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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男主视角(2) ...

  •   我时常想起她。
      在漆黑的夜里,在光怪陆离的梦里,在每回出神将要收回思绪的那一刹那。
      我跟她总共才见了几面就神思不属的,也太肤浅了。
      “怎么了解一个女子?”我问王荀。
      “写信吧。”
      “写信?略唐突些了。”
      “又没让你直接递帖子,找个由头还不容易。”
      “那她若是不回信呢?”
      “不回信你就别了解了。”王荀顿了顿,“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啊。”
      我缓过神来,“没有,我,我就是胡乱问问。”
      王荀笑了,道:“对,不是你。”
      “你还笑,你别笑了。”
      王荀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说:“我不告诉旁人。”
      我斥巨资买了一本乐谱。我想了想,直接写“姚熙”二字太轻浮了些,就只在乐谱首页写了个“姚”字,然后把信夹在乐谱里,递到姚宅去了。
      四月上旬,朝天阁的信客就给我拿了信来,还随了一本蓬湖先生的书。
      我脸都要烧起来了。信的内容倒没什么,与我讲讲典故罢了。
      只是蓬湖先生就在朝天阁任教,平仄韵脚,格律意象,无其不知无其不晓,他唯一的徒弟卫译还是我的好友。偏偏我信上写的理由是向她讨教诗句,她肯定一眼就看出来我在找借口同她搭话了。
      那还再写信吗?
      写!
      干嘛不写?她又没有讨厌我给她写信,顶多是笑话我而已。
      我从信纸上小心翼翼地裁下个“宋”字放进香囊里,又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确定下一封信要给她写什么。
      姚宅附近有家点心铺子,我把铺子里的桃花酥都熬成了玫瑰酥,才看到姚熙的贴身女使。
      姚宅里我就眼熟这么一个下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叫白榆。
      我把东西硬塞给她,说:“给你家姑娘的。”
      往后我和姚熙的书信来往都只靠白榆一人,这样更隐秘,更安全。有时我给她抄些食补的方子,送她几本游记,姚熙就很高兴,会配几包驱虫的香或是用竹片做书签给我。
      九月廿三是姚熙的生辰,也不好送过于显眼的礼物。我左思右想,选定了一朵祥云珠花。算起来和她通信已有五个多月了,是时候该向前走一步,与她表明心意了。
      一般来说,朝天阁会在八月进行筛选考试招学生,今年的招生是武招,将安南公的嫡次子宋子束招了进来。
      三皇子是宋子束的表哥,又已经出宫建府,自然是要来朝天阁看看宋子束的。他素来不喜我,自从我入朝天阁后就更加讨厌我,认为是我占了他大表弟宋子联入朝天阁的名额,这次他来把我叫去也定然不是为了表现什么兄弟情深的。倒不是大事,只要像之前一样低腰点头不说话,他自己就会觉得没趣儿把我放了的。
      只是我不知道那天姚熙也在,不然我起码把腰挺直些。
      这么丢人的事被她瞧见了,我有些受不了。我身上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多相处相处她就该知道了,到时候她怎么看我,觉得我软弱无能吗,还是对我抱以怜悯?
      我处境尴尬,她心里都清楚吗,或是她根本就不清楚我的处境才没有顾忌地跟我交往。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从前没有考虑过的较为长远的事都一同涌出来了。
      我想继续给她写信,却根本找不到话题了,只好暂时搁笔,等理清思绪了再与她好好谈谈。
      十一月初,信客给我送来了封信,是姚熙要约我在醉鼎楼见面。我一方面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另一方面又觉得都冬天了她还要出来,受寒了该怎么办。
      我要对她说什么呢,说我卑劣的心思,说我陷入泥潭前不愿松开的手?
