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百里屠夫

6、第 6 章

　　楼梯间的灯亮起又暗下。

　　季然抬眸，然后一怔。

　　白色的T恤，黑色的短裙，高马尾，小白鞋，斜挎的帆布包，他还是第一次见她打扮成这么元气的少女模样……如星河逆流般，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学生时代里那个陌生而又青涩的林知晚正在向他缓缓走来。

　　季然心神微荡，嘴角刚牵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对方T恤上印着的黄色小熊图案上时，又忽然沉默下去。

　　林知晚:“哥哥怎么来了？”

　　季然双手插着兜，眸光闪动:“我来见我女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林知晚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我以为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默认我和哥哥分手了呢。”

　　季然皱眉:“没有分手！”

　　他下意识伸手去捉她的手，指尖触碰到对方湿冷的皮肤时，愣了下，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对方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你没带伞吗？……还是说，你宁愿淋雨也不愿意联系我！”

　　林知晚抽回自己的手，绕开他去开门，轻嗤道:“哥哥误会了。”

　　她伸手拉开门，转头对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喜欢淋雨。我故意的。”

　　季然微怔，见对方似乎要关门，连忙一把将门拉住:“晚晚！”

　　林知晚见状，又将门打开，带着无法理解的神情:“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然沉默了一瞬:“今天，是我的生日……”当然还有后半句没说完，今天，也是他父母的祭日。

　　林知晚眼眸微动，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一般，嘴角缓缓勾起:“这么说，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好日子呢。”

　　一个不幸又令人十分愉悦的好日子。

　　季然觉得对方笑容莫名的诡异，但没多想，只是跟着笑了下，然后将兜里的那个新的丝绒盒子拿出来，递给她:“礼物。”

　　林知晚看着那个盒子，挑了挑眉:“哥哥，你搞反了吧？”

　　季然:“是七夕的礼物，之前……我们错过了。”

　　林知晚看着那个盒子，没接，只问道:“哥哥这意思是不想分手？”

　　“不想！”

　　“哪怕我骗了你？哪怕我心里一直有别人？”

　　季然这次没有马上回话，只是握着那个盒子，像是被对方直接挑明事实后的不知所措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林知晚耐心地等着，看着他纠结又痛苦的表情，表情淡漠得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半晌，季然涩声道:“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再回到他身边吗？”

　　林知晚摇头:“不会。”

　　季然闻言，嘴角微动还没来得及露出个笑来，就听她淡淡地继续道:“他早就不在了。”

　　欣喜转为错愕，季然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对不起……”

　　林知晚笑了下:“哥哥又搞反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抱着他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胸膛:“是我让哥哥心里难受了，应该我向哥哥道歉才对。”

　　她这突如其来的温顺，像极了往日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让受冷遇许久的季然颇有些受宠若惊，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搁置，只能僵在半空。

　　林知晚抬眸看着他:“对不起。”

　　季然抿了抿唇，停在空中的手缓缓落在她的肩头，刚想脱口而出的“没关系”在触碰到对方冰凉的湿衣服时又马上改了口。

　　“晚晚，你先把衣服换了！”

　　林知晚唇角翘起:“哦，那哥哥帮我换吧。”

　　“……”

　　季然眼睫微颤，耳朵红红地抱起人，走了进去。

　　厚实的防盗门被关上，那个掉落在地的黑色的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门外，须臾，一只苍白的手将它缓缓捡起。

　　季然把人抱回卧室，才想起自己居然把盒子落在外面了，对着站在床边的人飞快地说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我把礼物忘外面了……我很快回来！”

　　“好的哥哥，我等你。”

　　事实上等季然两手空空地回到卧室的时候，林知晚已经洗了个澡，换了套睡裙，还顺带把头发吹干了。

　　季然一脸茫然:“……奇怪了，怎么就不见了？”

　　林知晚:“是很贵重的东西吗？”

　　季然看着她:“贵倒是还好，主要是件很重要的东西……”

　　林知晚:“那我帮哥哥一起找吧。”

　　季然拦住她:“算了，丢了就丢了。虽然重要，但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我下次亲自做一个再送你吧。”

　　林知晚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季然轻轻咳了一下:“暂时保密。”

　　林知晚眨眼:“好吧。”

　　她看着站在对面的季然:“那哥哥接下来要做什么？”

　　季然愣了，做什么……他本来就是想过来送个礼物，没想到两人居然意外地“和好”了。至于现在……季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裸露的肌肤上，又飞快地移开，状似随意观摩起这个卧室，观着观着，耳朵又缓缓红起来了。

　　这个卧室不算大，奶油色的装修配着暖色调的灯光还有浅淡的玫瑰花香，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舒适很温馨，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上次两人长时间的努力探索，这个屋子的每个角落都可以说被他们滚了一遍。

　　季然:“……”

　　林知晚朝他走了一步:“哥哥？”

　　“……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林知晚摸着下巴:“那哥哥今晚还要走吗？”

　　季然看着她摇了摇头，林知晚挑眉:“那我帮哥哥收拾一下客房吧。”

　　“……”

　　“嗯？”

