭屁!”
红毛笑嘻嘻地凑过去:“煜哥,那车子……”
何子煜将钥匙丢给他:“下个月准时还我。”
红毛芜湖一声,拿着钥匙屁颠屁颠地跑了。
季然已经拆开了袋子,将里面是几份档案拿出来。
先是方知晚的,然后是方知秋……
两个人小时候都在同一所福利院,因为是同时收容的孤儿,所以起了一对兄妹的名字,后来两人各自被两个家庭收养。
方知秋的养父母后来在他大一的时候因为公司破产跳楼自杀了,也是同一年,方知秋在b大图书馆也跳楼自杀了,最后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b大……跳楼自杀……季然看着方知秋的照片,皱了皱眉,他也是b大出身,他父母也是跳楼自杀……如此相似……季然猛然间想起,林知晚说他们是自裁,难道是……
季明曾经是b市一院的院长,而他母亲方碧玲是b市知名的企业家,当年两个人一起跳楼自杀的事轰动一时,不过再大的事,如今多年沉淀后也与普通人一般,逐渐消失在大众的记忆中,除非刻意地去挖,刻意地去联系……
季然抓着头发,一点都不愿意去想自己父母会是这种可怕的人,从小到大对他而言,温柔又光辉的恍若神明一般的父母……但是现在方知秋本人都找上门了!
何子煜在旁边看他变幻莫测的神色,有些好奇地往探过去瞄了一眼,说:“所以你到底想查什么?表情这么吓人……”
他抹了把脸:“没什么。”
一看就不想让他知道,何子煜切了一声,自己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季然吐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然后发现当年参与了他手术的医生包括护士,都在之后几年里一个接一个地以各种意外的方式去世了。
因为错开了几年,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事跟灵异鬼怪之类的挂钩。
季然捏着档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将这些东西整理好,站起身往外走。
何子煜愣了下:“喂,你干嘛去?”
季然:“医院。”
何子煜脸色古怪了一下:“看你那个妹妹?”
季然嗯了一声,打开门。
何子煜:“……”
玛德,迟早有一天还要我给你收尸!
季然先回了一趟自己家,将那些资料放好,然后才重新回到医院。
林母林父看到去而复返的季然都很是讶异,他都直接默认季然已经放弃这段恋情了,没想到……
季然:“晚晚,醒了吗?”
他看到医生刚刚离开。
林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醒了。”
季然脸上露出点笑来,刚想推开门走进去,旁边的林母拉了他一下:“那什么……虽然小晚醒了,但是她把之前的事的事忘了……”
季然愣了下,眼眸微睁地说:“忘了?意思是她失忆了?”
林父:“医生说是短暂性的失忆,不知道忘了多少,不过自杀的事,她是完全不记得了。”
季然颔首:“我知道。”然后推门而入。
林知晚本来还靠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就见一个陌生男人气势汹汹地向自己快步走过来。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大声道:“你要干什么?!”
季然脚步一顿,看着快从床上掉下去的林知晚,心情复杂难言。
“……你不记得我了?”
林知晚本来想问他是什么人,目光落在对方左手上的戒指时,整个人呆住了。
她看了眼自己手上同款的戒指,一脸懵逼地说:“……怎么回事?”
季然坐在床边:“晚晚。”
林知晚被他亲昵的语气弄的疙瘩起了一身,最后被他盯得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季然举了举自己的左手:“你男朋友。”
林知晚:“……”
她该庆幸对方没说是她老公吗?
但不管怎么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忽然有了对象,还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怎么想怎么惊悚啊!
林知晚抱着头:“啊啊啊!!!!”
林母林父听到这声音立马进来,林知晚望着他们,崩溃地指着季然:“爸!妈!这人说他是我男朋友,是骗我的吧?!我才16岁,就算早恋,也不可能会找一个比我大这么多的男人吧?!而且还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季然:“……”
林父林母:“……”
林母走上去,替她擦了擦眼泪,安慰道:“小晚,你别怕,你现在不是16岁,你没有早恋!”
林父睁大眼:“等等,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林母发现自己说歪了,连忙掰正道:“小然确实是你男朋友,你只是暂时性的失忆了,以后你就会想起来了。”
林知晚捂着自己的脖子,愣愣地说:“我不是脖子受伤了吗?怎么会失忆?”
林父比较会抓重点,直接把医生的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林知晚听完,低下头,沉默不语,也看不清表情。
林母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直接把手机拿出来,翻开相册递过去:“小晚,我们真得没骗你,你看,这还是在你自己家拍的!”
林知晚眼珠动了动,伸手接过手机,一张张的浏览起来。
季然忽然说:“伯父,伯母,让我先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
林父林母见林知晚已经安静下来,心里松了一些,于是点点头,走了出去,把空间留个两人。
季然凑过,轻轻地喊了她一声。
林知晚目光从那张自己笑着喂对方吃橘子的照片上收回,满脸茫然看着季然,有些无措地说:“我真得不记得了……”
季然抓着她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只是暂时的,你以后会想起来了的。'”
对方的表情和语气太过温柔和包容,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放纵,林知晚盯着他看了会,又把头低下去。
她说:“那我为什么要自杀?”
季然垂眸,眉眼间染了一丝阴翳,轻声道:“我的错。”
林知晚有些讶异的扫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胸口停留了一下,难道是因为他俩闹矛盾了?但是再大的矛盾也不至于要弄死对方吧?
季然看她纠结的表情,了然道:“你想知道什么,你都可以问我,我会全部告诉你,现在或者等我们回家了以后。”
林知晚手指动了动:“名字。”
季然愣了下,就听她继续道:“你的名字。”
他笑了下:“我叫季然。”
季然……
好像有点耳熟……
感觉是个听起来就会让人开心的名字,林知晚转了转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抬眸瞄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你好,季然。”
除开上次那个凉飕飕的“季先生”,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地不带任何负面情绪地喊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被她当成一个真正的独立的人,而不是作为任何人的替身或者容器。
林知晚看着差点喜极而泣的某人,心里又是震惊又疑惑,喊他一下,就高兴成这样,嗯……看来确实是很喜欢自己……
季然想了想,笑吟吟地说:“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喊我哥哥的样子。”
林知晚:“……”
她眼神诡异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季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啧道:“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感觉好变态哦……”
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