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落跑甜夫》AI义肢

5、第五章 来这船上过

　　屋内正沉默，门外却传来一声震响。屋内对峙的两人回过神，迅速从地上起身。
　　就听越来越多的人聚在屋外，门扇上不断地响起大大小小的撞击之声，束门的横木上已然迸出几条裂缝，符阵马上就要顶不住了！
　　慎离忙往门扇走去，却发觉无法动身，一回头，就见九玄还依旧扣着自己的那条手臂，面色如水，在一片如墨的黑色中冷冷看着他，“把你身上的通灵石全都给我。”
　　他嗓音嘶哑，体温奇烫，手臂甚至难以察觉地在发抖，然而言语之间却毫不落下风，甚至开口就是命令的口吻。
　　慎离皱起眉：“凭什么？”
　　“难道指望你一个符修把那些人干倒？”九玄眯起眼，有些探究地看着他：“那些水夫提前在饭菜里下了灵热丹，如此看来，整座船上就只有你没吃那东西。”
　　慎离一怔，这才明白九玄方才的异样。再看看一旁睡得呼噜震天的卫禄，在这般动静下都没醒来，他原以为是安眠符在起作用，没想到，根本就是被这船上的人下了药。
　　慎离陡然又想起了外面那些普通百姓吃的白面馒头，低声道：“他们难道是打算绑了整条船的人……”
　　话还没说完，九玄已经近身上前，一手就点上了他的穴位，慎离登时无法再动弹。
　　他怒目瞪着从自己的腰袋中掏出了两块通灵石的九玄，咬牙切齿：“你这小人……”
　　九玄泰然自若地将三块通灵石放在手中，斜起眼，对着他讥笑了一声：“偷摸进别人房间的家伙，也好意思指责我？”
　　慎离抿紧嘴唇，没有作声。
　　他看着眼前握着三块灵石闭眼默不做声的九玄，心下却隐约有些好奇，不知此人准备如何应付外面的一大帮水夫。虽说通灵石内储存有部分灵力，但是这船上的水夫似乎也多少修过些灵术，不知水平几何。
　　而就在九玄闭眼运转体内灵力的时候，那帮水夫砸撞的响动愈加狠厉，符阵已然岌岌可危，门扇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慎离立刻转眼看向九玄，喊道：“给我解开。”
　　他话音刚落，却听一声巨响，眼前那扇门被砰地一下撞开，一眼扫去，就见乌泱泱的身着缁蓝外衣的一大群水夫们，正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外。
　　九玄终于睁开眼，掀起眼皮望向前方慢慢压过来的一群人。领头的水夫脸上写满警惕，他抓着一把刀，极为小心地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显然是对于他二人岿然不动的神态感到诧异。
　　慎离着眼打量靠近的这群人，恍然发现所有水夫的刀柄上，都镶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圆形玉石，这玉石十分眼熟，慎离几乎日日在用，绝不会认错——
　　那也是通灵石，只不过是黑市中粗制劣造的那种。
　　原来这船上的水夫，都并非身俱灵力，而不过也是使用灵具罢了。
　　慎离转了点头，欲将这件事告知九玄，却见一直纹丝不动的九玄在此时突然动作，他微微眯眼，一扬手便带起一阵劲风，就听三个通灵石齐齐从他手中扔出，裹挟着破空之声，以雷霆之势冲向那一群人。
　　水夫们登时神色紧张，用力地挥舞着灵具刀将那三块通灵石挡开，铁刀和玉石清脆的几声碰撞响起，那几个通灵石瞬间就被挡开，撞上船壁，滚落在地上，转了几圈，紧接着便静止不动了。
　　慎离垂眸瞧向那地上的通灵石，却是猛然心下一跳，眼神复杂地转头看向九玄，而九玄依旧在不动声色地望着前方的水夫们。
　　水夫们甫一听见玉石滚到地上的动静，全都后退挤作了一团，如临大敌地举着刀，望向围在他们身边的那三块玉石，好一会儿，见那玉石毫无动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自己被唬住了，这不过是个毫无作用的石头，而眼前这人只是在虚张声势。
　　水夫们当即大怒，拔起腿就要冲过来，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居然动弹不得！
　　“怎、怎么回事！”
　　水夫们一个个用尽浑身解数，憋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却始终无法移动一丝一毫，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惧地看向那三块石头，神情惶恐
　　慎离也和他们一样，视线定定落在那通灵石上不知何时被九玄贴上去的困缚阵灵符。他沉默了好片刻，才出声道：“给我解穴。”
　　九玄闻声侧过脸，冷冷哼了一声，抬手解开了他的穴位。
　　慎离看了他一眼，用未受伤的那只手从衣角撕下一条布条，缠绑在方才被九玄折断的手腕上，然后才问道：“你怎会知道那些灵符如何使用的？”
　　九玄却并未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床前拍了拍卫禄的脸，见卫禄毫无反应，啧了一声，随后转身朝慎离走了过来。
　　“你在这看着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卫禄，慎离却没答应，只道：“我也去。”
　　九玄皱了皱眉：“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船尾，灵力舱。”慎离道：“对么？”
　　九玄愣了一下，定定地瞧了他几眼，没再拒绝：“那就跟上。”