      天有点冷,我吩咐着燃了火盆,等着姚熙来赴约。
      她一身茶花红缀白梅袄裙,挟只南瓜形手炉,进门坐下略缓缓寒意。我见她还未暖和过来,就给她点了碗热粥。姚熙问我还要什么吗,我摇摇头拒绝了。
      我想着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趁着她喝粥总是忍不住瞧。
      我见她已经喝完粥,就问道:“你约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姚熙抬起头来看我,“你上月未曾给我送信,我苦恼之余也想和你见一面。”
      “上个月没写信确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我心中叹了口气,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向她说我心中的隐忧,就先将来之前收拾的信拿了出来。
      她将信翻开,略看一遍,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这个月想了很多,觉得还是要跟你说明白的。”我抬起头,“我会死,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明年,反正我的命不是在我自己手里的。”
      “不仅我会死,还会牵连与我交往密切的人。如果你和我的联系被有心之人知道,到时候就都完了。”
      姚熙蹙眉,沉默良久。
      我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姚熙不会再与我在一起了。
      “决定权在你,姚姚,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不想教她为难,其实她也不是难以做出选择,这样大家都体面。
      “抱歉。”姚熙的眼神略带歉意。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处境尴尬,本就不该随意招惹,实在是被些绮思旎念迷了眼了,做出许多荒唐事来。她能明白其中关窍,早早脱身,是大好事。
      “是我对不住你。”我摇摇头。
      “我有样东西给你。”姚熙打开一方手帕,把里面的一串佛珠拿给我,解释道:“这是我之前在应天寺求的,便当做是生辰回礼吧,只是桃木,不值钱的。”
      我本来不想要的,但她硬塞到我手上,我就舍不得了。
      “辟邪保平安的,你戴着吧。”
      她走之后,我把信纸掷在火盆里,火焰忽的蹿起又落下,眨眼间什么也不剩了。
      我在包间内又待了片刻,点了一杯温酒喝完,这才起身要走。
      “四弟。”
      我汗毛直竖,嘴角向上勾出个平常的笑容来,才回头拧身,“大哥也在啊。”
      “醉鼎楼的饭菜属实是上等,我俗人一个,自是要来尝尝的。”大皇子与我并肩走在一起,向我侧头问道:“倒是四弟,朝天阁学业繁忙,怎么有空来这儿闲逛?”
      我不敢迟疑,“朝天阁学业繁忙,却也是人员嘈杂,好不容易得闲,一个人来此喝一壶温酒,听听书,倒是好不惬意。”
      行至楼梯拐角,他猝然发问:“倒不知四弟定的是几楼的包间?”
      “三楼,只是囊中羞涩,订不上靠窗的位置。”
      他笑得和善,与我谈起家常:“不知四弟今年是否还要回宫过年?”
      “母妃宫中寂寞,年节也正好回宫陪她热闹热闹。”
      大皇子皱眉,“朝天阁年休长,宫里又没那么早开门,你没有玉牌,难道要在无名小店里凑合过几夜吗?”
      “大哥这话说的,朱雀街上就有几家客栈,住间上房也是很舒服的。”
      “不若来我府上住几日。”他向我发出邀请。
      我心中警铃大响,“大哥得父皇器重,办的都是要紧事,我一介闲人怎么好去府上打扰。”
      “客栈怎么比得上王府舒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是说囊中羞涩吗,我又不要你银钱。”
      “我……”
      他打断我:“就这么说定了,我下个月在府里等你。”说完他与我摆手,登上马车走了。
      十二月初十,我从朝天阁出来,在街上寻客栈住。
      我才不会真去大皇子府,那是进狼窝,我消受不起。
      正欲进店,后头却跑来一人,“四殿下,主子知道您兴许忘了,特派小人引您去大皇子府。”
      “本宫倒没有忘,只是去府上拜访,总要带些礼品的,你且在店外等等。”既然躲不过去,就也别让彼此太难看。
      从初十到十五这六天晚上我都要歇在大皇子府,为防有什么阴诡,我每日都只在客房里,不出院门一步。
      我在大皇子府的最后一天,大皇子才来找我,带着一人向我介绍:“四弟,这是仝振。”
      然后我们三人一起吃了晚饭。
      次日一早,我和大皇子回宫,之后一直到除夕宴我与大皇子都没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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