　　“……好的。”

　　林知晚朝外走了几步，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季然喊道:“哥哥，走了。”

　　“哦……”

　　两人又重新站在了曾经那个让他们开始冷战的起点，准确的说应该是季然单方面的冷战来着。林知晚完全像没事人一样，神色自若地替他铺被子。季然想起了之前的不愉快，心里有些膈应，但转念一想，人都不在了，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属实没有意义。

　　他一边帮林知晚铺床，一边开始打量起这个屋子。这个房间更大一些，有单独的卫浴，黑白灰的设计，倒是和他的房间有点相似，但是家具很少。说实话，如果单看面积和规格的话，相比于林知晚那个卧室，这个房间更像是这套房子的主卧。

　　季然看了眼放在角落里的那把黑色的椅子，心里划过一丝怪异，这样式他以前在商场见过，应该有专门配套的桌子和书架来着，被搬走了吗？可是单独留一个不会很奇怪吗？感觉完全用不上啊，总不能把这里当客厅使用来请客人来坐吧？

　　“哥哥在想什么？”

　　季然回了神:“这屋子里的家具被清过吗？”

　　“对。”

　　季然指了指那把椅子:“这是配套的吧。”

　　林知晚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目光一顿。

　　季然看着她垂眸思索的模样，有些不解地唤她:“晚晚？”

　　林知晚突然道:“哥哥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季然愣了下，随即认真道：“当然。”

　　林知晚抬眸，轻轻笑了下:“哥哥，做吗？”

　　“……”

　　季然一脸懵逼地被推着坐到了那张黑色的椅子上。看着坐到他腿上的林知晚，他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扶着对方的腰:“……晚晚，你怎么了？”

　　林知晚:“哥哥听说过审判之秤吗？”

　　季然心里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跑到神话上去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不就是死神阿努比斯掌管的那个。”

　　林知晚嘴角勾了勾，双手捧着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一双漆漆黑的眼睛盯着他:“我已经准备好了羽毛，哥哥愿意把心脏送给我吗？”

　　季然怔了下，看着近在咫尺面带微笑的林知晚，一时间竟分不清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最后只是拧了拧眉:“这是新的恶作剧吗？”

　　以前她也说过类似的恐怖的言论，但他后来发现都是她所浏览的一些网络上人吓人恶作剧的话术，只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着光的原因，她的表情表情看起来格外的冷漠也格外的阴森。

　　季然身体动了动，对方却忽地放开他的脸，一脸嫌弃地说:“哥哥，你也太不配合了，而且表情还这么严肃，真是的……”

　　“……”

　　林知晚意味深长眯起眼:“该不会真的被我吓到了吧？”

　　季然:“有点吧……”

　　林知晚眨了眨眼，然后笑着说:“是吗？那我们再来一次！”

　　季然表情拧巴了一下:“……这个就算了吧。”

　　林知晚开始戏精附体，一脸受伤道:“为什么算了？难道哥哥的心已经送给了别人？”

　　季然:“……”

　　林知晚伸手扯他的衬衫，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给我看看，还在不在！”

　　为了避免自己的衣服走向报废的结局，季然连忙按住她的手，有些无奈地回:“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的。”

　　林知晚抬眸看他，笑眯眯地说:“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季然明白了:“搞来搞去的，你就是故意想吃我豆腐对吧？”

　　“对啊。”

　　“……”

　　季然两手一摊，落落大方:“那你看吧。”

　　林知晚嘴角微勾，白皙的指尖落在对方蓝色的衬衫上，从上往下，将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

　　季然看着坐在自己身上低着头认真地解他扣子的女人，感受着她将他的衣服拉开掌心贴上他胸口的微凉的触感，忍不住一阵心浮气软，原本落在两侧的手抬起，扶上对方的腰，指尖在她柔软的腰侧轻轻摩挲。

　　林知晚看着他胸口的疤痕:“哥哥做过手术？”

　　季然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嗯，是当初心脏移植后留下的。”

　　伤口比较长，但做过祛疤处理，所以看起来并不是很狰狞。

　　林知晚盯着那道疤看了会儿，俯身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眼里都是心疼:“哥哥一定很痛吧？”

　　季然眉尖微蹙，隐忍地喘了口气:“当时是挺疼的，不过我觉得最难受的还是每天必须得吃很多药……晚晚！”

　　林知晚退开一点，看着他胸口那个新鲜的牙印，扬眉道:“好了，是我的了。”

　　季然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捏了下她的下巴:“你是小狗吗？”

　　林知晚乜他:“难道不是？”

　　“……是。”

　　他伸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眉眼间尽是宠溺:“都是你的……”

　　林知晚凑过去与他鼻尖相触，而后微微侧过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所以，哥哥这是愿意送给我了吗？”

　　温热甜腻的气息在唇间轻柔拂过，季然眼睑微阖，抬手将人抱进怀里，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对。”

　　裸色的睡裙挂在椅子上，摇摇欲坠。

　　林知晚抱着他的头，闭上眼，像是极度愉悦般，缓缓勾起唇。

　　“生日快乐。”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