　　他几步上前，走至被困缚阵困住的水夫之前，在水夫们惧怒交加的注视中拿过了他手上的那把灵具刀，随后侧了点身，将另一个水夫手上的一把长剑朝着慎离递了过来。
　　慎离看了眼长剑，摇摇头：“我不会使刀剑，有符纸就足够了。”
　　九玄没有作声，瞧了他一眼，才收回手，他拿着那把刀，径自绕开困缚阵往外走去，慎离望着他的背影沉吟片刻，也跟了上去。
　　两人悄悄穿过窄道，来到那一大批人聚集的船厢，往里一扫，果然所有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显然已是被那灵热丹弄得深睡不醒。
　　楼梯之下，水夫们聊天的谈笑声传了上来，大概还不知晓窄道之中发生的事情。两人双双放轻了脚步，悄声爬上了窄长的木梯。将将要登上甲板，就听甲板上传来了对话声。
　　“蛇总督，今夜暴雨突至，明早极有可能会是逆风而行，您先前说的一天之内到达……”
　　“逆风就给我加速！你们刀上的灵石，还有所有人身上带的灵具，全都给我用上！”
　　“但就算如此，对行船所需要的灵力来说也是杯水车薪，离那位大人说的时辰恐怕……”
　　“闭嘴！”
　　响亮的一记耳光响起，两人听到那唯唯诺诺的声音顿时没了，只有那被称呼为蛇总督的人在暴跳如雷：“我不管你想什么方法，明日太阳落山之前，这艘船必须抵达乐都。你给我听清楚了，耽误了那位大人的事，整座船上的人，包括你我，都休想活命！”
　　“是……是！”
　　“快滚！”
　　话音刚落，一团黑影咻然出现在木梯入口处，竟然是那人被蛇总督一脚踹了下来，木梯上的两人一惊，连忙向后隐匿。
　　然而好巧不巧，那人竟正正好滚至他们眼前，那是个瘦弱的矮个子，一瞧见他们，便当即高声惊呼：“来人——”
　　话未说完，他陡然没了声，因为九玄瞬间点住了他的哑穴和灵脉，然而那甲板上的蛇总督却是已然听到了下面的这动静，提步走了进来。
　　“真是废物，只会嚷嚷——”
　　一道银光闪过，冰凉的刀锋架上了蛇总督的脖子。蛇总督身躯一震，睁大了眼睛看向眼前的两个人。
　　“别出声。”九玄的声音好似淬血的冰刺，在外面呼呼刮起的风声中杀气重重：“带我们去船尾。”
　　“你们、你们是怎么……”
　　蛇总督面如纸色地瞪着二人，刚发出声，九玄的刀锋就猛然靠近一寸。
　　一线红血从他的脖颈上流下，那蛇总督陡然噤了声，他比船上的其他水夫身材要单薄上许多，此刻正在黛绿华服之下颤抖不已，冷汗直流。他小心地瞧着九玄的手，慢慢点头：“行，行……我这就带你们去。”
　　九玄扬了扬下巴，蛇总督又是一抖，终于提起腿，上了甲板，领着二人，往船尾的灵力舱走过去。
　　此时已是深夜，甲板上一人也无，蛇总督的身板在甲板上被风刮得摇摇晃晃，左一踉跄右一趔趄，九玄皱起眉，呵斥他好好走，慎离却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耳朵，听到前方的灵力舱房门后，隐隐传来了金属器件摩擦碰撞的动静。
　　那是一种极为细微的响动，在起伏的波涛和风声中几乎埋没不见，然而慎离耳力超群，很快就听出这金属的响动并非偶然，而是一直、持续、甚至越来越快的声响。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押着蛇总督已经走至门口的九玄，再看看蛇总督哆哆嗦嗦掏钥匙的手，心下陡然一跳。
　　他提步上前，去拉九玄的手臂，然而就在此时，方才抖如筛糠的蛇总督陡然面露狠色，从身后抽出一只手，一掌向前拍开了九玄身前的那扇门。
　　“躲开！”慎离大喊。
　　电光火石之间，那扇看似坚硬无比的铁门猛地弹开，余光只见密密麻麻的冷光闪出，从门后竟然忽然飞出了上百根飞刀，带着恐怖的破风之声，唰唰钉入甲板之中。
　　慎离忙去看九玄，却见九玄早已闪身避开，此时也在看他。等到他望过来了，才转开头，用刀背一击砍中了蛇总督的后颈，从他身上摸出了钥匙。
　　慎离见他毫发无伤，看来他事先已察觉了门后有机关，方才不过是在骗蛇总督打开门罢了。
　　慎离上前几步，问道：“你如何知道门后有机关的？”
　　“他在那甲板上左一脚右一脚的，一眼就能看出在搞什么把戏。”
　　九玄走入舱房，望着舱房中的另一扇严丝合缝的木门，静了一下，出声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的。”慎离含糊道。
　　他关上铁门，也来到九玄并肩的地方，上上下下打量那木门，就见门板下方正好有个锁孔，锁孔与从蛇总督身上摸出来的那枚十分相似。
　　他连忙扭头去看九玄手中的钥匙，却发觉九玄一直没有作声，眼神复杂地在看着他。
　　慎离：“又做什么？”
　　却见九玄一甩手，就将钥匙扔给了他。
　　“既如此，你来开吧。”
　　慎离皱了皱眉：“为何？”
　　“你不是听得到么，”九玄似笑非笑：“我现在灵力全无，可什么都听不到。”
　　慎离和他对视良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握着钥匙，上前一步，在木门之前慢慢蹲下身，一边注意耳旁动静，一边抬起手将那钥匙插进锁孔里。
　　刚向右一转，马上就听见了门闩弹开的声响。
　　他又安静地听了一会，确认后面没有什么机关，才撑着膝盖起身：“可以走——”
　　冰凉的刀锋碰上后颈，慎离起身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慎离侧过脸看向他。
　　“你又在做什么？”
　　却听九玄忽得沉下声音，重重哼了一声。
　　“天下第一灵士，如此有闲情，来这船上过家家？”